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玉很是缓慢地将手中的两枚玉胆收回了储物戒。

  他转过头,与站在一旁的蒋绪臣很是隐秘地、且极度阴冷地对视了一眼。

  没有任何语言交流。

  在这一眼的交汇中,两位在天外天外门呼风唤雨的次席天骄,很是默契地达成了某种很是狠辣、且不留任何后路的共识。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机缘造化,本就是天与弗取,反受其咎!

  就在黄玉眼神落下的那个瞬间。

  蒋绪臣的双手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很是凌厉的残影,他的衣袖猛地一挥!

  伴随着几道很是尖锐的破风声,七道散发着浓郁星光、铭刻着无数高阶法则符文的阵旗,犹如七道流星一般,很是精准地钉在了这座中军大帐的七个很是关键的死角位置!

  阵旗刚一落地,便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很是刺目的幽蓝色光芒。

  光芒首尾相连,犹如一个倒扣的巨大海碗,在万分之一秒的时间内,将整个中军大帐内部的每一寸空间,完完全全地笼罩在内!

  天枢锁星大阵!

  这是一门很是高阶、甚至连大罗金仙想要强行攻破都需要耗费一番手脚的极品隔绝禁制!

  在这个禁制成型的瞬间。

  大帐内原本还在流通的空气,很是突兀地停滞了。外界那一丝微弱的荒原风声、巡逻甲士的脚步声,被彻彻底底地切断!

  不仅是声音和气息。

  就连这方空间内的天机感应和因果纠缠,都在这七面阵旗的笼罩下,被很是蛮横地屏蔽、扭曲成了一片盲区。

  自掘坟墓的举动,已然完成。

  “秋月师妹。”

  看着禁制彻底稳固,黄玉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转过身,看着依然坐在主位上的梁秋月。此刻,他不再有任何的掩饰,那双眼眸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贪婪。

  “对不住了。”

  黄玉的声音很是冰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判决意味。

  “师兄们,这也是被逼无奈。”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主位逼近,身上那属于半步大罗巅峰的恐怖修为,犹如即将爆发的火山一般,开始在大帐内疯狂地涌动。

  “眼看着金榜汇武在即,内门的大道之争已经迫在眉睫。我们师兄弟,决不能、也绝对不允许,错过你手里的这桩逆天造化!”

  “既然你不肯体面。”

  蒋绪臣也从另一侧包抄了过来,手中光芒一闪,一柄散发着极寒之气的长剑已经紧握在手。

  “那我们,就只好帮你体面了!”

  图穷匕见。

  大帐内的杀机,在这一刻浓烈到了极致,仿佛连空气都要被这股实质般的杀意给生生撕裂。

  然而。

  面对这两人撕破脸皮的夹击,面对这足以将任何半步大罗困死的隔绝禁制。

  一直坐在主位上的梁秋月。

  她不仅没有露出哪怕半分的惊恐与慌乱,甚至连放在太师椅扶手上的手指,都没有颤动一下。

  她很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很是隐秘地,勾起了一抹很是诡异、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就像是在看一场很是拙劣的猴戏,目光幽幽地看着这正在步步逼近的两人。

  “两位师兄。”

  梁秋月的声音依然轻柔,甚至带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好奇。

  “你们布下这等高阶的隔绝禁制,看这架势,是真打算在这里……对我动手了?”

  梁秋月微微歪了歪脑袋,很是平静地抛出了一个反问:

  “你们难道忘了?”

  “我梁秋月,身为姜家圣地观岚峰的外门统帅。”

  “我的神魂气息,在观岚峰的祖师堂里,可是留有一块本命令牌的。”

  梁秋月看着两人,仿佛在很是好心地提醒他们一个致命的常识。

  “本命令牌与我性命交修。若是我今日在这罪仙界死于非命,那块令牌不仅会在瞬间破碎,更会很是精准地记录下我死前最后一刻的气息和你们的法力波动。”

  “一旦令牌碎裂,我观岚峰的首座长老立刻就会知晓。”

  梁秋月的嘴角,很是嘲弄地向上扬起。

  “杀同门统帅,强夺机缘。”

  “两位师兄,这可是要受剥皮抽筋、神魂点天灯的极刑的。”

  “你们……就不怕,杀了之后,走不出这罪仙界吗?”

