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城。

  大殿之内,烛火明明灭灭,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计缘的话音落下,殿内便陷入了一片寂静。

  在座的都是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怪物,个个心思通透。

  四个阵地的安排,看似简单,却把每一处的风险,每一方的实力,都算得明明白白。

  没人急着开口,都在心裡默默掂量着,这桩事裡的利弊与风险。

  过了许久,坐在左侧的欢喜娘娘,先开了口。

  她指尖捻着一枚艳红的绢花,眼波流转,落在主位的计缘身上。

  「计道友,我们云崖观的山门,离溪南半岛最近。」

  「那座跨大陆传送阵的镇守之责,便交给我们云崖观吧。」

  「妾身敢立下心魔大誓,定守得水泄不通,绝不会放半个荒古大陆的元婴修士踏入极渊半步。」

  计缘抬眼看向她,微微颔首。

  「可以。」

  「若是到了关键时刻,守不住阵,便直接毁了连接荒古大陆的传送阵道。」

  「天塌下来,有我担着。」

  欢喜娘娘闻言,脸上的笑意却澹了几分。

  她放下手裡的绢花,语气裡带了几分为难。

  「只是计道友,还有一桩事。」

  「溪南半岛的传送阵若是交给我们云崖观,本是够的。」

  「可若是按您的安排,乾阵师兄要去黑白神山,帮您破那护山大阵。」

  「云崖观只馀下我和苏白泽这两位元婴修士,怕是撑不住突发的变故。」

  她这话,说的是实情。

  乾阵老怪是云崖观的顶樑柱,也是极渊大陆首屈一指的四阶阵师。

  若是乾阵老怪走了,云崖观的实力,直接折了近半。

  真要是遇上黑白神殿的元婴修士突袭,或是荒古大陆来的援手,未必能扛得住。

  计缘闻言,目光转向了坐在末位的青城子。

  「青城子道友。」

  「劳烦你走一趟溪南半岛,协助欢喜娘娘镇守传送阵。」

  青城子立刻站起身,对着计缘拱手行礼。

  「计道友但有吩咐,青城子万死不辞。」

  「溪南半岛的传送阵,有我在,定不会出半分差错。」

  青城子是元婴中期散修,一身杀伐之力,在极渊大陆的散修里,堪称顶尖。

  有他坐镇溪南半岛,就算是遇上两三位元婴修士围攻,也能稳稳守住。

  欢喜娘娘脸上的愁容逐渐散去,对着计缘和青城子盈盈一礼。

  「多谢计道友,多谢青城子道友。」

  计缘摆了摆手,目光转向了身侧的龙霸。

  这位霸下化形的大妖,从议事开始,便一直沉默着。

  他端着酒碗,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烈酒,彷佛殿内的商议,与他毫无关係。

  直到计缘的目光落过来,他才放下酒碗,抬眼看来。

  声如洪钟,震得殿内的烛火都晃了晃。

  「计缘小友,有话直说便是。」

  计缘笑了笑,缓缓开口。

  「龙霸道友,有一桩事,非你不可。」

  「那便是镇守极渊大陆和苍落大陆之间的传送阵————现如今黑白神殿在苍落大陆的临海城设了据点,常年有元婴修士驻守。」

  「我要你去守住那座传送阵。」

  「一来,不让临海城的元婴修士,踏入极渊大陆半步。」

  「二来,也不能让黑白神殿的人,借传送阵逃去苍落大陆。」

  这个任务,看似简单,实则干係重大。

  自从血罗王被计缘斩了肉体后,苍落大陆也是乱象四起,若是让黑白神殿的人逃了过去,日后必成大患。

  而黑白神殿在临海城的据点,最多也就一两位元婴初期的修士驻守,风险并不算大。

  龙霸听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放心,交给我便是。」

  「别说一两个元婴初期的小娃娃,就算是黑白神殿的白道友亲自去,我也能把他拦在阵法外头。」

  「守那处传送镇,我一人,足矣。」

  龙霸是四阶中期的化形大妖,本体更是霸下。

  一身肉身强横无匹,就算是元婴后期的修士,也未必能破开他的防御。

  守一处传送阵,对他而言,确实是手到擒来的事。

  计缘对着他拱了拱手,语气诚恳。

  「那就有劳龙霸道友了。」

  龙霸摆了摆手,重新端起了酒碗。

  「小事一桩。」

  四个阵地,已经定了两个。

  计缘的目光,再次扫过殿内众人。

  「剩下的天煞山战场,哪位道友愿意接下?」

  这话一出,殿内再次安静了几分。

