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台方寸山。
【鱼塘】上空，计缘看到面板上的这一行文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龙潭】？？
这建筑终于出来了吗！
先前这【鱼塘】不过3级的时候，计缘就猜过，猜这【鱼塘】以后会不会变成【龙潭】，结果4级的时候没有。
5级的时候也没有。
现在【鱼塘】即将升到6级，终于从【鱼塘】蜕变成了【龙潭】！！
那这6级的【龙潭】能有什麽灵效？
计缘顺着面板往下看去。
【龙潭：Iv6（不可升级）】
【灵效1：每年产出3滴万年寒灵乳，水属灵兽晋升概率大幅提升，属性变异概率大幅提升，成长速度+100%。】
【灵效2（角龙归真）：龙潭内的角龙有小概率，从而进化为六阶灵兽—一真龙。】
【灵效3（鱼跃龙门）：龙潭内的水属灵兽有较大概率沾染龙气，从而异变为龙属，品阶、实力获得大幅度提升。若机缘足够，甚至有可能直接异变为真龙后裔。】
【灵效4（龙威）：龙潭之主可调用潭中龙气，凝聚龙威，对龙属及水属妖兽形成血脉压制。】
【升级条件：下品紫灵石×1；极品灵石×3块；五阶五属性妖丹各一枚；五阶龙属尸体一具；真龙精血×1滴。（未达成）】
灵效1就是常规升级，没什麽看头。
于是计缘的目光很自然的落到了灵效2上边。
角龙归真，进化为六阶灵兽—真龙。
计缘看到这一行文字，连呼吸都禁不住屏住了。
六阶真龙，那是什麽概念？
六阶真龙那可是相当于人族的炼虚修士。
炼虚期，那是能横跨镇压数块大陆，言出法随，一念便可崩碎山河的大能。
便是在太乙仙宗这等修炼圣地，炼虚期修士也是传说中的存在。
而他这一方龙潭，竟然有机会孕育出六阶真龙？
哪怕只是「小概率」，这四个字也足以让整个修真界为之疯狂。
计缘通过紫绮的记忆依稀得知，即便是妖族大陆的龙族圣地，也不敢说有稳定孕育真龙的可能，绝大多数龙族，终其一生也只能止步于角龙，连真龙的门槛都摸不到。
而他这龙潭，不仅给了螭龙进化为角龙的可能，更给了角龙触摸真龙之境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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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第三条灵效，鱼跃龙门的概率直接从「极小概率」提升到了「较大概率」，甚至有机会直接异变出真龙后裔。
往后这龙潭之中，怕是会源源不断地诞生出龙属灵兽，真正成为一方龙巢。
而第四条灵效【龙威】，更是让计缘心中微动。
龙潭之主，自然就是他了。
可以直接调用潭中龙气，凝聚龙威，对所有龙属和水属妖兽形成血脉压制。
这意味着，日后但凡遇到水属或是龙属的敌人，他无需出手，仅凭这一道龙威，便能让对方实力折损三成，若是血脉等级低于真龙的水兽，甚至会直接被压得动弹不得，任人宰割。
先前在无尽海深处，若是他便有这【龙潭】龙威，那三头海族大妖，恐怕会连出手的勇气都不会有。
「好一个龙潭。」
计缘缓缓收回目光，低头望向下方那片泛着紫金色光泽的汪洋，声音裡带着一丝难得的讚叹。
他收起面板，目光也落在了不远处的水面之上。
龙云依旧盘膝坐在那裡，白衣胜雪，双目紧闭。
方才【鱼塘】升级之时，漫天金色道韵洒落，灵气瀰漫，龙云便第一时间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沉入了修炼之中。
此刻，他周身的气息愈发凝实，头顶那对玉白色的龙角之上，五色纹路缓缓流转，隐隐有灵光溢出，显然是从真龙鳞片与升级的道韵之中，又悟出了不少东西。
计缘看了一眼，没有出声打扰。
龙云的悟性，本就远超同阶，如今又得了真龙道韵的洗礼，能有此进境，本就在情理之中。
————可惜，早知应当等着龙绯在的时候给【鱼塘】升级的。
也罢，日后在别的地方多补偿一下她就好了。
想到这，计缘也有些好奇，将来这龙云和龙绯，到底是谁先异变成角龙。
「主人！」
一道清脆欢快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计缘转过身，便看到涂月提着裙摆，踩着水面一路小跑过来。
「看你这模样，可是有好事？」
计缘看着她这副雀跃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嗯嗯！」涂月用力点了点头，跑到计缘面前站定，伸出手指，一件一件地数着，声音里满是惊喜，「主人，这次【鱼塘】升级，咱们的收穫可太大了！」
她先是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这才继续说道：「首先是潭裡原来的那些灵兽，有大半都借着这次的龙气洗礼，突破了境界！甚至还一口气异变出了三头寒冰蛟，加上先前那四头，现在这【鱼塘】裡边都有七头寒冰蛟了！」
计缘闻言，微微颔首。
三头三阶寒冰蛟，倒也算是不小的收穫。
三阶妖兽，便相当于人族金丹期修士，这三头寒冰蛟若是培养起来，日后便是不小的助力。
若是这七头寒冰蛟再异化成螭龙，就更好了。
但他也知道，这不是涂月最兴奋的事情。
果然，涂月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主人，潭裡原来有一头一阶初期的银鳞灵鱼，就是之前一直缩在潭底角落，毫不起眼的那种，这次竟然借着龙潭升级的龙气，直接完成了鱼跃龙门，异变成了一头一阶的螭龙！」
「哦？」
计缘的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的惊讶。
他倒是没想到，这鱼跃龙门的灵效，竟然真的如此逆天。
一头普普通通的一阶灵鱼，没有任何龙族血脉，竟然直接跨越了种族的界限，异变成了螭龙？
这哪裡是异变，这分明是一步登天。
「当真？」计缘追问了一句，「现在那螭龙幼崽在何处？状态如何？」
「千真万确！」涂月用力点头，伸手指向潭水深处，「我已经把它挪到【鱼塘】内灵气最充裕的地方了，小傢伙刚异变完，还在昏睡呢，而且它的血脉很纯，估计成长速度也会很快！」
妖族本就是血脉修行，血脉越纯，就代表着天资越高。
一如现在正在修行的龙云。
计缘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神识微微一扫，便感知到了潭底深处那道微弱却极其纯正的龙族气息。
果然是一头螭龙幼崽，虽然只是一阶初期，但血脉之中的龙威，已经隐隐成型，若是好生培养，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他收回神识，看向涂月，叮嘱道：「这头螭龙幼崽，你好生照看，万年寒灵乳优先供应，务必让它安稳成长起来。另外潭裡其他的灵兽，也多上点心，但凡有异变或是突破的迹象，第一时间告诉我。」
「主人放心！」
涂月立刻挺直了腰板，拍着自己鼓鼓囊囊的胸脯保证。
计缘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麽。
片刻过后，计缘已经在【悟道室】内坐着了。
【鱼塘】升级带来的惊喜固然巨大，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如今虽是元婴初期修为，靠着金身玄骨境中期的体修底蕴，加上诸多底牌，能与元婴后期修士正面抗衡。
但这终究是靠着外物和底蕴，自身的修为，依旧是他最大的短板。
无论是接下来与太乙仙宗的谈判，还是去解救二姐杜婉仪，亦或是日后覆灭黑白神殿，拿下极渊大陆，甚至是面对荒古大陆各大宗门的凯觎，都需要更强大的实力作为支撑。
若是他能突破到元婴中期，凭藉着金身玄骨境的体魄，加上诸多奇宝，便是面对元婴巅峰的修士，他也有一战之力，甚至能做到正面斩杀。
到那时，无论是其馀圣地，还是太乙仙宗，都再也无法轻易拿捏他。
而想要突破元婴中期，最快也最稳妥的法子，便是炼製————玄婴丹。
而想要炼製玄婴丹，便需要集齐几样极其珍贵的主材：
地心火莲、九叶还魂草、龙髓凤血晶、三光神水。
以及最核心、最稀少，也最禁忌的主材一元婴气。
这些材料计缘已经试过，寻常坊市根本不可能买到。
