恒道灵王继续说道:“从那时起,神帝陛下就作出了决定。”

  “他知道,只要道庭存在,收割就永远不会停止。这一次我们牺牲巨大挡下了,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

  “总有一次,众生会被收割殆尽。”

  “所以,他选择了一条路。”

  恒道灵王顿了顿,目光望向王都深处。那里,是宇寰神帝闭关千万年的地方。

  “他将自己献祭给了国运皇气。他的道躯,他的元神,他的真灵,他的一切,都融入国运皇气之中。”

  “从那一刻起,他就是国运,国运就是他。”

  七名道尊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

  五行道尊脸色惨白,喃喃道:“所以……所以这么多年,宇寰神帝从来不管事……”

  恒道灵王点头:“对。不是他不想管,是他不能管。他的一切都已经融入国运,一旦离开王都,就会立刻消散。”

  “但他等的,就是今天。”

  “道庭开启收割,收割众生本源的过程,必然会收割气运。”

  “而气运,就是他。”

  真如元祖的咆哮声再次响起:“所以他在本祖体内爆了!”

  “他把自己的道躯,元神,真灵,一切的一切,都在本祖体内爆了!”

  “用他的命,换本祖的重伤!”

  恒道灵王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对。”

  “除非你能将国运皇气完全剥离,否则你永远也别想摆脱他。”

  “你做不到,所以你输了。”

  真如元祖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做不到。

  他当然做不到。

  众生气运与众生本源一体两面,如同大道与道韵一样,永远不可能剥离。

  他确实有办法对付眼前的局面,那就是亲自降临,然后从玄穹域内部出手。

  那样他虽然不能剥离气运和本源,却可以将宇寰神帝在气运中的意志封印。

  到时候也一样可以收割众生。

  但宇寰神帝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所以才做了这一次千万年的伏笔。

  他现在已经身受重伤,若是在道庭,那还不会有危险,一旦降临玄穹域,宸苍那个疯女人就可以杀了他。

  但……

  他看向恒道灵王,却冷冷地笑了起来。

  “无知,无畏,无可救。”

  “就算你们挡住本祖,又能如何?九天之上,还有多少仙人,你们比本祖更清楚。”

  “这一次收割被打断,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

  “众生因九天仙人而生,也因九天仙人而死。你们阻止得了多少次?”

  “本祖就算重伤,也是元祖。你们杀不了本祖。待本祖回归道庭,重整旗鼓,下一次收割,你们拿什么挡?”

  真如元祖淡淡地看着所有人:“这一次本祖失败了,但下一次,你们一样会死。”

  但就在他真的要转身,回到道庭元祖宫时,一个声音却在此时响起。

  “此事简单,孤带人杀向无上道庭斩了你,就没有下次了。还有那些九天仙人,一样砍了便是。”

  “他们可以收割众生,那众生为何不可收割仙人?”

  子受提着太初轩辕剑,剑指七大道尊,道:“孤可以从这七个东西开始斩。”

  他目光如洗,对于真如元祖的威胁,丝毫不放在眼中:“你们这些高高在上仙神从来没有弄明白一件事。”

  “众生从来不需要仙神。”

  “是仙神需要众生。”

  “没有了高高在上的道庭,没有了压在众生头上的仙人,众生只会更好。”

  真如元祖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大罗圣人。

  他的目光中满是不屑。

  “蝼蚁之言。”

  “没有仙神,众生如何修行?没有仙神,众生如何悟道?没有仙神,众生如何超脱?”

  “仙神牧养众生,众生供奉仙神。此乃天地大道,因果正理。”

  经历过洪荒人道代天,众生斩仙的人王陛下笑了。

  不信人王言?没事,很快就会砍到他们信了。

  就在此时。

  一道声音响起。

  那声音温和,如同春风拂面,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天地万物因天地而生,也理当归于天地。”

  所有人循声望去。

  玄宁子。

  那个自从开战以来,就一直站在高台之上,一言不发的玄元观宗主。

  他依旧身着玄色道袍,面容清瘦,周身没有任何威压释放,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可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那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在看着一尊高高在上的仙人。

  玄宁子抬起手。

  轻轻一按。

  就是那么简单的一按。

  轰!

  宸苍战王整个人如遭雷击,倒飞出去,砸在登仙梯上,口喷鲜血。

  那柄刚刚重铸的血戟,脱手飞出,插在万里之外的山峰之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宸苍战王,那个全盛时期能一戟斩杀七名道尊的存在,那个让无上道庭忌惮千万年的存在。

  被玄宁子一掌镇压?

  这怎么可能?

  恒道灵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抬头,看向王都方向。

  那里,宇寰神帝融入国运皇气的意志,正在剧烈震荡。

  玄宁子又是一指。

  一指虚按。

  王都方向,那震荡的国运皇气,瞬间平静下来。

  不,不是平静。

  是被镇压。

  宇寰神帝千万年的布局,他以自身融入国运皇气的意志,被玄宁子一指镇压。

  那些刚刚落回的众生本源,再一次不稳起来。

  开始颤抖,开始晃动,开始向着九天之上那道独眼缓缓升起。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恒道灵王瞪大双眼,死死盯着玄宁子。

  “你……你到底是谁?”

  玄宁子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看着子受。

  那张清瘦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

  “洪荒子受,盘古余孽,你还有什么高见?”

  子受看着他,神色平静如水。

  “孤刚才还一直在想,你要演到什么时候。”

  “现在,终于忍不信跳出来了吗,虚皇元祖?”

  最后四个字落下,全场哗然。

  恒道灵王愣在原地。

  真如元祖低头,那双流血的双目死死盯着玄宁子。

  “虚皇?是你?你怎么可能在此?你明明在道庭坐镇!”

  玄宁子看着子受,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你能看透本尊的大道身外身,不错。”

  玄宁子的面容开始变化。

  那清瘦的脸,那温和的笑容,那所有属于玄宁子的痕迹,一点一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让所有洪荒人都无比熟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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