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极好。
黄记木器厂的大门前，黄元启搬了个小板凳坐着，靠在墙根底下，双手插兜，闭目养神。
他的腿上，放着一本倒扣着的书。
乍一望去，也看不出来，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宋耀祖背着书包，神情严肃地从车上下来，一眼就发现了黄元启。
趁着奶奶停车的功夫，小家伙站在原地，皱眉看着不远处的那个身影，看了良久。
黄晚晴停好车后，过来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笑道：“想什么呢？”
“你若是想找人家，直接过去呗！”
宋耀祖眼底闪过一抹心虚，连忙道：“我才不是来找他的！”
“我就是很疑惑，他明明没上过学，放假也不好好看书，到底怎么考上的全市第一名？”
“所以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黄晚晴笑着摇摇头，“那我不清楚。”
“你若是感兴趣，就自己过去问问呗？”
宋耀祖一本正经地摇头，“我，我才不去。”
黄晚晴挑眉道：“行，不去就不去！那就跟奶奶去办公室，自己看书写作业吧！”
谁知，黄晚晴往前走了好几步，宋耀祖还在身后磨蹭，压根就没跟上去。
见黄晚晴回头看他，支支吾吾道：“奶奶，你，你先进去吧。”
“我，我想去上个厕所，一会儿就去办公室。”
黄晚晴猜到了他的小心思，也不戳穿他，只笑着摆摆手道：“行，那一会儿见！”
随后，她转头看了一眼，从始至终都在老僧入定的黄元启，径直朝厂内的办公区走去。
黄晚晴的背影，刚消失在厂区里面，宋耀祖立马调转方向，朝着墙根底下的黄元启走去。
“喂，你在干嘛呢？”
他走到黄元启身旁站定，一边打探一边防备，神色相当复杂。
黄元启微微转过头，睁开一只眼瞥他，幽幽道：“怎么，上次挨揍没够，又来找打？”
此话一出，吓得宋耀祖当即后退了两三步。
待他反应过来后，似乎觉得丢失了颜面，又硬着头皮往前蹭了蹭，大着胆子道：
“君子动口不动手，我才懒得跟你打架！”
“我就是问问你，在干嘛呢？若是困了，回床上躺着睡多好？”
“你往这墙根底下一坐，就跟那......什么似的。”越往后说，宋耀祖的声音越小。
黄元启朝他翻了个白眼，低声“切”了一句，“就知道傻读书的笨蛋，你知道什么？”
“我跟你说，也不过是对牛弹琴！”
黄元启刚学了对牛弹琴这个成语，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心中好不得意，欢快的心情掩饰不住地从嘴角流出。
但是，对面的宋耀祖可就没那么好心情了，明显快气炸了。
宋耀祖摘下书包，狠狠往地上一扔，上前一步道：“你骂谁笨蛋呢？”
“黄元启，你不过刚入学，就考了一个第一名！我可是次次都考第一名，次数比你多多了，你跟我牛什么？”
“有本事，咱们比一比！”
黄元启压根就不理他，调转了个姿势，换成屁股对着他，悠悠道：
“我又不是闲得慌，没事儿陪你玩？”
“在学校里考个第一名，老师还会给我发个奖状，发些奖品和奖金。我跟你比，能有什么好处？”
“可拉到吧！小少爷，你赶紧进厂忙你的去，别挡着我的太阳，耽误我背书。”
宋耀祖本来还想还嘴，可细听他刚才的话，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等等，听你刚才话里的意思，你并不是靠在这里犯懒，而是在闭眼背书？”
黄元启从鼻腔深处，发出一道不屑的闷哼，“嗯，要不然呢？”
“我又不是笨蛋，寒假没事儿，特意跑这安静的墙角，来晒太阳打瞌睡？啧，真是没脑子。”
宋耀祖一噎，顿时就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默默走到黄元启身边，隔着一小段距离，贴墙蹲下。
“可是，我也没看见你翻书呀？你连书都没看，怎么背书？”
“难不成，你真跟我奶奶说的那样，过目不忘，一本书看一遍，就能全部逐字背诵？”
黄元启似乎察觉到了，宋耀祖前后的变化。
于是默默转过身，低头看了蹲在身侧的宋耀祖一眼，“嗯，差不多吧！”
说着，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随口道：“反正，我只要有心想记住的东西，只需看一遍，就能都装进脑子里。”