只能去万宝楼、天工阁、奇物斋这等顶尖商号试试了。
计缘心念一动，与涂月交代了几句。
做完这一切，他一步迈出，身形便化作一道青芒，消失在了灵台方寸山之中。
太乙城，浮空山小院。
计缘的身形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石桌旁，周身气息收敛得干于淨淨，没有半分外泄。
他先是站在原地，双目微闭，神识扫过四周。
确认没有任何修士的神识窥探，也没有任何禁制锁定这座小院，他这才缓缓睁开眼。
计缘抬手，自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无相面具。
面具入手微凉，表面镌刻的扭曲纹路彷佛活了过来一般，缓缓流转。
计缘指尖轻轻拂过面具内壁，心念微动，将这枚面具缓缓覆在了脸上。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响起，面具触及肌肤的刹那，便化作一道冰凉的气息蔓延至他的全身。
下一刻，计缘周身的气息，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属于元婴期修士的威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普通的结丹后期修士的气息，不高不低，放在太乙城这等地方，就像是投入大海的一滴水，毫不起眼。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光滑，与自己原本的肌肤毫无二致，彷佛那面具根本不存在一般。
紧接着，他又自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张易形符。
指尖灵力注入，符篆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体内。
不过一息的功夫，计缘的身形样貌便发生了变化。
原本俊逸出尘的容貌，此刻变成了一张平平无奇的中年面孔，观骨略高，嘴唇偏薄，眼角带着几道细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常年在外奔波的散修，没有任何能让人记住的特点。
身高也矮了三寸，身形微微佝偻了几分，就连走路的姿态，都与之前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别说是与他只有数面之缘的黑炎魔君等人。
就算是云千载和凤之桃站在他面前，也绝不可能认出，这个平平无奇的结丹后期散修，就是名动荒古的计缘。
计缘抬手，一道水镜术凝聚在身前，看着镜中那张陌生的面孔，满意地点了点头。
双重伪装，无相面具遮掩气息，易形符更改样貌，就算是化神修士，若是不刻意以神瞳类神通细细探查，也绝不可能看穿他的伪装。
做完这一切，计缘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毫不起眼的灰芒，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院，融入了太乙城的夜色之中。
太乙城，西坊市。
哪怕已是深夜，这裡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街道两侧的店铺鳞次栉比，暖玉打造的灯盏将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往来的修士络绎不绝，有身着宗门服饰的内门弟子，有气息彪悍的散修，也有乘坐兽车，前呼后拥的世家子弟。
计缘溷在人群之中，脚步不疾不徐，目光扫过两侧的店铺，最终停在了街道最中央，那座足足九层楼高的宏伟建筑之上。
万宝楼。
荒古大陆最大的连锁商号，分店遍布各大洲，各大主城，底蕴深厚到难以想像，只要你出得起价钱，哪怕是元婴级别的法宝，他们也能给你找来。
整座万宝楼主楼，通体用暖玉打造而成，每一块玉砖都镌刻着聚灵与防护的阵纹，楼体之上无数符文流转，灯火从窗棂之中透出，将整座楼宇映照得璀璨夺目。
计缘抬步，径直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便有一名身着青衫，面容清秀的伙计迎了上来，这伙计年纪不大，修为却已是结丹初期。
他目光在计缘身上扫过，察觉到他结丹后期的修为，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行礼：「这位道友，裡面请，不知道友是想选购些什麽，还是要寄售宝物？」
「我要选购几样药材。」
计缘开口，声音也做了伪装，变得沙哑低沉，与原本的声线截然不同。
「带我去见你们管事，我要的东西，你做不了主。」
那伙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不敢多问，连忙点头：「道友随我来。」
他引着计缘，穿过熙熙攘攘的一楼大堂，顺着楼梯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僻静的雅间。
雅间内陈设雅致，桌椅皆是用千年沉香木打造，桌上摆着一壶温热的灵茶，茶香袅袅。
「道友稍等，我这就去请王管事过来。」
伙计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不过片刻功夫，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着锦袍，鬚髮皆白的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面容圆润，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一双眼睛眯着，看似和蔼，眼底却藏着精明的光芒，周身气息若有若无，赫然是一名结丹巅峰修士。
王松进门之后，目光在计缘身上扫过，看似随意，实则已经将计缘上下探查了一遍，察觉到他只是结丹后期的修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却依旧笑着拱手：「老夫王松，是这万宝楼的丹房管事，听伙计说，道友要选购几样老夫才能做主的药材？不知是何物？」
计缘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我要一株千年火候的地心火莲，还有一株三千年份的九叶还魂草。」
话音落下，王松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看向计缘的目光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个结丹后期的散修，买些寻常的结丹药材，却没想到，一开口就是这两样至宝。
地心火莲，生长在地心岩浆深处，千年才能开花，千年才能结果。
火候足的地心火莲，不仅是炼製四阶丹药的主材之一，更是火属性修士淬鍊肉身，提升修为的至宝，有价无市。
而九叶还魂草，更是稀罕。
此草只生长在阴阳交界之地，三千年才能长齐九片叶子，有着修复神魂的逆天功效，别说是结丹修士，就算是元婴修士神魂受伤，也得靠这九叶还魂草救命。
这两样东西，寻常结丹修士，连见都未必见过，更别说一口气买两样了。
王松的目光再次在计缘身上细细扫过，试探着问道：「道友可知，这两样东西的价值？千年地心火莲，售价八千块上品灵石，三千年份的九叶还魂草，更是要一万两千块上品灵石，两样加起来，便是两万上品灵石。
这个数目，就算是元婴修士，也未必能轻易拿出来。」
他这话，既是说明价格，也是在试探计缘的底气。
计缘闻言，面不改色，只是抬手一挥，两个储物袋便落在了桌上。
「这裡面是一万块上品灵石，另外还有一些仙资，你看看，够不够抵剩下的价钱。」
仙资自是计缘从九幽裂隙带出来的收穫了，一些东西他用不上。
也懒得再去出手，正好拿来交易。
王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伸手拿起那两个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