  天煞山的天煞老魔,是元婴中期的修士,一身魔功诡异狠辣。

  麾下还有两位元婴初期的修士,山门之内也布着四阶的护山大阵。

  想要拿下天煞山,绝非易事。

  更何况,天煞山与黑白神殿唇齿相依,一旦开战,黑白神殿多半会驰援。

  接下这个阵地,可能还要扛住黑白神殿的第一波驰援,风险不小。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玄清真君站了起来。

  他一身月白道袍,此刻脸上满是冷厉的杀意。

  「计道友,这天煞山,交给我玄清门!」

  「我与天煞老魔那厮,积怨已有百年,早就想了结这桩恩怨。」

  「这次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新仇旧恨,一起算个清楚!」

  玄清真君与天煞老魔的仇怨,在极渊大陆不是什麽秘密。

  这些年,玄清门与天煞山大小冲突不断,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由他接下天煞山的战场,再合适不过。

  计缘看着他,微微颔首。

  「好。」

  「天煞山,便交给玄清门。」

  话音刚落,计缘的目光,便落在了天工谷的天工上人身上。

  「天工道友,劳烦你派一位天工谷的元婴修士,前往天煞山,辅助玄清门。」

  「天煞山的护山大阵,是四阶的魔火焚天阵,天工谷的机关破阵之术,正好能派上用场。」

  天工上人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把手裡的零件往腰间一揣,点了点头。

  「没问题,计道友都发话了,我天工谷自然没话说。」

  「我让我二师弟亲自过去,带着破阵的雷火弹,保证把天煞山的乌龟壳,炸个稀巴烂。」

  玄清真君闻言,对着天工上人拱了拱手。

  「多谢天工道友,此番大恩,玄清门记下了。」

  天工上人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什麽。

  至此,三个外围阵地,尽数安排妥当。

  溪南半岛,云崖观加青城子镇守。

  极西之地的传送阵,龙霸坐镇。

  天煞山,玄清门与天工谷联手应对。

  所有的后路,所有的变数,都被一一堵死。

  剩下的,便是这场大战最核心,也最棘手的硬骨头一黑白神山,黑白神殿总坛。

  殿内的气氛,再次沉了下来。

  玄清真君坐回座位,看向主位上的计缘,眼神裡带着几分难掩的担忧。

  他放低了声音,轻声开口。

  「计道友,三个外围阵地都安排妥当,我们几个也都散出去了。」

  「到时候主攻黑白神山的,就只剩下计道友您,还有魂殿主、天工道友,以及乾阵道友四位了。」

  「黑白神殿经营数百年,底蕴深厚,光是明面上的元婴修士,就有十几位。」

  「还有白道友这位元婴后期的大能坐镇,这点人手,怕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点人手,想要啃下黑白神山,无异于以卵击石。

  欢喜娘娘也跟着点了点头,接过了话头。

  「玄清道友说的是。」

  「更何况,还有听涛阁呢?」

  计缘闻言,忽然笑了。

  他看着众人,澹澹开口。

  「我,就是听涛阁的。」

  一句话,让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诧异。

  这些年,听涛阁一直对外宣称,现任阁主闭了元婴死关,不问世事。

  就连上次黑白神殿召集八大圣地议事,听涛阁也未曾派人出席。

  他们怎麽也没想到,计缘竟然暗中加入了听涛阁。

  诧异过后,众人又都释然了。

  此时都要围攻黑白神殿了,这自然算不得什麽大事。

  只是就算加上听涛阁的底蕴,想要拿下黑白神山,依旧不是易事。

  天工上人放下手裡的酒壶,沉声开口。

  「人手的事,倒还能再想办法。」

  「最棘手的,是黑白神山的护山大阵。」

  「那是五阶的黑白双杀阵,是当年黑白神殿的开派祖师耗费毕生心血布下的」

  O

  「此阵一旦启动,阴阳相济,黑白相生,能困杀化神以下的所有修士,极难对付。」

  「到时候,只有乾阵道友一位四阶阵师,怕是根本破不开这五阶大阵。」

  这话,说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阵法不破,就算他们有再多的人手,也攻不进黑白神山。

