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结束的余韵并未立刻消散。
窗外天色将晚，冬日的鹏城黄昏来得更早一些。
陈立仁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天际线已被染上一层淡淡的灰蓝色。
他站在窗前，没有开灯，任由最后的天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轮廓。
此刻他看着窗外发呆，忽然要卸任离开这个奋斗了二十八年的地方，心里空落落的。
虽然说是还挂着顾问的名头，实际上以他的经验来看，大多数退休高管都其实接受不了在职时和当顾问时候的权利差异。
事实上就是真退了。
二十八年啊，人生中有几个二十八年。
从实验室里埋头调试基带的工程师，到执掌数万人研发体系、在全球无线战场上与爱立信、诺基亚厮杀的总裁。
那些通宵达旦的技术攻关，那些惊心动魄的投标决战，那些看着华兴从追赶者变成领跑者的日日夜夜......
此刻如电影般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但他没有太多时间感慨。
陈立仁转身，走向办公桌，按下内线电话的快捷拨号键。铃声响了三声，被接起。
“李总在开会，请问您是哪位？”电话那头传来秘书礼貌的声音。
“我是陈立仁。让他开完会立刻给我回电。”陈立仁的声音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好的陈总，我马上转告。”秘书的语气立刻恭敬起来。
约莫二十分钟后，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李文涛。
陈立仁接起，没等对方开口，直接道：“说话方便？”
电话那头有轻微的关门声，然后是李文涛恭敬中带着关切的声音：
“老领导，方便。
刚结束一个项目复盘会。
您找我？”
“董事会刚散。”陈立仁开门见山，“我，廖总，孙总，阳总，四个人的辞呈，今天正式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李文涛的声音压低了，带着震惊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么快？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是我们几个老家伙自己提的。”陈立仁打断他，语气平淡，“年纪到了，身体也跟不上了，该给年轻人腾地方了。”
李文涛立刻道：“老领导，您这话......公司离不开您。”
“少来这套。”陈立仁笑骂一声，但语气缓和下来。
“离了谁地球都转。
说正事。
董事会空出四个位置，提名委员会马上就会启动人选筛选。
最晚明年一月底，新董事名单就会出来。”
他顿了顿，语速放慢，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过去：
“文涛，你现在是集团IT总裁，一级正。这个位置，是有资格被考虑的。”
电话那头传来李文涛轻微的吸气声。
陈立仁继续道：
“公司到了一级部门负责人这个级别，哪个背后没点渊源？
运营商BG的、企业BG的、消费者BG的、研发体系的......盘根错节。
你想往前再走一步，光有业绩不够，还得有人说话。”
“老领导，我......”李文涛的声音有些干涩。
“听我说完。”陈立仁语气严肃起来。
“你的优势，首先，业绩确实过硬。
集团IT这几年稳中有进，后渡河时代IT过渡得很漂亮，日常运维没出过大纰漏，陈默陈总......是满意的。”
他特意强调了“陈总”两个字。
“其次，你的背景。”陈立仁声音更低了些。
“你虽然是我从无线那边带出来的人，但更重要的是，你现在是谁的人？
当初信息技术工程部这个位置，是谁力排众议把要过来并提拔上位的？
又是谁在你坐稳后，把整个集团IT总裁位置交给你的？”
李文涛彻底沉默了。
“陈默今年才三十一岁，已经是常务董事，车BG那一块就不说了。
他手里那个数字技术BU像是吹气球一样，一天比一天吓人。
就这还分管着集团IT、知止资本和六大军团。
他的势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陈立仁一字一顿，“你是他一手提拔，又在他手下干了三年，干得不错。这就是你现在最硬的背景。”
“老领导，我明白您的意思。”李文涛的声音恢复了沉稳，但带着感激，“是陈总给了我机会，我一直心存感激，也尽心尽力把事情做好。”
“光做好事不够。”陈立仁提点道：
“到了这个层面，很多事情要主动。
董事会的位置，不会从天而降。
陈默虽然年轻，但在用人上极有章法。
他欣赏能做事的，也看重忠诚和格局。
你如果有想法，最近就要多走动，多汇报。
让他看到，你不止能管好IT这一摊，还有更上一层楼的视野和担当。”
“是，我明白了。”李文涛郑重道，“谢谢老领导提点。”
“嗯。”陈立仁舒了口气，语气重新变得随意，“我就是给你提个醒。具体怎么做，你比我在行。另外，身体真要注意，别学我，熬出一身毛病。”
“您多保重身体。”李文涛恳切道，“退下来后，多歇歇。有什么需要跑腿的，随时叫我。”
挂了电话，陈立仁靠在椅背上，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
该做的，他做了。
剩下的，看年轻人自己的造化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A区另一侧，丁思云的办公室。
这位常务董事、运营商BG总裁刚刚送走两位来汇报工作的地区部总裁。
他五十出头，身材保持得极好，西装剪裁合体，眼神锐利。
一看就是常年在一线厮杀、在复杂国际环境中谈判历练出的气场。
此刻，他正对着手机说话，语气轻松却带着深意：“......对，刚定下来。四个位置空出来，水就要动了。”
电话那头是周亦辰。
“丁总，这消息......确实突然。”
周亦辰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依旧沉稳，但丁思云能听出其中细微的波澜。
“也不突然。廖总他们都六十上下了，早该享清福了。”
丁思云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做了一小杯澳白。
“倒是你，亦辰，知止资本今年打了几场漂亮仗，徐总和左总那边评价很高。”
窗外天色将晚，冬日的鹏城黄昏来得更早一些。
陈立仁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天际线已被染上一层淡淡的灰蓝色。
他站在窗前，没有开灯，任由最后的天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轮廓。
此刻他看着窗外发呆，忽然要卸任离开这个奋斗了二十八年的地方，心里空落落的。
虽然说是还挂着顾问的名头，实际上以他的经验来看，大多数退休高管都其实接受不了在职时和当顾问时候的权利差异。
事实上就是真退了。
二十八年啊，人生中有几个二十八年。
从实验室里埋头调试基带的工程师，到执掌数万人研发体系、在全球无线战场上与爱立信、诺基亚厮杀的总裁。
那些通宵达旦的技术攻关，那些惊心动魄的投标决战，那些看着华兴从追赶者变成领跑者的日日夜夜......