第一个储物袋裡，果然整整齐齐地码着一万块上品灵石，每一块都灵气充盈，毫无杂质，显然是最顶级的上品灵石。
而第二个储物袋裡的东西，更是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只一眼，他就勐地抬起头，看向计缘的目光彻底变了，再也没有半分轻视，脸上重新堆满了和煦的笑容，甚至比之前更加恭敬了几分：「够了，当然够了，道友这些东西，不仅能抵剩下的灵石，甚至还有富馀。」
「多馀的，便换一些其馀的药材。」计缘澹澹开口，「清单在这裡。」
他抬手，一枚玉简落在了桌上。
王松拿起玉简，神识扫过，心中不由有些诧异。
他能在这万宝楼当丹房管事，自然也是一位三阶炼丹师。
但正因为他是三阶炼丹师，他才知道，计缘给出的这个残缺丹方，是个四阶丹方。
————这道友背后必定站着一位元婴修士。
想清楚这点后，王松立马颔首道：「道友放心，所有辅材，我都给你挑最好的年份，保证品相完美，道友稍坐片刻，我这就去取货。」
他起身，对着计缘行了一礼，转身快步走出了雅间。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王松便回来了，手裡捧着四个玉盒，身后的伙计还提着一个储物袋。
他将四个玉盒依次摆在计缘面前，笑着说道：「道友，你验验货。」
计缘神识一扫，便知道没什麽问题。
万宝楼家大业大，也不至于欺骗自己这小小的结丹修士。
他抬手，将所有玉盒都收入储物袋中，对着王松微微颔首：「有劳王掌柜了。」
「道友客气了！」王松连忙笑着摆手，「能为道友效劳，是老夫的荣幸，日后道友若是还有什麽需要，只管来万宝楼找老夫，价格绝对给道友最优惠的。」
计缘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起身便离开了雅间，身影很快消失在了万宝楼的人群之中。
离开万宝楼，计缘没有停留，脚步一转，便朝着坊市的另一头走去。
他的下一个目的地，是天工阁。
与万宝楼什麽都做的生意不同，天工阁是以炼器闻名。
整个荒古大陆，最顶尖的炼器师，有大半都出自天工阁。
这裡不仅售卖顶尖的法宝、炼器材料，也收售各种珍稀的天材地宝，尤其是那些蕴含特殊本源力量的灵物。
不多时，计缘便站在了天工阁的门前。
与万宝楼的奢华璀璨不同，天工阁的风格极其硬朗。
整座楼宇通体用玄铁浇筑而成，高七层，表面镌刻着无数繁複的炼器阵纹。
门口立着两尊一人多高的炼器炉凋像，炉口还隐隐有火光溢出，远远便能听到楼内传来叮叮噹噹的炼器声，以及法器淬火的嗤响，一股厚重凌厉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口没有护卫，却没有人敢在这裡放肆。
毕竟谁都知道，天工阁里随便一个炼器师，背后都站着无数元婴修士，甚至化神大能，得罪了天工阁，比得罪万宝楼还要麻烦。
计缘抬步走了进去————半晌过后，计缘心满意足的从中走了出来。
地心火莲、九叶还魂草、龙髓凤血晶、三光神水，玄婴丹的四样主材，已经全部集齐。
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样。
元婴气。
半晌过后，计缘的脚步停在了坊市深处的一条僻静小巷前。
巷子的尽头，只有一间小小的铺子，门面陈旧，黑木牌匾上只刻着三个字：
奇物斋。
与万宝楼，天工阁的门庭若市不同，这裡冷冷清清，门口没有护卫，没有灯盏，甚至连招牌都蒙着一层灰尘，与外面的繁华格格不入，彷佛被整个世界遗忘了一般。
但计缘知道，这裡才是整个太乙城，最有可能买到元婴气的地方。
奇物斋，不卖寻常法宝，不卖寻常药材，只卖奇物，也卖禁忌之物。
只要你出得起价钱，哪怕是元婴修士的残魂，禁忌的魔道功法，甚至是化神大能的骸骨，他们都能给你弄来。
计缘深吸一口气，抬步，走进了这条僻静的小巷，推开了奇物斋那扇斑驳的木门。
「吱呀——
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一股澹澹的带着些许腐朽气息的檀香扑面而来。
店铺内光线昏暗，没有窗户，只有几盏长明灯幽幽地亮着。
两侧的货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有泡在不明液体裡的妖兽眼球，有刻着诡异符文的骸骨，还有封在玉盒裡的残魂，处处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柜檯后面，坐着一个老妪。
老妪身着灰布衣衫，头髮花白，满脸皱纹，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彷佛睡着了一般。
周身没有半分气息外泄，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间老妇。
但计缘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眸底却闪过一丝凝重。
元婴初期的修为，而且是根基极其扎实的元婴初期，比他之前斩杀的鬼影老魔，还要强上几分。
计缘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撤去了身上的气息伪装。
—」
一股属于元婴初期修士的威压瀰漫开来，将整个店铺笼罩其中。
就在气息释放的刹那，柜檯后那闭着眼睛的老妪，勐地睁开了双眼。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中年修士，是实打实的元婴初期修士。
而且气息极其凝练，绝非那种靠着丹药堆上来的普通元婴可比。
换言之，这是个一路杀上来的狠人！
老妪的脸上露出笑容，起身对着计缘微微躬身：「老身见过道友，不知道友大驾光临，想要寻些什麽奇物？」
在奇物斋做生意，见人下菜碟是最基本的本事。
结丹修士和元婴修士，那是完全不同的接待规格。
计缘缓步走到柜檯前，目光落在老妪身上，澹澹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我要元婴气。」
「五团。」
话音落下，老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元婴气！
而且一开口就是五团！
她在奇物斋做了上百年的掌柜，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这麽光明正大地开□，就要五团元婴气的。
要知道，这元婴气，乃是修真界明令禁止的禁忌之物。
想要炼製一团元婴气，必须要先斩杀一名元婴修士，然后以秘法抹除对方元婴之中的所有意识，只留下最纯粹的元婴本源，才能炼化成元婴气。
每一团元婴气，都代表着一名元婴修士的陨落。
这东西，别说是五团，就算是一团，在黑市上都能炒出天价，而且是有价无市，根本没人敢轻易拿出来售卖。
老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看向计缘，语气变得凝重了几分：「道友，你应该知道，这元婴气是什麽东西。
这东西，可不是寻常的药材，别说五团，就算是一团，也极其稀少，整个太乙城，明面上流通的，都不会超过三团。」
「我知道。」计缘面不改色，「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知道你奇物斋有路子。开个价吧，或者以物易物。」
老妪看着计缘，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试探着问道：「不知道友，想用什麽东西来换？」
她很清楚，敢来买元婴气，而且一开口就是五团的元婴修士，绝对不是普通人，手裡必然有能让她动心的至宝。
计缘看着她，缓缓开口：「不老长青水。」
「一口不老长青水，换一团元婴气。
3
「不老长青水？」
老妪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道友，莫不是在拿老身寻开心？这世间哪有什麽不老长青水？就算是真的有，也不过是些能略微延年益寿的普通灵水罢了，想换一团元婴气，绝无可能。」
