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彔所指,显然是苗荼重回自己身体,还将吃他的鬼反噬吞吃这一件事。

  此前,那鬼通过蚕食苗荼生魂,得到记忆,助力何东升了解罗彬。

  当下,那鬼的记忆要助力罗彬等人,正应了那句话。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本身几人离开蕃地后,目的性是不明确的。

  罗彬没有说去哪儿,黄秉就自发地朝着大湘市开车,这会儿苗荼的话得到徐彔赞同,罗彬更点头,黄秉一下子就有了方向感。

  再上车,苗雲和苗荼互换位置,由苗荼坐副驾驶。

  赶路途中,罗彬再吃下一枚药人血丹。

  无他,紫花灯笼的消耗还是大,他依旧感觉有一丝亏空。

  “这样不是回事儿。”徐彔眉头拧巴着:“就没考虑过用点儿灯油?我意思是,想办法尝试呢?”

  罗彬摇摇头说:“不是不想试,是没有条件。”

  “没有条件,创造条件嘛,拿着人命点灯,你的药丸子吃光了,血喝光了,灯笼岂不是没用了?万一再遇到什么危急关头,你还是得用,事情未必能解决,命肯定是先用掉大半截,这是必须的。”徐彔舔了舔嘴角,说:“再摸一枚丹来呢?”

  “吱吱吱。”灰四爷叫了声:“你当吃豆子呢,上哪儿摸,来你给四爷我说说?”

  看似罗彬接触的尸丹不少,一枚却是戴志雄珍藏,一枚几人苦心竭力从走蛟山得来,再之后,就是象终龟墟镇压的僧尸,尸丹绝对不是轻易可以获取之物。

  徐彔没接灰四爷话茬,紧靠着椅背,仰着头,手指却捏着下巴,闭目,似是陷入沉思。

  赶路途中,白纤一直都在闭目冥想,和之前不一样,她有几个固定的时段,会直接念出藏语的经文。

  就这样,车上的人各有所思,因此赶路的过程不算枯燥。

  ……

  ……

  接连几天的阳光,使得草皮上的积雪融化大半,寺院喇嘛,苦行僧,活动的频率比过往数十年任何一年都高。

  达仁喇嘛寺旁,山顶。

  雪化,使得贡布身下一片湿润,他没有起身,阳光照射在他头顶,已经长出来的短寸头发分外黝黑。

  雪化,使得台阶出现。

  仓央喇嘛正站在下方三阶,刚好比贡布低了一头,他双手合十,面带虔诚。

  “朱古,印经院,德格唐卡寺,金刚寺联合传来信息,他们阻拦到了黑城寺首座,副首座,明妃。结果,那黑城寺首座请出一位极度难缠的神明,似是明妃,又不是。”

  “黑城寺首座弃她而去,她受了严重创伤,被铁棍喇嘛和武僧德夺标记,印经院和金刚寺的活佛无法预测出她藏身之地,您可否看见她的存在?”

  “神明?”贡布眼皮微抬。

  “对。”仓央喇嘛神色凝重:“那黑城寺首座,从蕃地之外而来,甚至还残杀了不少和尚,其中包括一位方丈,全部被那神明驱使。”

  贡布眸子里闪过一道仓央喇嘛看之不见的亮光,那是惊喜。

  “我,看不见她。”贡布摇头。

  仓央喇嘛倒没有露出失望之色,行礼之后朝着台阶下走去。

  仰头,阳光直晒在贡布脸上。

  他口中一直在喃喃两个字。

  忽而,贡布瞧见了一缕彩虹。

  他脸上的惊喜消失不见。

  “这么快吗?”

  “你,很有毅力。”

  贡布起了身,那如同海子一般澄澈深邃的眼眸中,多了浓浓杀机。

  ……

  大堡子城。

  郊区城外。

  这里有一处房子,挂满了各种经布,绸缎,色彩虽说艳丽,但却有着说不出的暗沉。

  羊被养得很好,体肥膘壮。

  尤其是那领头羊,一双眼睛似是人目,极其灵活。

  羊圈外围着许许多多的人,都在往里张望。

  昨夜,路过有人听见羊圈里传出婴儿啼哭声。

  这可是一件大事,村长立马就带着人来了,却被领头羊挡在羊圈外。

  这家没有人住。

  最后一个主人名叫贡布。

  贡布,成了达仁喇嘛寺的活佛。

  活佛降生之地,自然是圣地,不会再有人宰杀这里的羊,村民每天轮流喂养。

  这个羊圈中又出现孩子。

  难不成,又有活佛降世?

  “去达仁喇嘛寺的人到了吗?有没有通知到仓央喇嘛?”村长沉声问身旁的人。

  那人还没来得及回答,人群便骚动起来,随之让开一条路。

  身披僧袍的贡布步入院门,走至羊圈前,抚摸领头羊的头。

  随后,那领头羊忽地钻进羊圈内。

  一两分钟,惨叫声骤响,啼哭声消失不见。

  很快,领头羊出来了。

  它犄角上洞穿两个人!