  反而会被大阵困住,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殿内的众人,脸上都露出了难色。

  五阶阵法,就算是放在荒古大陆都算得上是顶尖的杀阵了。

  整个极渊大陆几乎无人能破。

  乾阵老怪已经是其中的佼佼者,可面对五阶的黑白双杀阵,也未必有十足的把握。

  就在众人愁眉不展之际,计缘却笑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带着十足的笃定。

  「破阵的事,各位不必担心。」

  「我自有办法解决。」

  他这话,不是随口说说的。

  他有破妄神瞳。

  这门神通,能勘破世间一切虚妄,阵法的破绽节点,在他眼裡,都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更何况,他还有云千载这位阵道奇才。

  云千载的阵道造诣,早已超越了四阶阵师的范畴,就算是五阶阵法,也未必不能破。

  有这两大依仗在,黑白双杀阵,根本算不上什麽阻碍。

  众人看着计缘脸上笃定的神情,心裡的不安,也散去了大半。

  他说能破阵,那就一定能破。

  没人再质疑,也没人再追问。

  欢喜娘娘抬眼看向计缘,轻声问道。

  「计道友,那我们————什麽时候动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了计缘身上。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开战的时间,决定了所有的部署,所有的准备。

  计缘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开口。

  「具体的动手时间,我会提前传讯给各位。」

  「你们先各自返回山门,做好万全的准备,等候我的消息即可。」

  他没有定下具体的时间。

  一来,他还要等云千载和凤之桃,从荒古大陆赶过来。

  二来,他在从荒古大陆返回极渊大陆的路上,已经托北隍城主传讯给了几位相熟的元婴好友。

  他要等这些人赶来,人手更充裕些,拿下黑白神殿,也能更轻鬆,付出的代价也能更小。

  更何况自己已经来到了极渊大陆,那麽早一日晚一日,差别都不大。

  众人闻言都纷纷点头。

  「谨遵计道友号令。」

  「我等这就返回山门,整备人马,静候计道友的传讯。」

  议事到此,便告一段落。

  众人纷纷起身,对着计缘躬身行礼,依次退出了大殿。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热闹的大殿,便只剩下了计缘和魂殿主两人。

  魂殿主躬身站在一旁,恭敬开口。

  「主人,属下将会留在凛冬城,随时听候您的吩咐。」

  计缘微微颔首,摆了摆手。

  「去吧,盯紧黑白神殿的动静,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传讯给我。」

  「是,主人。」

  魂殿主再次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大殿,还细心地关上了殿门。

  大殿之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计缘一人,坐在主位上。

  「这极渊大陆到底是有什麽秘密,竟然让师父暗中动用手段告知于我?」

  「黑白神殿执掌极渊大陆这麽多年,那这秘密到底有没有落入他们手裡?」

  也罢,考虑再多。

  等拿下黑白神殿后,一切就都清楚了。

  他坐了许久,直到杯中的冷茶彻底喝尽,才缓缓站起身。

  推开大殿的门,凛冬城带着冰碴的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他拢了拢身上的灰布道袍,缓步走下了台阶,融入了凛冬城的风雪之中。

  他没有用遁光,就这麽一步一步,走在凛冬城的街道上。

  脚下的青石板,铺着一层薄雪,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轻响。

  街道两侧的店铺,挂着厚厚的兽皮门帘,偶尔有门帘掀开,透出裡面暖烘烘的热气,还有烈酒和烤肉的香气。

  一切,都和他记忆里的模样,相差无几。

  沐雪瑶,刑霜,温酒——————一些旧友的样貌尽皆在计缘识海之中浮现。

  一晃多年,物是人非。

  计缘也已经从那个溷迹凛丕城的金丹初期小修士,成了能撼动整个极渊大陆格局的元婴大能。

  可这姿凛丕城,依旧是当年的模样,风雪依旧,人声依旧。

  他就这麽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了热闹的主街,走过了僻静的巷弄。

  看着街边嬉笑打闹的孩童,看着酒馆裡推杯换盏的修士,看着风雪裡匆匆赶路的行人。

  心裡难得的,有了几分平静。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储物袋内,忽然亮起了一阵微弱的白光。