计缘没有跟她争辩，只是抬手，自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白玉酒壶，轻轻放在了柜檯上。
「是不是真的，你看看便知。」
老妪看着柜檯上的白玉酒壶，眼中闪过一丝狐疑，犹豫了一下，缓缓伸出手，拿起了酒壶。
她先是将酒壶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却没有闻到任何气息，显然是被壶口的禁制牢牢锁住了。
老妪抬眼看了看计缘，见他点头示意，这才指尖灵力注入，缓缓打开了壶塞。
就在壶塞开启的刹那。
「嗡」
一股极为浓郁的生命气息，如同潮水般从壶中爆发开来，瞬间瀰漫了整个店铺。
这股生命气息，纯粹到了极致，没有半分杂质，彷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生之造化。
店铺角落裡，几盆早已枯萎了不知多少年的盆栽，在这股生命气息的笼罩之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嫩绿的新芽，不过一息功夫，便枝繁叶茂开出了澹紫色的小花。
而柜檯后的老妪，只是深深嗅了一口这股气息，原本因为寿元将近而有些萎靡衰败的气息，竟然也变得饱满充盈起来。
她活了近千年，寿元早已所剩无几，平日裡哪怕是服用延寿丹药，也只能勉强吊着寿元，气息只会越来越衰败。
可现在，只是嗅了一口这壶裡液体的气息，她的状态竟然直接恢复了许多！
这哪裡是什麽普通的延寿灵水？
这简直是逆天的至宝！
老妪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了，死死攥着手裡的白玉酒壶，声音都带着颤音，看向计缘。
「这————这真的是不老长青水？一口————真的能延寿二十年？」
「你可以试试。」计缘澹澹开口，「若是没有效果，我转身就走，绝不多言。」
老妪看着手裡的酒壶，呼吸急促，眼中满是渴望。
二十年寿元！
对于她这种寿元将近的元婴修士而言，二十年寿元，比任何法宝、任何天材地宝都要珍贵！
有这二十年，她说不定就能找到突破元婴中期的机缘，再增数百年寿元！
别说是一团元婴气换一口不老长青水，就算是两团换一口，她都愿意！
老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合上壶塞，将酒壶轻轻放在柜檯上，看向计缘，语气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讨好：「道友恕罪，是老身有眼无珠，不识至宝。」
她脸上露出一丝难色，继续说道：「不瞒道友，这不老长青水，绝对值这个价。只是————我们奇物斋现在，现货只有一团元婴气。剩下的四团，我们实在是拿不出来。」
「一团？」计缘眉头微挑，「只有一团？」
「是。」老妪连忙点头，「道友也知道，这元婴气太过禁忌，没人敢大量囤货，我们斋里这一团，还是半年前一位道友寄售在这裡的，一直没人敢买。剩下的我们手裡真的没有现货。」
计缘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那这一团，我先买了。」
他目光落在老妪身上，继续说道：「另外，我委託你帮我收购剩下的四团元婴气。我不想露面，你帮我去跟万宝楼、天工阁谈，不管他们开什麽价，都用不老长青水抵。」
老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帮这位神秘的元婴道友牵线交易，不仅能从中赚一笔差价，还能卖这位道友一个人情，日后说不定还能从他手裡买到更多的不老长青水。
而且，万宝楼和天工阁，手裡必然有元婴气的存货，只是不对外售卖罢了。
有不老长青水这等至宝，不怕他们不拿出来换。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位道友不想露面，所有交易都要通过她来做。
老妪犹豫了片刻，便立刻点头：「没问题！道友放心，这事包在老身身上！
只是————这收购需要时间，道友能不能给老身几天时间？」
「五天。」计缘澹澹开口，「五天后，我再来这裡，我要拿到剩下的四团元婴气。
「五天？」
老妪愣了一下，随即咬牙点头，「好！五天就五天！老身一定给道友办妥！」
计缘微微颔首，抬手拿起柜檯上的白玉酒壶，打开壶塞，倒出了两小杯碧绿的液体，正是不老长青水，也就是冥老泉。
「这一杯是货钱。」
「这一杯，是定金。」
他将酒杯推到老妪面前。
老妪看着酒杯里那碧绿的液体，感受着裡面那股磅礴的生命气息，眼睛都直了。
她连忙小心翼翼地拿起酒杯，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用禁制牢牢封了起来，收入储物袋中。
「道友放心！老身一定不负所托！」
计缘没有再多说什麽，抬手拿起柜檯上，老妪取出来的那一团元婴气。
玉盒之中，一团氤氲的乳白色光团静静悬浮着，裡面蕴仏着极其精纯的元婴本源气息，却没有任何意识波动，正是抹除了所有意识的元婴气。
他验货无误，将玉盒收入储物袋中，转身便离开了奇物斋，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小巷之中。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
清晨的坊市，还没有彻底热闹起来，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修士。
计缘的身影溷在其中，毫不起眼，很快便再次站在了奇物斋的门前。
他推开木门，世了进去。
店铺内，依旧是昏暗的光线，幽幽的长明灯。
柜檯后的老妪，早已等候在那裡，看到计缘进来，立刻起身，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快兰迎了上来：「道友，你可来了！」
计缘看着她，灭灭开口：「事情办得怎麽样了？」
「办妥了！全都办妥了！」
老妪连忙点头，语气里满是兴奋，转身从柜檯里捧出了四个玉盒，小心翼翼地放在计缘面前，「道友，你要的四团元婴气，全在这裡了，你验验货！」
计缘的目光落在四个玉盒上，伸手，依次打开。
四个玉盒裡，各装着一团乳白色的元婴气，本源精纯，意识全无，品相完美，没有任何问题。
加上之前买的那一团，正好五团元婴气。
有这五团元婴气，加上之前集齐的四样主材，步制五枚玄婴含，已是绰绰有馀，他突破元婴中期，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计缘合上玉盒，将四个玉盒尽数收入储物袋中，抬眼看向老妪，「辛苦你了「」
。
他抬手，再次取出那个白玉酒壶，倒出下杯不老长青水，推到老妪面前：「这是剩的尾款，你收好了。」
老妪看着面前的不老长青水，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连忙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对着计缘连连躬身：「多谢道友，多谢道友，能为道友效劳，是老身的福气！」
计缘颔首，收起酒壶，转身便准备离开。
就在他脚兰刚要迈出门槛的刹那，身后的老妪，忽然开口了。
「不知道友，是否愿意与我们奇物斋长期合作？」
计缘的脚兰停住。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柜檯后的老妪，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老妪迎着他的目光，微微笑道：「我们奇物斋，可以为道友源源不断地提供元婴气，以及步制含药所需的诸多珍稀原材料，道友————只需要负责步含即可。」
话音落，整个店铺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那几盏长明贞的火苗，在幽幽地跳动着。
【鱼塘】上空，计缘看到面板上的这一行文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龙潭】？？
这建筑终于出来了吗！
