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在老家种地照顾老人,他一年回去一次,每次不超过十天。

  后来儿子上大学了,开销更大。

  他主动申请加班,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节假日从不休息。

  同事们叫他铁人张,他笑笑不说话。

  累吗?

  累。

  但想到儿子的学费,想到老家破旧的房子,再累也得撑下去。

  再后来,儿子毕业了,在城里找了工作,结婚了。

  张建国以为苦日子到头了。

  儿子婚礼那天,他穿上了唯一的一套西装,笑得合不拢嘴。

  亲家母在酒席上夸他:“张师傅培养了个好儿子,以后可以享福了。”

  他确实想享福。

  干了半辈子,一身病——腰椎间盘突出、肩周炎、胃病,还有流水线上落下的腱鞘炎,右手手腕肿得像馒头。

  他想,等儿子稳定了,他就回老家,把老房子修一修,种点菜,养几只鸡。

  但儿子说:“爸,你在城里再干几年,帮我们攒个首付。”

  于是他又干了五年。

  五年后,儿子买了房,八十平米的两室一厅。

  张建国很高兴,以为终于可以和儿子住在一起了。

  他退了租了十五年的地下室,把行李搬到儿子家。

  开始还好。

  但三个月后,儿媳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儿子吞吞吐吐地说:“爸,你看我们这个房子小,宝宝马上要出生了……要不,您先出去租个房子?房租我们出。”

  那天晚上,张建国收拾了行李,离开了儿子家。

  他没回地下室,而是在厂区附近租了个单间。

  十平米,一张床,一个桌子,月租五百。

  那一年,他五十八岁。

  流水线还在运转,张建国坐在工位上,戴着老花镜检查电路板。

  他的动作明显慢了,眼睛也花了,常常要把板子凑到眼前才能看清。

  流水线的速度却没变,一块块电路板从传送带上流过来,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

  “老张,三号线的次品率又高了。”车间主任走过来,语气不太好,“你这个月已经三次了。”

  张建国赶紧站起来:“主任,我眼睛有点花,我尽量……”

  “尽量?”主任打断他,“厂里要的是结果。老张,不是我说你,你年纪大了,该退休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张建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我知道了,主任,我会注意的。”

  主任叹了口气,走了。

  张建国重新坐下,手在发抖。

  他知道主任说得对,他老了,干不动了。

  但这工作是他唯一的收入来源,没了工作,他吃什么?

  住哪儿?

  中午吃饭时间,张建国端着饭盒坐在食堂角落。

  饭盒里是昨晚的剩饭剩菜,热了热。

  周围是年轻的工友,说说笑笑,没人注意到他。

  “听说了吗?厂里要引进自动化生产线了。”隔壁桌的年轻人说。

  “真的?那得裁多少人啊?”

  “至少三分之一。那些年纪大的、手脚慢的,肯定第一批走。”

  张建国的手一抖,饭勺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腰却疼得直不起来。

  最后是一个年轻工友帮他捡起来的。

  “张叔,您没事吧?”年轻人问。

  “没事,没事。”张建国摆摆手,声音干涩。

  下午的工作,张建国魂不守舍。

  次品率更高了,主任来看了两次,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

  下班铃响时,张建国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推着自行车走出厂门时,天已经黑了。

  初冬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

  张建国裹紧了那件穿了十年的旧棉衣,慢慢往出租屋走。

  路过儿子住的小区时,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十二楼,左边那户,灯亮着。

  那是儿子家。

  他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推车离开了。

  儿子上次来看他,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坐了十分钟,留下两百块钱,说工作忙,匆匆走了。

  回到出租屋,张建国打开灯。

  十平米的房间一览无余。

  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煤油炉,墙角堆着几个纸箱,里面是他全部的家当。

  墙上挂着一个相框,是儿子大学毕业时的合影。

  照片里的儿子意气风发,搂着他的肩膀笑。那时候,儿子说:“爸,以后我养你。”

  张建国苦笑。

  他从床底下拿出半瓶白酒,倒了一杯。

  酒很劣,呛得他直咳嗽。

  但他还是一口喝干了。

  热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去,暂时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电话突然响了。

  是那部老旧的按键手机,屏幕已经裂了,但还能用。

  张建国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老家的县城。

  他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喂?”

  “建国啊?我是你二叔!”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熟悉的声音。

  张建国一愣。

  二叔?

  老家那个当了几十年村长的二叔?

  “二、二叔?”他不敢相信。

  “对对对,就是我!”二叔的声音很兴奋,“可算找到你了!你这个电话号码还是从你堂弟那儿要来的!建国啊,你现在在哪儿呢?”

  “在……在城里。”张建国说,眼睛扫过狭小破旧的房间。

  “还在城里受苦啊?”二叔叹了口气,“不过现在好了!你可以回来了!咱们老家现在有工作了!大好事!”

  “工作?”张建国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家?

  那个他离开二十三年,只有老人的穷山村?

  “对!望山村开了个大农场,江家农场,听说过没?人家现在大量招人!种地的、养殖的、管设备的,什么都要!待遇可好了,我跟你说,有技术的老师傅每个月最低能拿到六千!六千啊!管吃管住!”

  张建国的手开始发抖。

  六千?

  一个月六千?

  他现在在厂里,累死累活,一个月最多四千,还得自己租房子吃饭……

  “二叔……您、您不是开玩笑吧?”他的声音在颤抖。

  “我这么大年纪了,跟你开这种玩笑?”二叔急了,“建国,我亲眼去看过!人家那农场,现代化的!有上山的运货缆车,有灌溉系统、还有专门的设备维修组!你不是会修机器吗?在厂里干了那么多年,正好对口!”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被全网黑后,我靠种地爆红全网,被全网黑后,我靠种地爆红全网最新章节,被全网黑后,我靠种地爆红全网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