  面对梁秋月这很是尖锐的质问。

  黄玉和蒋绪臣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滞,他们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因为听到“本命令牌”这四个字而产生任何的畏惧。

  修仙界的黑暗森林法则,在他们两人的眼底,展现得淋漓尽致。

  “呵呵呵……”

  黄玉突然发出了一阵很是嘶哑、透着极致疯狂的冷笑。

  他看着梁秋月,眼神中透出一种属于天外天最赤裸裸的、最血淋淋的达尔文主义。

  “秋月师妹啊秋月师妹,你平时看着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到了这种关键时刻,却天真得像个刚刚拜入山门的外门杂役?”

  黄玉把心一横,很是嚣张地揭开了这世间最残酷的潜规则:

  “大道之争,本就是踩着无数天才的尸骨往上爬!这天下,哪有不沾血的机缘?!”

  “本命令牌?”

  黄玉很是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们既然敢布下这天枢锁星大阵,会没有准备后手吗?这阵法不仅能隔绝你的求救,更能在你死的那一刻,彻底搅碎你散发出的因果气息!”

  “就算观岚峰的长老发现你死了,那又如何?!”

  蒋绪臣更是很是嚣张地补充道,他手中的极寒长剑已经直指梁秋月的眉心。

  “死人,是没有价值的!”

  “只要我们兄弟俩能够拿着你身上的那件异宝,回到天外天,在金榜汇武中大放异彩,展现出绝对的逆天资质,顺利杀入内门!”

  “我们的师尊,问川峰和归元峰的峰主!不仅不会怪罪我们,反而会赞赏我们的果决与狠辣!”

  蒋绪臣的眼神狂热到了极点:

  “抢夺机缘这种事,只要手脚做得干净,只要展现出了足够掩盖罪行的价值。我们背后的峰主师父,绝对会很是默契地替我们兜底,把所有的追查都给生生压下去!”

  “这世上,哪个当师父的,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弟子踩着别人的骨头爬得更高呢?!”

  “死一个外门统帅而已,跟两个未来的内门天骄比起来,长老院知道该怎么选!”

  有恃无恐的靠山论。

  黑暗且极致现实的兜底法则。

  在黄玉和蒋绪臣看来,只要他们杀了梁秋月,夺了宝物,就算观岚峰再怎么闹,他们背后的势力也会把一切摆平。死去的梁秋月,终究只是一缕可悲的尘埃。

  然而。

  在听完了这番很是残酷、却又无比现实的“兜底”理论之后。

  坐在主位上的梁秋月。

  她不仅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绝望和恐惧。

  相反,她竟然很是认真地、甚至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

  梁秋月很是轻声地呢喃了一句。

  她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很是白皙的手掌。在别人看不见的肌肤最深处,一黑一白两道很是恐怖的气血,正犹如嗅到了猎物气息的绝世凶兽,在疯狂地涌动、咆哮。

  下一秒。

  梁秋月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万载玄冰般的绝美脸庞上,突然很是突兀地、没有任何预兆地……

  绽放出了一个犹如春花初绽、却又透着无尽森寒杀意的……

  绝美微笑。

  那种笑容,带着三分嘲弄,七分冷酷。

  竟然与那个远在杂役区的亡命徒林墨,简直如出一辙!

  “既然如此……”

  梁秋月看着眼前这两个自作聪明、甚至还很是“贴心”地帮她布下了最高规格隔绝禁制的钦差师兄。

  红唇轻启。

  声音犹如一柄从九幽地狱伸出的冰冷镰刀,在这很是密封的大帐内幽幽地回荡开来:

  “既然有各位的师尊兜底,不管死的是谁,上面都不会深究……”

  “那师妹我……”

  “就彻底,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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