先前这【鱼塘】不过3级的时候，计缘就猜过，猜这【鱼塘】以后会不会变成【龙潭】，结果4级的时候没有。
5级的时候也没有。
现在【鱼塘】即将升到6级，终于从【鱼塘】蜕变成了【龙潭】！！
那这6级的【龙潭】能有什麽灵效？
计缘顺着面板往下看去。
【龙潭：Iv6（不可升级）】
【灵效1：每年产出3滴万年寒灵乳，水属灵兽晋升概率大幅提升，属性变异概率大幅提升，成长速度+100%。】
【灵效2（角龙归真）：龙潭内的角龙有小概率，从而进化为六阶灵兽—一真龙。】
【灵效3（鱼跃龙门）：龙潭内的水属灵兽有较大概率沾染龙气，从而异变为龙属，品阶、实力获得大幅度提升。若机缘足够，甚至有可能直接异变为真龙后裔。】
【灵效4（龙威）：龙潭之主可调用潭中龙气，凝聚龙威，对龙属及水属妖兽形成血脉压制。】
【升级条件：下品紫灵石×1；极品灵石×3块；五阶五属性妖丹各一枚；五阶龙属尸体一具；真龙精血×1滴。（未达成）】
灵效1就是常规升级，没什麽看头。
于是计缘的目光很自然的落到了灵效2上边。
角龙归真，进化为六阶灵兽—真龙。
计缘看到这一行文字，连呼吸都禁不住屏住了。
六阶真龙，那是什麽概念？
六阶真龙那可是相当于人族的炼虚修士。
炼虚期，那是能横跨镇压数块大陆，言出法随，一念便可崩碎山河的大能。
便是在太乙仙宗这等修炼圣地，炼虚期修士也是传说中的存在。
而他这一方龙潭，竟然有机会孕育出六阶真龙？
哪怕只是「小概率」，这四个字也足以让整个修真界为之疯狂。
计缘通过紫绮的记忆依稀得知，即便是妖族大陆的龙族圣地，也不敢说有稳定孕育真龙的可能，绝大多数龙族，终其一生也只能止步于角龙，连真龙的门槛都摸不到。
而他这龙潭，不仅给了螭龙进化为角龙的可能，更给了角龙触摸真龙之境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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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第三条灵效，鱼跃龙门的概率直接从「极小概率」提升到了「较大概率」，甚至有机会直接异变出真龙后裔。
往后这龙潭之中，怕是会源源不断地诞生出龙属灵兽，真正成为一方龙巢。
而第四条灵效【龙威】，更是让计缘心中微动。
龙潭之主，自然就是他了。
可以直接调用潭中龙气，凝聚龙威，对所有龙属和水属妖兽形成血脉压制。
这意味着，日后但凡遇到水属或是龙属的敌人，他无需出手，仅凭这一道龙威，便能让对方实力折损三成，若是血脉等级低于真龙的水兽，甚至会直接被压得动弹不得，任人宰割。
先前在无尽海深处，若是他便有这【龙潭】龙威，那三头海族大妖，恐怕会连出手的勇气都不会有。
「好一个龙潭。」
计缘缓缓收回目光，低头望向下方那片泛着紫金色光泽的汪洋，声音裡带着一丝难得的讚叹。
他收起面板，目光也落在了不远处的水面之上。
龙云依旧盘膝坐在那裡，白衣胜雪，双目紧闭。
方才【鱼塘】升级之时，漫天金色道韵洒落，灵气瀰漫，龙云便第一时间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沉入了修炼之中。
此刻，他周身的气息愈发凝实，头顶那对玉白色的龙角之上，五色纹路缓缓流转，隐隐有灵光溢出，显然是从真龙鳞片与升级的道韵之中，又悟出了不少东西。
计缘看了一眼，没有出声打扰。
龙云的悟性，本就远超同阶，如今又得了真龙道韵的洗礼，能有此进境，本就在情理之中。
————可惜，早知应当等着龙绯在的时候给【鱼塘】升级的。
也罢，日后在别的地方多补偿一下她就好了。
想到这，计缘也有些好奇，将来这龙云和龙绯，到底是谁先异变成角龙。
「主人！」
一道清脆欢快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计缘转过身，便看到涂月提着裙摆，踩着水面一路小跑过来。
「看你这模样，可是有好事？」
计缘看着她这副雀跃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嗯嗯！」涂月用力点了点头，跑到计缘面前站定，伸出手指，一件一件地数着，声音里满是惊喜，「主人，这次【鱼塘】升级，咱们的收穫可太大了！」
她先是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这才继续说道：「首先是潭裡原来的那些灵兽，有大半都借着这次的龙气洗礼，突破了境界！甚至还一口气异变出了三头寒冰蛟，加上先前那四头，现在这【鱼塘】裡边都有七头寒冰蛟了！」
计缘闻言，微微颔首。
三头三阶寒冰蛟，倒也算是不小的收穫。
三阶妖兽，便相当于人族金丹期修士，这三头寒冰蛟若是培养起来，日后便是不小的助力。
若是这七头寒冰蛟再异化成螭龙，就更好了。
但他也知道，这不是涂月最兴奋的事情。
果然，涂月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主人，潭裡原来有一头一阶初期的银鳞灵鱼，就是之前一直缩在潭底角落，毫不起眼的那种，这次竟然借着龙潭升级的龙气，直接完成了鱼跃龙门，异变成了一头一阶的螭龙！」
「哦？」
计缘的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的惊讶。
他倒是没想到，这鱼跃龙门的灵效，竟然真的如此逆天。
一头普普通通的一阶灵鱼，没有任何龙族血脉，竟然直接跨越了种族的界限，异变成了螭龙？
这哪裡是异变，这分明是一步登天。
「当真？」计缘追问了一句，「现在那螭龙幼崽在何处？状态如何？」
「千真万确！」涂月用力点头，伸手指向潭水深处，「我已经把它挪到【鱼塘】内灵气最充裕的地方了，小傢伙刚异变完，还在昏睡呢，而且它的血脉很纯，估计成长速度也会很快！」
妖族本就是血脉修行，血脉越纯，就代表着天资越高。
一如现在正在修行的龙云。
计缘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神识微微一扫，便感知到了潭底深处那道微弱却极其纯正的龙族气息。
果然是一头螭龙幼崽，虽然只是一阶初期，但血脉之中的龙威，已经隐隐成型，若是好生培养，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他收回神识，看向涂月，叮嘱道：「这头螭龙幼崽，你好生照看，万年寒灵乳优先供应，务必让它安稳成长起来。另外潭裡其他的灵兽，也多上点心，但凡有异变或是突破的迹象，第一时间告诉我。」
「主人放心！」
涂月立刻挺直了腰板，拍着自己鼓鼓囊囊的胸脯保证。
计缘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麽。
片刻过后，计缘已经在【悟道室】内坐着了。
【鱼塘】升级带来的惊喜固然巨大，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如今虽是元婴初期修为，靠着金身玄骨境中期的体修底蕴，加上诸多底牌，能与元婴后期修士正面抗衡。
但这终究是靠着外物和底蕴，自身的修为，依旧是他最大的短板。
无论是接下来与太乙仙宗的谈判，还是去解救二姐杜婉仪，亦或是日后覆灭黑白神殿，拿下极渊大陆，甚至是面对荒古大陆各大宗门的凯觎，都需要更强大的实力作为支撑。
若是他能突破到元婴中期，凭藉着金身玄骨境的体魄，加上诸多奇宝，便是面对元婴巅峰的修士，他也有一战之力，甚至能做到正面斩杀。
到那时，无论是其馀圣地，还是太乙仙宗，都再也无法轻易拿捏他。
而想要突破元婴中期，最快也最稳妥的法子，便是炼製————玄婴丹。
而想要炼製玄婴丹，便需要集齐几样极其珍贵的主材：
地心火莲、九叶还魂草、龙髓凤血晶、三光神水。
以及最核心、最稀少，也最禁忌的主材一元婴气。
这些材料计缘已经试过，寻常坊市根本不可能买到。
只能去万宝楼、天工阁、奇物斋这等顶尖商号试试了。
计缘心念一动，与涂月交代了几句。
做完这一切，他一步迈出，身形便化作一道青芒，消失在了灵台方寸山之中。
太乙城，浮空山小院。
计缘的身形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石桌旁，周身气息收敛得干于淨淨，没有半分外泄。
