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太熟悉了 !

  “哗——!”

  正当施佳愣住时,天公不作美,大雨忽的来袭。

  从天微黑,到雨来,也只不过瞬息之间。

  莫凡端着两个盘子站在屋檐下,至于施佳,还在院子里待着。

  她失神了。

  尤其是刚刚的雨,以及雨中,起身之后,莫凡的身形。

  “怎么还呆住了,再多待一会儿,你就成落汤鸡了。”

  屋檐下,莫疯道。

  她想起来了。

  大雨中莫凡的身形让她想起来了。

  那同样是个雨天,她牵着小圆子,撑着伞,而那时。

  就是他的背影。

  施佳浑身开始微微发麻。

  可那是什么时候,起码百年之前。

  怎么可能。

  百年之前的那个身形怎么可能是他?

  “喂,怎么还站在那里?”

  看着雨中的施佳,莫凡不解。

  不过,低头看着抢救回来的菜肴,莫凡靠在窗前,大口吃了起来。

  施佳回到屋檐。

  她美眸极深,凝视着莫凡,却什么也没多说。

  看了看他几下就所剩不多的菜肴。

  “你倒是给我留点啊!”

  莫凡一笑:“活该,谁叫你没事去淋什么雨。”

  “不行!”

  “剩下的全都是我的!”

  ……

  云顶仙山。

  早慧望着大雨,思绪飘落在山下。

  “或许,我也该到下山的时候了。”

  此刻的早慧,有了当年他师父小骨的一丝样子。

  他师父入门失败,成了一生的遗憾。

  而在他这里,虽然独木桥他爬也爬了过来。

  但。

  仙门不是只有一根独木桥。

  而是,有很多很多的独木桥。

  更难。

  甚至,有些还有倒刺。

  早慧想起早就下山的于景,“你看的真开,也看的真远。”

  “我还真是,走不下去。”

  回望仙门。

  “最后待几年吧,也该……”

  “为以后的孩子铺路了。”

  ……

  和当初的小骨相比,入了仙门的早慧,一生并不波澜壮阔。

  唯一值得他乐道的,怕是只有仙门里,那一位师姐有关的故事了。

  师姐的天赋虽然不高,但却也走在了他们这些人的前面。

  甚至。

  还有小道消息。

  门内那一位天骄,曾经还是师姐的弟子。

  入门时,还是师姐背着她,过了独木桥……

  不过。

  谁也没想到……

  早慧忽的一笑。

  仙门,其实和小镇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

  师父一晃,就成了土堆,而仙门一晃,自己即将成为土堆。

  ……

  “莫凡,吃饭!”

  日子恢复平淡,虽然那一日,施佳认出来了他。

  但她,选择埋在心里。

  同时或许是认出,更多的记忆从她脑海里浮现。

  她见他,不只是一次。

  而是,那些她不想回忆,长久的时间里,有很多次。

  甚至。

  他还和她一起救助过,受灾的人……

  “这些时间,应该不下五百年了吧。”

  “他,也能活这么久么?”

  “……”

  “发什么呆呢?”莫凡敲了敲施佳。

  也不知是不是那场雨给她淋坏了,最近,她除了修炼,更多的便是失神。

  “没,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回神,施佳嘻嘻一笑。

  饭后。

  桃花树下。

  “你这修炼进度有点慢啊。”莫凡道。

  “没办法,体质如此。”施佳道。

  “你有没有想过,和体质无关?”莫凡道。

  施佳诧异:“为什么这么说。”

  “什么是修行?”莫疯道。

  施佳一愣。

  说实话,她还真没想过这个。

  当她发现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不会老,也不会死时,她内心就有一丝压抑。

  是一种想逃跑的压抑。

  不会在一个地方多待的压抑。

  甚至,收徒,也是为了缓解这种压抑。

  至于修行。

  在她的认知里,就是为了变强。

  可以在山倒下来时,自保的变强,或者在地动的时候,还能救下更多人的变强。

  “修行……应该就是变强。”

  思绪淡淡,也一瞬。

  施佳抬头道。

  莫凡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所以你修行效率慢,因为,强。”

  “不是靠修的。”

  施佳眉眼一眯,“你这就有点扯了吧。”

  “不靠修那靠什么。”

  “什么是修行。”

  “修行就是……”莫凡没有接话,而是道。不过在说到他对修行的见解时,停顿了片刻。

  他眼前出现系统面板。

  不同的世界,他亲手取的名字从眼前一一划过。

  “修行就是……”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现在。”

  “你今天打坐的时候,没有融入现在,很多东西被你自己放在心上去阻碍你。”

  “其实,你修行慢,真不是你体质的原因。”

  “是你的心,在拽着自己。”

  “什么?”施佳再次一愣。

  莫凡敲了一下她脑袋:“大抵就这样子,剩下的靠你自己悟了。”

  说着,莫凡看了一眼桃树。

  “等桃子大了,拿去卖了换点肉。”

  “天天吃菜,嘴巴都淡了。”

  “虾!”

  “坐着吃还说嘴巴淡!”

  ……

  施佳偷偷看向院子外。

  说实话,她还有点不敢离开院子。

  鬼知道她那孽徒,是不是还盯着呢!

  不管了。

  先修炼!

  慢就慢了,反正,她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一年不够,那就十年。

  十年不够那就百年。

  时间很快。

  桃树结了果子,又熟了果子,又开起了花。

  五年之后。

  无人打扰的小院子,被敲响了房门。

  门外。

  莫凡隔着木门看到了一个中年面孔的人。

  早慧。

  这个小孩子,背负着他师父的期望,终究还是彻底变成了大人。

  没等莫凡开口。

  院子外,早慧看着盛开,映照得整个院子不凡的桃花。

  犹豫片刻,又转身离去。

  只在房门上挂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

  “或许,他也老了。”

  早慧不知为何,有些见不得人前人后的对比。

  每一次都能让他内心复杂,沉重。

  “咦,怎么没人,这谁挂的钱袋子?”

  数年下来,施佳已经变得超级自来熟,看着门上挂着的钱袋子,她回身,奇怪看向院子里坐着的莫凡。

  “收下,拿去换肉。”

  莫凡道。

  “万一是别人遗失的呢,看着钱就想换肉?”

  “不是,你咋这么嘴馋呢?”

  施佳嘴上嘟嘟囔囔,但手掂量了一下钱袋子,收入袖口。

  另一边。

  离去后,早慧看着家中满头白发的父母,开始物色合适的姑娘。

  该成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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