“这本书，我已经翻过一遍了，就跟装进了脑子里一样。不管是上面的文字、符号，还是页码，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宋耀祖听完，眼底闪过一抹奇异之色，有好奇也有羡慕，“真的吗？我不信。”
“除非，你让我考一考你！”说着，目光死死盯着黄元启膝盖上的那一本书。
黄元启面对挑衅，也不太当回事，顺数将膝盖上的书扔给了宋耀祖。
“行，你随便问！”
“今天我若是被你难住了，换我喊你小叔叔，行了吧？”
宋耀祖二话不说，接过书后，就开始翻书考了起来。
为了将黄元启难住，宋耀祖可算是费尽了功夫。
他先是从最后面开始翻，专挑疑难之处考，没想到，却被黄元启轻松破解。
于是，宋耀祖又开始转换思路，开始重点挑一些底部比较晦涩的注释。
像课本中的那些小字，别说看一遍记住了，绝大部分学生，甚至连看都懒得看。
然而这一次，宋耀祖依旧失算了，也没能把黄元启难住。
不仅如此，还被黄元启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挑拨地差点要炸毛。
宋耀祖气愤不已，干脆将书本用力一合，还了回去。
“这本书上的内容不算数！谁知道你在我来之前，有没有偷偷下苦功夫背诵？”
“还是那句话，要想让我服气，咱们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比一比！”
“我要是赢了，你今后必须听我的！如果你赢了，我也会听你的，保证再也不找你的麻烦！”
黄元启一开始还不太感兴趣，此时听宋耀祖拿出了“诚意”，忽然也来了兴致。
“你说的话，可当真？”
宋耀祖用力点头，“那是自然！”
黄元启当即起身，斜眼瞥他道：“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比法？”
“是再打一场，还是如何？我都行，随你说了算！”
宋耀祖有些兴奋，脸色渐渐变得通红，捡起地上的书包，就从里面掏出了两份一模一样的试卷，举起来道：
“我这正好带了两份试卷，里面的考题一模一样的，我也还没看过。”
“咱们现在就进厂，去会议室找个安静的角落，看谁做的又快又准，就算谁赢！如何？”
黄元启弯腰搬起小板凳，转身就往厂内走去，“还愣着干嘛？走呀！”
黄记木器厂的大门前，黄元启搬了个小板凳坐着，靠在墙根底下，双手插兜，闭目养神。
他的腿上，放着一本倒扣着的书。
乍一望去，也看不出来，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宋耀祖背着书包，神情严肃地从车上下来，一眼就发现了黄元启。
趁着奶奶停车的功夫，小家伙站在原地，皱眉看着不远处的那个身影，看了良久。
黄晚晴停好车后，过来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笑道：“想什么呢？”
“你若是想找人家，直接过去呗！”
宋耀祖眼底闪过一抹心虚，连忙道：“我才不是来找他的！”
“我就是很疑惑，他明明没上过学，放假也不好好看书，到底怎么考上的全市第一名？”
“所以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黄晚晴笑着摇摇头，“那我不清楚。”
“你若是感兴趣，就自己过去问问呗？”
宋耀祖一本正经地摇头，“我，我才不去。”
黄晚晴挑眉道：“行，不去就不去！那就跟奶奶去办公室，自己看书写作业吧！”
谁知，黄晚晴往前走了好几步，宋耀祖还在身后磨蹭，压根就没跟上去。
见黄晚晴回头看他，支支吾吾道：“奶奶，你，你先进去吧。”
“我，我想去上个厕所，一会儿就去办公室。”
黄晚晴猜到了他的小心思，也不戳穿他，只笑着摆摆手道：“行，那一会儿见！”
随后，她转头看了一眼，从始至终都在老僧入定的黄元启，径直朝厂内的办公区走去。
黄晚晴的背影，刚消失在厂区里面，宋耀祖立马调转方向，朝着墙根底下的黄元启走去。
“喂，你在干嘛呢？”
他走到黄元启身旁站定，一边打探一边防备，神色相当复杂。
黄元启微微转过头，睁开一只眼瞥他，幽幽道：“怎么，上次挨揍没够，又来找打？”
此话一出，吓得宋耀祖当即后退了两三步。
待他反应过来后，似乎觉得丢失了颜面，又硬着头皮往前蹭了蹭，大着胆子道：
“君子动口不动手，我才懒得跟你打架！”
“我就是问问你，在干嘛呢？若是困了，回床上躺着睡多好？”
“你往这墙根底下一坐，就跟那......什么似的。”越往后说，宋耀祖的声音越小。
黄元启朝他翻了个白眼，低声“切”了一句，“就知道傻读书的笨蛋，你知道什么？”
“我跟你说，也不过是对牛弹琴！”