他先是站在原地，双目微闭，神识扫过四周。
确认没有任何修士的神识窥探，也没有任何禁制锁定这座小院，他这才缓缓睁开眼。
计缘抬手，自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无相面具。
面具入手微凉，表面镌刻的扭曲纹路彷佛活了过来一般，缓缓流转。
计缘指尖轻轻拂过面具内壁，心念微动，将这枚面具缓缓覆在了脸上。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响起，面具触及肌肤的刹那，便化作一道冰凉的气息蔓延至他的全身。
下一刻，计缘周身的气息，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属于元婴期修士的威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普通的结丹后期修士的气息，不高不低，放在太乙城这等地方，就像是投入大海的一滴水，毫不起眼。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光滑，与自己原本的肌肤毫无二致，彷佛那面具根本不存在一般。
紧接着，他又自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张易形符。
指尖灵力注入，符篆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体内。
不过一息的功夫，计缘的身形样貌便发生了变化。
原本俊逸出尘的容貌，此刻变成了一张平平无奇的中年面孔，观骨略高，嘴唇偏薄，眼角带着几道细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常年在外奔波的散修，没有任何能让人记住的特点。
身高也矮了三寸，身形微微佝偻了几分，就连走路的姿态，都与之前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别说是与他只有数面之缘的黑炎魔君等人。
就算是云千载和凤之桃站在他面前，也绝不可能认出，这个平平无奇的结丹后期散修，就是名动荒古的计缘。
计缘抬手，一道水镜术凝聚在身前，看着镜中那张陌生的面孔，满意地点了点头。
双重伪装，无相面具遮掩气息，易形符更改样貌，就算是化神修士，若是不刻意以神瞳类神通细细探查，也绝不可能看穿他的伪装。
做完这一切，计缘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毫不起眼的灰芒，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院，融入了太乙城的夜色之中。
太乙城，西坊市。
哪怕已是深夜，这裡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街道两侧的店铺鳞次栉比，暖玉打造的灯盏将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往来的修士络绎不绝，有身着宗门服饰的内门弟子，有气息彪悍的散修，也有乘坐兽车，前呼后拥的世家子弟。
计缘溷在人群之中，脚步不疾不徐，目光扫过两侧的店铺，最终停在了街道最中央，那座足足九层楼高的宏伟建筑之上。
万宝楼。
荒古大陆最大的连锁商号，分店遍布各大洲，各大主城，底蕴深厚到难以想像，只要你出得起价钱，哪怕是元婴级别的法宝，他们也能给你找来。
整座万宝楼主楼，通体用暖玉打造而成，每一块玉砖都镌刻着聚灵与防护的阵纹，楼体之上无数符文流转，灯火从窗棂之中透出，将整座楼宇映照得璀璨夺目。
计缘抬步，径直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便有一名身着青衫，面容清秀的伙计迎了上来，这伙计年纪不大，修为却已是结丹初期。
他目光在计缘身上扫过，察觉到他结丹后期的修为，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行礼：「这位道友，裡面请，不知道友是想选购些什麽，还是要寄售宝物？」
「我要选购几样药材。」
计缘开口，声音也做了伪装，变得沙哑低沉，与原本的声线截然不同。
「带我去见你们管事，我要的东西，你做不了主。」
那伙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不敢多问，连忙点头：「道友随我来。」
他引着计缘，穿过熙熙攘攘的一楼大堂，顺着楼梯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僻静的雅间。
雅间内陈设雅致，桌椅皆是用千年沉香木打造，桌上摆着一壶温热的灵茶，茶香袅袅。
「道友稍等，我这就去请王管事过来。」
伙计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不过片刻功夫，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着锦袍，鬚髮皆白的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面容圆润，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一双眼睛眯着，看似和蔼，眼底却藏着精明的光芒，周身气息若有若无，赫然是一名结丹巅峰修士。
王松进门之后，目光在计缘身上扫过，看似随意，实则已经将计缘上下探查了一遍，察觉到他只是结丹后期的修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却依旧笑着拱手：「老夫王松，是这万宝楼的丹房管事，听伙计说，道友要选购几样老夫才能做主的药材？不知是何物？」
计缘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我要一株千年火候的地心火莲，还有一株三千年份的九叶还魂草。」
话音落下，王松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看向计缘的目光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个结丹后期的散修，买些寻常的结丹药材，却没想到，一开口就是这两样至宝。
地心火莲，生长在地心岩浆深处，千年才能开花，千年才能结果。
火候足的地心火莲，不仅是炼製四阶丹药的主材之一，更是火属性修士淬鍊肉身，提升修为的至宝，有价无市。
而九叶还魂草，更是稀罕。
此草只生长在阴阳交界之地，三千年才能长齐九片叶子，有着修复神魂的逆天功效，别说是结丹修士，就算是元婴修士神魂受伤，也得靠这九叶还魂草救命。
这两样东西，寻常结丹修士，连见都未必见过，更别说一口气买两样了。
王松的目光再次在计缘身上细细扫过，试探着问道：「道友可知，这两样东西的价值？千年地心火莲，售价八千块上品灵石，三千年份的九叶还魂草，更是要一万两千块上品灵石，两样加起来，便是两万上品灵石。
这个数目，就算是元婴修士，也未必能轻易拿出来。」
他这话，既是说明价格，也是在试探计缘的底气。
计缘闻言，面不改色，只是抬手一挥，两个储物袋便落在了桌上。
「这裡面是一万块上品灵石，另外还有一些仙资，你看看，够不够抵剩下的价钱。」
仙资自是计缘从九幽裂隙带出来的收穫了，一些东西他用不上。
也懒得再去出手，正好拿来交易。
王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伸手拿起那两个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
第一个储物袋裡，果然整整齐齐地码着一万块上品灵石，每一块都灵气充盈，毫无杂质，显然是最顶级的上品灵石。
而第二个储物袋裡的东西，更是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只一眼，他就勐地抬起头，看向计缘的目光彻底变了，再也没有半分轻视，脸上重新堆满了和煦的笑容，甚至比之前更加恭敬了几分：「够了，当然够了，道友这些东西，不仅能抵剩下的灵石，甚至还有富馀。」
