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一鼻子灰的唐寅和何渊,正准备动手收拾周明远和他上面这个曹正汉呢。

  没想到对方竟然先打电话过来了!

  “喂,哪位?”

  唐寅懒洋洋故意说道。

  “那个……是唐部长吗?”

  “哦?曹部长啊。”

  唐寅拖长了声音,靠在车边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怎么着,曹部长百忙之中给我打电话,有何指示啊?”

  曹正汉心里暗骂了句小狐狸,脸上却堆着笑,打哈哈道:

  “唐部长说笑了,哪敢指示啊,我是来给你赔罪的!”

  “下面的人不懂事,周明远那个家伙,基层待久了,脑子轴,说话办事没个分寸,居然敢耽误唐部长你的项目,我刚才已经狠狠骂过他一顿了!”

  “你放心,我已经严肃批评过他了,让他立刻给你道歉,全力配合你的工作,收购价就按你们说的两块五来,村民那边他去做工作,保证不耽误事。”

  曹正汉说得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把事情定性成了 “下属不懂事”,轻飘飘一句批评就想揭过去,摆明了是想和稀泥息事宁人。

  唐寅多聪明啊,眼睫毛都是空的,怎么会听不出对方的意思。

  于是当即嗤笑一声,手指敲了敲车门,语气淡得很:

  “曹部长,合着在你眼里,这事就是下属不懂事这么简单?”

  “周明远煽动村民抵制收购,故意卡项目脖子,差点耽误了首批订单发货,这要是放在工作问责上,算渎职了吧?曹部长一句批评就想完事?”

  曹正汉皱眉:“那唐部长的意思……?”

  唐寅淡淡道:“停职!换我的人来办!”

  两人都是正部。

  私人电话里没必要遮遮掩掩。

  曹正汉闻言脸上笑容顿时僵住了,停职???

  不是???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吧!!

  是,你唐寅最近在上面领导心里比较得宠。

  但你一句话就让跟了我十几年的手下停职,你真当我是泥捏的是吧?

  曹正汉不爽了,但还是压着火气道:

  “唐部长,话不能这么说嘛,基层工作复杂,周明远也是一心为了村民,方式方法是有点不妥,但出发点是好的,再说了,他在当地干了十几年,情况熟,换个人一时半会也接不上手,反而耽误事。”

  “这样,我让他给你当面道歉,后续项目他全力配合,出任何问题我拿他是问,你看行吗?”

  他这话已经算是退了一步,但核心底线很清楚——人不能换,周明远必须留在位子上。

  唐寅哪能听不出来,他冷笑一声,直接把话挑明了:

  “漂亮话谁不会说。”

  “曹部长,我也明人不说暗话,周明远这个样子,我们没法合作。”

  “项目要落地,要跟当地政府长期对接,就他这个态度,往后麻烦事少不了。我没那闲工夫天天跟他掰扯。”

  “想让项目继续搞也行,把周明远换了,派个能干事、肯配合的人过来。否则——”

  唐寅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分量:

  “这试点项目,在哪做不是做?西南片区贫困县多了,比你们果子好、盼着电商进村的县有的是。我们没必要非在一棵树上吊死。”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曹正汉瞬间火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退一步,给足唐寅面子,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唐寅这么不给脸,居然拿撤项目要挟他,还要动他的人?

  真当自己是个软柿子?

  “唐寅!你这话就过分了吧!”

  曹正汉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也不装亲和了:“不过是点小摩擦,你至于拿项目撤出来说事?拿老百姓的利益当筹码,你这部长就是这么当的?”

  “我告诉你唐寅,你别太嚣张!离了你们的直播项目,我们的果子还卖不出去了?我就不信了,没了张屠夫,还得吃带毛猪不成!”

  曹正汉彻底不装了。

  唐寅嗤笑一声,半点不怵:

  “行啊,曹部长既然这么有信心,那咱们就走着瞧。”

  “你们县的果子,我们不收了。从明天起,我们团队转去隔壁的青川县、茂源县做试点。我倒要看看,没了我们,曹部长你能把果子卖出什么好价钱。”

  “到时候果子烂在地里,老百姓骂娘,曹部长可别来找我。”

  “你——!”

  曹正汉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刚想放狠话,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 “嘟嘟嘟” 的忙音。

  唐寅居然直接把电话挂了!

  “好!好得很!”

  曹正汉拿着手机,脸色铁青,气得胸口起伏:“小小年纪,口气倒是不小!我倒要看看,你走了我们是不是就活不了了!”

  他越想越气,转手就给周明远拨了过去,电话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骂:

  “周明远!你干的好事!现在人家唐寅撂挑子了!说项目不做了,要转去别的县!你满意了?!”

  电话那头的周明远本来正忐忑着呢,一听这话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又反应过来,撇了撇嘴,满不在乎道:

  “嗨,曹哥,我当多大点事呢。他不做就不做呗,多大点事儿啊。”

  “我还以为他有多大本事呢,闹了半天就会拿撤项目威胁人?真当我们离了他的直播就卖不了果子了?”

  曹正汉皱着眉:“你别吹牛皮,往年果子都是靠老果商收,价压得低不说,量也有限。今年产量比去年还高,真要是卖不出去,烂在地里,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哎呀曹哥,你放心!”

  周明远拍着胸脯,语气那叫一个笃定:

  “我刚才已经跟老王他们几个老果商通过电话了,人家说了,今年照样收,价还能比去年涨一毛!而且人家是大渠道,消化量大,咱们这点果子,人家分分钟就包圆了!”

  “他唐寅不是牛吗?不是搞什么直播助农吗?等咱们把果子全卖出去,还卖得不比他差,到时候我看他脸往哪搁!”

  “到时候上面问起来,咱们不靠网红直播,照样把果子销出去了,还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成本,反而显得咱们务实!到时候到底谁打脸,还不一定呢!”

  周明远说得唾沫横飞,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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