  不,现在成了两个尸体。

  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一个皮肤偏黑,裹着一件旧衣的婴儿。

  婴儿还在女人怀中吃奶,羊角洞穿女人后心,贯穿心口,最后穿透婴儿。

  贡布上前,取下婴尸,用一块红布包裹。

  他说了几句藏语。

  那些人齐刷刷跪地,眼中透着骇然。

  再看那羊,又变成了一丝丝虔诚。

  领头羊杀了两次人。

  第一次,是意图残害贡布之人。

  那是魔。

  意图加害活佛的魔!

  这一次也是魔,意图借用活佛降生之地,蒙蔽人视听的魔!

  贡布低下头,微笑地看着婴尸。

  他走出院落,走出人群,走出村子。

  无人跟随他,他行走在发黑,满是积水的草皮地上。

  “转世一次,我便杀你一次。”

  “神山百转成佛,我杀你百次,你成不成魔?”

  ……

  ……

  银昌市,一行人停留了半天,换了一身行头。

  脱下僧袍的徐彔,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穿上正常衣袍的白纤,却有着和常人截然不同的气场。

  其余人包括罗彬在内,倒没有那么特殊,很正常,很普通。

  穿过市区,一路往东走,车再停下的位置,是一个叫做定山镇的地方。

  按照苗荼吃掉那鬼的记忆来看,何东升就是从附近一座东望山中出来,山下有密林,有村落。

  不过何东升从未在林子和村中滞留,至少那鬼被放出来的几次,都只见何东升停在定山镇。

  定山镇和东望山之间的路怎么走,记忆中没有。

  这件事儿不难,黄秉去打探了消息,得知东望山的方向。同样他还打听到了不为人知的怪闻。

  东望山下有一个村,名为抚顶村,村中人口极多,村中人几乎不会出来,外人进村,十有八九都会留下生活。

  没人能说得清村中有什么东西吸引了村民,好奇的人都成了村民。

  因此这些年去抚顶村的人已经很少了。

  过了抚顶村,就是东望山。

  苗雲和苗荼两人略显得谨慎,包括黄秉,他们都认为村中肯定有古怪。

  徐彔却显得不以为然,让三人莫怕,小地相道场不过是为了佯装自己是个大道场,在周围村子设防,纯纯是装神弄鬼,就算一座有点儿特殊的山头,再怎么防护,都无法碰瓷遮天地。

  再退一万步说了,村中鬼多了最好,全都能收起来,可都是灯油!

  他们在那里等,何东升绝对想不到,届时其高高兴兴地要进山门,直接就送他进鬼门关。

  徐彔的轻松,让三人镇定下来不少。

  罗彬的确没有任何担心的地方,甚至都没让三人留在镇上。

  先前在银昌换行头的时候,黄秉就添置了不少东西,行走山林必备的食物,还有不少用得上的小物件。

  三人,包括徐彔和白纤都有背包。

  罗彬本身就背着先天紫花灯笼,外加一身的蛊虫,他身上就没加东西。

  时值傍晚,几人步行出镇,前往东望山。

  步行的缘由就更简单了,东望山的方向没有马路,只有一条土道,满是辙印,还有雨后留下坑坑洼洼的脚印。

  大约走了一小时,土路到了尽头,眼前有一片丛林。

  这就是苗荼所说的林子。

  确切来说,进了此地,也算是进抚顶村的范围了?

  徐彔左右四扫,眼珠转得飞快,是在分析此间风水。

  罗彬同样看过四周,却发现此地没有任何风水可言。

  “这里居然算是神刹宝地。”徐彔手持穿山透地四合盘,盯着静止,却不归中线的侧针。

  风水上神刹宝地适宜修建神坛,往往会有古刹。

  唯有一个忌讳,不可住家。

  “神刹宝地为林,抚顶村就搞了个困人的风水么?啧,抚顶村。”徐彔另一手抬起,摸了摸自己的头:“真有意思。”

  月亮不知不觉间出来了。

  林子里的树影过于歪扭,乍眼一看,像是某种鬼影子,张牙舞爪的,透着森森寒意。

  “走了。”徐彔招呼几人。

  步入林子,脚下是一条一尺宽的小路,说是路,其实也就是走的人多了,不生草木,形成的小道儿。

  “藏在这地方呢?”苗雲提了个建议:“这附近应该也是何东升的必经之地了吧?灰四爷能嗅到他的气味,只要他来,我们必然发现。那村子毕竟还是有些……”

  “胆小了不是?让你家先生,苗王,住荒郊野地,像话吗?”徐彔翻了个白眼:“我先前说的话,你还愣是没放心上,灯油啊。”

  苗雲显得悻然。

  “小心无大错,苗雲警惕是对的。”罗彬开了口:“不过,这里不是蕃地,听徐先生的话就好,我们只要不贸然上东望山,仅仅是待在抚顶村,不会有问题。”

  罗彬没有轻视小地相山门。

  确切来说,徐彔走出来的地方,可不仅仅是符术一脉,天元,地相,应该是三脉。

  小地相传承的不仅仅是不完整的地相之术,天元,符术一样有传承。

  可以说他们在东望山,就像是偏安一隅。

  何东升没有回去报信,他们就根本不会想到,家门口已经有人守株待兔!

  正因此,抚顶村看似危险,实际上很安全。

  在家门口,谁还会全神戒备,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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