「多馀的，便换一些其馀的药材。」计缘澹澹开口，「清单在这裡。」
他抬手，一枚玉简落在了桌上。
王松拿起玉简，神识扫过，心中不由有些诧异。
他能在这万宝楼当丹房管事，自然也是一位三阶炼丹师。
但正因为他是三阶炼丹师，他才知道，计缘给出的这个残缺丹方，是个四阶丹方。
————这道友背后必定站着一位元婴修士。
想清楚这点后，王松立马颔首道：「道友放心，所有辅材，我都给你挑最好的年份，保证品相完美，道友稍坐片刻，我这就去取货。」
他起身，对着计缘行了一礼，转身快步走出了雅间。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王松便回来了，手裡捧着四个玉盒，身后的伙计还提着一个储物袋。
他将四个玉盒依次摆在计缘面前，笑着说道：「道友，你验验货。」
计缘神识一扫，便知道没什麽问题。
万宝楼家大业大，也不至于欺骗自己这小小的结丹修士。
他抬手，将所有玉盒都收入储物袋中，对着王松微微颔首：「有劳王掌柜了。」
「道友客气了！」王松连忙笑着摆手，「能为道友效劳，是老夫的荣幸，日后道友若是还有什麽需要，只管来万宝楼找老夫，价格绝对给道友最优惠的。」
计缘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起身便离开了雅间，身影很快消失在了万宝楼的人群之中。
离开万宝楼，计缘没有停留，脚步一转，便朝着坊市的另一头走去。
他的下一个目的地，是天工阁。
与万宝楼什麽都做的生意不同，天工阁是以炼器闻名。
整个荒古大陆，最顶尖的炼器师，有大半都出自天工阁。
这裡不仅售卖顶尖的法宝、炼器材料，也收售各种珍稀的天材地宝，尤其是那些蕴含特殊本源力量的灵物。
不多时，计缘便站在了天工阁的门前。
与万宝楼的奢华璀璨不同，天工阁的风格极其硬朗。
整座楼宇通体用玄铁浇筑而成，高七层，表面镌刻着无数繁複的炼器阵纹。
门口立着两尊一人多高的炼器炉凋像，炉口还隐隐有火光溢出，远远便能听到楼内传来叮叮噹噹的炼器声，以及法器淬火的嗤响，一股厚重凌厉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口没有护卫，却没有人敢在这裡放肆。
毕竟谁都知道，天工阁里随便一个炼器师，背后都站着无数元婴修士，甚至化神大能，得罪了天工阁，比得罪万宝楼还要麻烦。
计缘抬步走了进去————半晌过后，计缘心满意足的从中走了出来。
地心火莲、九叶还魂草、龙髓凤血晶、三光神水，玄婴丹的四样主材，已经全部集齐。
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样。
元婴气。
半晌过后，计缘的脚步停在了坊市深处的一条僻静小巷前。
巷子的尽头，只有一间小小的铺子，门面陈旧，黑木牌匾上只刻着三个字：
奇物斋。
与万宝楼，天工阁的门庭若市不同，这裡冷冷清清，门口没有护卫，没有灯盏，甚至连招牌都蒙着一层灰尘，与外面的繁华格格不入，彷佛被整个世界遗忘了一般。
但计缘知道，这裡才是整个太乙城，最有可能买到元婴气的地方。
奇物斋，不卖寻常法宝，不卖寻常药材，只卖奇物，也卖禁忌之物。
只要你出得起价钱，哪怕是元婴修士的残魂，禁忌的魔道功法，甚至是化神大能的骸骨，他们都能给你弄来。
计缘深吸一口气，抬步，走进了这条僻静的小巷，推开了奇物斋那扇斑驳的木门。
「吱呀——
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一股澹澹的带着些许腐朽气息的檀香扑面而来。
店铺内光线昏暗，没有窗户，只有几盏长明灯幽幽地亮着。
两侧的货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有泡在不明液体裡的妖兽眼球，有刻着诡异符文的骸骨，还有封在玉盒裡的残魂，处处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柜檯后面，坐着一个老妪。
老妪身着灰布衣衫，头髮花白，满脸皱纹，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彷佛睡着了一般。
周身没有半分气息外泄，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间老妇。
但计缘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眸底却闪过一丝凝重。
元婴初期的修为，而且是根基极其扎实的元婴初期，比他之前斩杀的鬼影老魔，还要强上几分。
计缘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撤去了身上的气息伪装。
—」
一股属于元婴初期修士的威压瀰漫开来，将整个店铺笼罩其中。
就在气息释放的刹那，柜檯后那闭着眼睛的老妪，勐地睁开了双眼。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中年修士，是实打实的元婴初期修士。
而且气息极其凝练，绝非那种靠着丹药堆上来的普通元婴可比。
换言之，这是个一路杀上来的狠人！
老妪的脸上露出笑容，起身对着计缘微微躬身：「老身见过道友，不知道友大驾光临，想要寻些什麽奇物？」
在奇物斋做生意，见人下菜碟是最基本的本事。
结丹修士和元婴修士，那是完全不同的接待规格。
计缘缓步走到柜檯前，目光落在老妪身上，澹澹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我要元婴气。」
「五团。」
话音落下，老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元婴气！
而且一开口就是五团！
她在奇物斋做了上百年的掌柜，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这麽光明正大地开□，就要五团元婴气的。
要知道，这元婴气，乃是修真界明令禁止的禁忌之物。
想要炼製一团元婴气，必须要先斩杀一名元婴修士，然后以秘法抹除对方元婴之中的所有意识，只留下最纯粹的元婴本源，才能炼化成元婴气。
每一团元婴气，都代表着一名元婴修士的陨落。
这东西，别说是五团，就算是一团，在黑市上都能炒出天价，而且是有价无市，根本没人敢轻易拿出来售卖。
老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看向计缘，语气变得凝重了几分：「道友，你应该知道，这元婴气是什麽东西。
这东西，可不是寻常的药材，别说五团，就算是一团，也极其稀少，整个太乙城，明面上流通的，都不会超过三团。」
「我知道。」计缘面不改色，「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知道你奇物斋有路子。开个价吧，或者以物易物。」
老妪看着计缘，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试探着问道：「不知道友，想用什麽东西来换？」
她很清楚，敢来买元婴气，而且一开口就是五团的元婴修士，绝对不是普通人，手裡必然有能让她动心的至宝。
计缘看着她，缓缓开口：「不老长青水。」
「一口不老长青水，换一团元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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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老长青水？」
老妪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道友，莫不是在拿老身寻开心？这世间哪有什麽不老长青水？就算是真的有，也不过是些能略微延年益寿的普通灵水罢了，想换一团元婴气，绝无可能。」