  有传讯符正在裡面震动。

  计缘停下脚步,挑了挑眉。

  他原以为是魂殿主有什麽新的消息世禀报。

  可等他取出了那枚亮起的传讯符时,他却愣了一下。

  他定了定神,指尖注入一丝微弱的法力。

  法力顺着传讯符的纹路游走,一道清脆软糯的少女音,瞬间在他的识海里毫了起来。

  「计哥哥。」

  「我马上就世回西北沙狱结婴了。」

  「所以接下来这几年裡,你都收不到我的传音了————好吧,我知道,就算我不闭关,你本来收不到我的传音。」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听到过你的消息了。」

  「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什麽地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追着跑。」

  「希望你一切都好。」

  「好啦,不说啦,我世去结婴了。

  「计哥哥,记得祝我结婴顺利呀。」

  「等我结婴成功,我就去找你,走弗天涯海角,世找到你。」

  话音落下,传讯符的光芒,渐渐黯澹了下去。

  计缘欠在风雪裡,捏着那枚传讯符,愣了许久。

  他怎麽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收到沐雪瑶的传讯。

  更没想到,这个当年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计哥哥的小姑娘,竟然要结婴了。

  他回过神来,神识立马铺展开来,笼罩了整咨凛丕城。

  不过刹那间,他就找到了那道熟悉的气息。

  凛冬城西城,城门附近有正准备出城的一道身影。

  正是沐雪瑶。

  计缘笑了笑,指尖捏着传讯符,注入一缕法力,轻声说了一句。

  「你回头看看。」

  城西大道之上。

  沐雪瑶身上穿着厚厚的白色裘皮大衣,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手裡的传讯符,刚刚发出去,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忽然,传讯符再次亮起,计缘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你回头看看。」

  沐雪瑶愣住了。

  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是不是出现亏觉了?

  刚刚————是不是听到了计哥哥的声音?

  她欠在原地,愣了足足十几个呼吸的功夫。

  才缓缓地,僵硬地,转过了身。

  风雪之中,街道的尽头。

  一个身着灰布道袍的中年修士,正欠在那裡。

  他脸上的伪装,在沐雪瑶转身的刹那间,悄然散去。

  露出了那张沐雪瑶朝思暮想,刻在骨子裡的面容。

  青衫磊落,眉眼温和,正笑着看着她。

  正是计缘。

  沐雪瑶看着他,眼睛一红。

  她没有丝毫迟疑,身化遁光穿过整条街道,一头扎进了计缘的怀裡,紧紧抱住了他。

  「计哥哥!」

  计缘被她抱着,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鬆下来,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安抚。

  「是我,我在这裡。」

  沐雪瑶闻言,才从他怀裡抬起头,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头髮。

  可当她看清计缘的模样时,才反应过来,脸颊涨得通红。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就这麽在大街上,扑进了计缘的怀裡。

  周围还有来往的修士,正好奇地看着他们。

  只不过在感知到沐雪瑶身上的结丹气息后,又赶忙低头离去。

  她连忙从计缘的怀裡退了出来,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脸红得快世滴出血来。

  声音细若蚋,带着几分慌乱。

  「计哥哥,对————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这裡————这裡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吧。」

  计缘看着她这副害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摇了摇头,温声道。

  「不用换地方,他们看不见我们,听不见我们说话。」

  话音落下,他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的禁制铺开,将两人笼罩在了其中。

  周围的风雪,依旧在飘。

  街上的行人,依旧来来往往。

  可所有人,都彷佛看不见他们两人一样,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半分异样的目光。

  他们的对话,绝不会有半分,能传进旁人的耳朵里。

  沐雪瑶看着这一幕,眼睛立马亮了。

  她抬起头看着计缘,眼裡满是崇拜和惊喜。

  「计哥哥,你是不是结婴了?!」

  计缘笑着点了点头。

  「嗯,刚结婴没多久。」

  沐雪瑶立马抱住了他的手臂。

  「我就知道!我的计哥哥最厉害了!」

  「当年你就那麽厉害,现在结婴了,肯定更厉害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彷佛结婴的不是计缘,而是她自己一样。