黄元启刚学了对牛弹琴这个成语，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心中好不得意，欢快的心情掩饰不住地从嘴角流出。
但是，对面的宋耀祖可就没那么好心情了，明显快气炸了。
宋耀祖摘下书包，狠狠往地上一扔，上前一步道：“你骂谁笨蛋呢？”
“黄元启，你不过刚入学，就考了一个第一名！我可是次次都考第一名，次数比你多多了，你跟我牛什么？”
“有本事，咱们比一比！”
黄元启压根就不理他，调转了个姿势，换成屁股对着他，悠悠道：
“我又不是闲得慌，没事儿陪你玩？”
“在学校里考个第一名，老师还会给我发个奖状，发些奖品和奖金。我跟你比，能有什么好处？”
“可拉到吧！小少爷，你赶紧进厂忙你的去，别挡着我的太阳，耽误我背书。”
宋耀祖本来还想还嘴，可细听他刚才的话，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等等，听你刚才话里的意思，你并不是靠在这里犯懒，而是在闭眼背书？”
黄元启从鼻腔深处，发出一道不屑的闷哼，“嗯，要不然呢？”
“我又不是笨蛋，寒假没事儿，特意跑这安静的墙角，来晒太阳打瞌睡？啧，真是没脑子。”
宋耀祖一噎，顿时就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默默走到黄元启身边，隔着一小段距离，贴墙蹲下。
“可是，我也没看见你翻书呀？你连书都没看，怎么背书？”
“难不成，你真跟我奶奶说的那样，过目不忘，一本书看一遍，就能全部逐字背诵？”
黄元启似乎察觉到了，宋耀祖前后的变化。
于是默默转过身，低头看了蹲在身侧的宋耀祖一眼，“嗯，差不多吧！”
说着，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随口道：“反正，我只要有心想记住的东西，只需看一遍，就能都装进脑子里。”
“这本书，我已经翻过一遍了，就跟装进了脑子里一样。不管是上面的文字、符号，还是页码，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宋耀祖听完，眼底闪过一抹奇异之色，有好奇也有羡慕，“真的吗？我不信。”
“除非，你让我考一考你！”说着，目光死死盯着黄元启膝盖上的那一本书。
黄元启面对挑衅，也不太当回事，顺数将膝盖上的书扔给了宋耀祖。
“行，你随便问！”
“今天我若是被你难住了，换我喊你小叔叔，行了吧？”
宋耀祖二话不说，接过书后，就开始翻书考了起来。
为了将黄元启难住，宋耀祖可算是费尽了功夫。
他先是从最后面开始翻，专挑疑难之处考，没想到，却被黄元启轻松破解。
于是，宋耀祖又开始转换思路，开始重点挑一些底部比较晦涩的注释。
像课本中的那些小字，别说看一遍记住了，绝大部分学生，甚至连看都懒得看。
然而这一次，宋耀祖依旧失算了，也没能把黄元启难住。
不仅如此，还被黄元启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挑拨地差点要炸毛。
宋耀祖气愤不已，干脆将书本用力一合，还了回去。
“这本书上的内容不算数！谁知道你在我来之前，有没有偷偷下苦功夫背诵？”
“还是那句话，要想让我服气，咱们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比一比！”
“我要是赢了，你今后必须听我的！如果你赢了，我也会听你的，保证再也不找你的麻烦！”
黄元启一开始还不太感兴趣，此时听宋耀祖拿出了“诚意”，忽然也来了兴致。
“你说的话，可当真？”
宋耀祖用力点头，“那是自然！”
黄元启当即起身，斜眼瞥他道：“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比法？”
“是再打一场，还是如何？我都行，随你说了算！”
宋耀祖有些兴奋，脸色渐渐变得通红，捡起地上的书包，就从里面掏出了两份一模一样的试卷，举起来道：
“我这正好带了两份试卷，里面的考题一模一样的，我也还没看过。”
“咱们现在就进厂，去会议室找个安静的角落，看谁做的又快又准，就算谁赢！如何？”
黄元启弯腰搬起小板凳，转身就往厂内走去，“还愣着干嘛？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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