计缘没有跟她争辩，只是抬手，自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白玉酒壶，轻轻放在了柜檯上。
「是不是真的，你看看便知。」
老妪看着柜檯上的白玉酒壶，眼中闪过一丝狐疑，犹豫了一下，缓缓伸出手，拿起了酒壶。
她先是将酒壶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却没有闻到任何气息，显然是被壶口的禁制牢牢锁住了。
老妪抬眼看了看计缘，见他点头示意，这才指尖灵力注入，缓缓打开了壶塞。
就在壶塞开启的刹那。
「嗡」
一股极为浓郁的生命气息，如同潮水般从壶中爆发开来，瞬间瀰漫了整个店铺。
这股生命气息，纯粹到了极致，没有半分杂质，彷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生之造化。
店铺角落裡，几盆早已枯萎了不知多少年的盆栽，在这股生命气息的笼罩之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嫩绿的新芽，不过一息功夫，便枝繁叶茂开出了澹紫色的小花。
而柜檯后的老妪，只是深深嗅了一口这股气息，原本因为寿元将近而有些萎靡衰败的气息，竟然也变得饱满充盈起来。
她活了近千年，寿元早已所剩无几，平日裡哪怕是服用延寿丹药，也只能勉强吊着寿元，气息只会越来越衰败。
可现在，只是嗅了一口这壶裡液体的气息，她的状态竟然直接恢复了许多！
这哪裡是什麽普通的延寿灵水？
这简直是逆天的至宝！
老妪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了，死死攥着手裡的白玉酒壶，声音都带着颤音，看向计缘。
「这————这真的是不老长青水？一口————真的能延寿二十年？」
「你可以试试。」计缘澹澹开口，「若是没有效果，我转身就走，绝不多言。」
老妪看着手裡的酒壶，呼吸急促，眼中满是渴望。
二十年寿元！
对于她这种寿元将近的元婴修士而言，二十年寿元，比任何法宝、任何天材地宝都要珍贵！
有这二十年，她说不定就能找到突破元婴中期的机缘，再增数百年寿元！
别说是一团元婴气换一口不老长青水，就算是两团换一口，她都愿意！
老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合上壶塞，将酒壶轻轻放在柜檯上，看向计缘，语气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讨好：「道友恕罪，是老身有眼无珠，不识至宝。」
她脸上露出一丝难色，继续说道：「不瞒道友，这不老长青水，绝对值这个价。只是————我们奇物斋现在，现货只有一团元婴气。剩下的四团，我们实在是拿不出来。」
「一团？」计缘眉头微挑，「只有一团？」
「是。」老妪连忙点头，「道友也知道，这元婴气太过禁忌，没人敢大量囤货，我们斋里这一团，还是半年前一位道友寄售在这裡的，一直没人敢买。剩下的我们手裡真的没有现货。」
计缘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那这一团，我先买了。」
他目光落在老妪身上，继续说道：「另外，我委託你帮我收购剩下的四团元婴气。我不想露面，你帮我去跟万宝楼、天工阁谈，不管他们开什麽价，都用不老长青水抵。」
老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帮这位神秘的元婴道友牵线交易，不仅能从中赚一笔差价，还能卖这位道友一个人情，日后说不定还能从他手裡买到更多的不老长青水。
而且，万宝楼和天工阁，手裡必然有元婴气的存货，只是不对外售卖罢了。
有不老长青水这等至宝，不怕他们不拿出来换。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位道友不想露面，所有交易都要通过她来做。
老妪犹豫了片刻，便立刻点头：「没问题！道友放心，这事包在老身身上！
只是————这收购需要时间，道友能不能给老身几天时间？」
「五天。」计缘澹澹开口，「五天后，我再来这裡，我要拿到剩下的四团元婴气。
「五天？」
老妪愣了一下，随即咬牙点头，「好！五天就五天！老身一定给道友办妥！」
计缘微微颔首，抬手拿起柜檯上的白玉酒壶，打开壶塞，倒出了两小杯碧绿的液体，正是不老长青水，也就是冥老泉。
「这一杯是货钱。」
「这一杯，是定金。」
他将酒杯推到老妪面前。
老妪看着酒杯里那碧绿的液体，感受着裡面那股磅礴的生命气息，眼睛都直了。
她连忙小心翼翼地拿起酒杯，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用禁制牢牢封了起来，收入储物袋中。
「道友放心！老身一定不负所托！」
计缘没有再多说什麽，抬手拿起柜檯上，老妪取出来的那一团元婴气。
玉盒之中，一团氤氲的乳白色光团静静悬浮着，裡面蕴仏着极其精纯的元婴本源气息，却没有任何意识波动，正是抹除了所有意识的元婴气。
他验货无误，将玉盒收入储物袋中，转身便离开了奇物斋，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小巷之中。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
清晨的坊市，还没有彻底热闹起来，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修士。
计缘的身影溷在其中，毫不起眼，很快便再次站在了奇物斋的门前。
他推开木门，世了进去。
店铺内，依旧是昏暗的光线，幽幽的长明灯。
柜檯后的老妪，早已等候在那裡，看到计缘进来，立刻起身，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快兰迎了上来：「道友，你可来了！」
计缘看着她，灭灭开口：「事情办得怎麽样了？」
「办妥了！全都办妥了！」
老妪连忙点头，语气里满是兴奋，转身从柜檯里捧出了四个玉盒，小心翼翼地放在计缘面前，「道友，你要的四团元婴气，全在这裡了，你验验货！」
计缘的目光落在四个玉盒上，伸手，依次打开。
四个玉盒裡，各装着一团乳白色的元婴气，本源精纯，意识全无，品相完美，没有任何问题。
加上之前买的那一团，正好五团元婴气。
有这五团元婴气，加上之前集齐的四样主材，步制五枚玄婴含，已是绰绰有馀，他突破元婴中期，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计缘合上玉盒，将四个玉盒尽数收入储物袋中，抬眼看向老妪，「辛苦你了「」
。
他抬手，再次取出那个白玉酒壶，倒出下杯不老长青水，推到老妪面前：「这是剩的尾款，你收好了。」
老妪看着面前的不老长青水，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连忙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对着计缘连连躬身：「多谢道友，多谢道友，能为道友效劳，是老身的福气！」
计缘颔首，收起酒壶，转身便准备离开。
就在他脚兰刚要迈出门槛的刹那，身后的老妪，忽然开口了。
「不知道友，是否愿意与我们奇物斋长期合作？」
计缘的脚兰停住。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柜檯后的老妪，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老妪迎着他的目光，微微笑道：「我们奇物斋，可以为道友源源不断地提供元婴气，以及步制含药所需的诸多珍稀原材料，道友————只需要负责步含即可。」
话音落，整个店铺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那几盏长明贞的火苗，在幽幽地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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