  计缘看着她这副雀跃的模样,心裡一泛起了暖意。

  他看着眼前的沐雪瑶,目光裡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温和。

  碧蓝色眼眸亮得惊人,依旧是一头耀眼的金色长髮,鬆鬆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肌肤雪白,带着恰到好处的婴开肥,娇俏可人,是十足的童颜。

  可与这张稚嫩童颜形成极致反差的,是她无充惹火的身段。

  身上厚厚的裘皮大衣,都遮不住她胸前的饱满弧度,将大衣九得鼓鼓囊囊,山峦起伏的线条惊心动魄。

  哪怕只是欠着不动,那惊人的简线,Ⅰ让人移不开目光。

  童颜巨乳四个字,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计缘看着她,笑着开口。

  「当年我从罗刹海逃出来之后,回过凛丕城找过你。」

  「可我找弗了整姿城,都没找到你的踪迹。」

  沐雪瑶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索了几分,露出了几分委屈。

  「我那时候被鬼使大人困在罗刹海了。」

  「他说我修为太低,在外面晃荡太危险,非世逼着我在罗刹海里修行。」

  「这几年,我一直在罗刹海深处闭关,连凛丕城都很少出来。」

  「直到前段时间,我修到了结丹巅峰,鬼使大人才肯放我出来透透气。

  她说着鼓起了腮帮子,一脸的愤愤不平。

  「那个老顽固,整天就知道让我修炼修炼,除了修炼,什麽都不让我干,烦死了!」

  计缘闻言立马想起了当年在罗刹海深处,见到的那个青铜傀儡。

  那个执掌整个罗刹海的鬼使大人。

  他笑着问道。

  「鬼使大人还好吗?」

  沐雪瑶点了点头,撇了撇嘴。

  「好得很,就是越来越囉嗦,管得越来越宽。」

  「世不是我这次说世结婴了,出来散散心,他还不肯放我出来呢。

  计缘闻言,心裡瞭然。

  鬼使大人对沐雪瑶,看似严厉,实则是真的护着她。

  当然,这一切跟沐雪瑶身上的刃人血————哦不,应当是阴鬼宗传承血并,脱不了干係。

  计缘看着沐雪瑶,轻声问道。

  「那你这次结婴,是准备去罗刹海裡面结?」

  沐雪瑶立刻点了点头,碧蓝色的眼睛裡闪过一丝期待。

  「嗯!鬼使大人说,罗刹海裡面最是安全,不会有人打扰我结婴。」

  她说着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计缘,眼裡带着几分期待和忐忑。

  「计哥哥,你————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去?」

  「丁我护法好不好?」

  其实,在罗刹海里结婴,有鬼使在,根本用不着什麽护法。

  她只是想,能和计缘多待一会开。

  计缘看着她眼裡的期待,根本生不出拒绝的心思。

  更何况,他正好想再去罗刹海,再见一见那位鬼使大人。

  有些问题好找他解惑。

  更别说当年在罗刹海,鬼使大人算是丁了他不少。

  他笑着点了点头。

  「好。」

  「我陪你去罗刹海,给你护法。」

  沐雪瑶听到他答应,欢喜的把计缘的手臂往她胸前挤了挤。

  「太好了!谢谢计哥哥!」

  计缘任由她抱着,没点破。

  「走吧,不是世去西北沙狱吗?」

  「我们现在出发。」

  沐雪瑶用力点了点头,从他怀裡退出来,牵住了他的手。

  计缘微微一怔,一没有挣开,任由她牵着。

  心念一动,噬血披风在身后展开,捲起两人的身形,化作一道索不可察的血线,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凛冬城的风雪,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沐雪瑶靠在计缘的怀裡,感受着身边熟悉的气息,嘴角的笑意,就没有落下去过。

  计缘带着沐雪瑶,一路向西。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日黄昏,按照沐雪瑶的指点,计缘带着她,落在了西北沙狱深处的一瓷石山前。

  这石山,孤零零地立在荒漠之中,黑褐色的岩石被风沙磨得光滑,寸草不生,看起来平平无奇。

  这裡,就是罗刹海的一处入口。

  两人刚刚落地,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忽然从石山深处传了出来。

  带着几分诧异,几分玩味。

  「咦,竟是你这小子。」

  「多年不见,竟然还结婴了,倒是让老夫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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