此刻如电影般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但他没有太多时间感慨。
陈立仁转身，走向办公桌，按下内线电话的快捷拨号键。铃声响了三声，被接起。
“李总在开会，请问您是哪位？”电话那头传来秘书礼貌的声音。
“我是陈立仁。让他开完会立刻给我回电。”陈立仁的声音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好的陈总，我马上转告。”秘书的语气立刻恭敬起来。
约莫二十分钟后，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李文涛。
陈立仁接起，没等对方开口，直接道：“说话方便？”
电话那头有轻微的关门声，然后是李文涛恭敬中带着关切的声音：
“老领导，方便。
刚结束一个项目复盘会。
您找我？”
“董事会刚散。”陈立仁开门见山，“我，廖总，孙总，阳总，四个人的辞呈，今天正式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李文涛的声音压低了，带着震惊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么快？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是我们几个老家伙自己提的。”陈立仁打断他，语气平淡，“年纪到了，身体也跟不上了，该给年轻人腾地方了。”
李文涛立刻道：“老领导，您这话......公司离不开您。”
“少来这套。”陈立仁笑骂一声，但语气缓和下来。
“离了谁地球都转。
说正事。
董事会空出四个位置，提名委员会马上就会启动人选筛选。
最晚明年一月底，新董事名单就会出来。”
他顿了顿，语速放慢，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过去：
“文涛，你现在是集团IT总裁，一级正。这个位置，是有资格被考虑的。”
电话那头传来李文涛轻微的吸气声。
陈立仁继续道：
“公司到了一级部门负责人这个级别，哪个背后没点渊源？
运营商BG的、企业BG的、消费者BG的、研发体系的......盘根错节。
你想往前再走一步，光有业绩不够，还得有人说话。”
“老领导，我......”李文涛的声音有些干涩。
“听我说完。”陈立仁语气严肃起来。
“你的优势，首先，业绩确实过硬。
集团IT这几年稳中有进，后渡河时代IT过渡得很漂亮，日常运维没出过大纰漏，陈默陈总......是满意的。”
他特意强调了“陈总”两个字。
“其次，你的背景。”陈立仁声音更低了些。
“你虽然是我从无线那边带出来的人，但更重要的是，你现在是谁的人？
当初信息技术工程部这个位置，是谁力排众议把要过来并提拔上位的？
又是谁在你坐稳后，把整个集团IT总裁位置交给你的？”
李文涛彻底沉默了。
“陈默今年才三十一岁，已经是常务董事，车BG那一块就不说了。
他手里那个数字技术BU像是吹气球一样，一天比一天吓人。
就这还分管着集团IT、知止资本和六大军团。
他的势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陈立仁一字一顿，“你是他一手提拔，又在他手下干了三年，干得不错。这就是你现在最硬的背景。”
“老领导，我明白您的意思。”李文涛的声音恢复了沉稳，但带着感激，“是陈总给了我机会，我一直心存感激，也尽心尽力把事情做好。”
“光做好事不够。”陈立仁提点道：
“到了这个层面，很多事情要主动。
董事会的位置，不会从天而降。
陈默虽然年轻，但在用人上极有章法。
他欣赏能做事的，也看重忠诚和格局。
你如果有想法，最近就要多走动，多汇报。
让他看到，你不止能管好IT这一摊，还有更上一层楼的视野和担当。”
“是，我明白了。”李文涛郑重道，“谢谢老领导提点。”
“嗯。”陈立仁舒了口气，语气重新变得随意，“我就是给你提个醒。具体怎么做，你比我在行。另外，身体真要注意，别学我，熬出一身毛病。”
“您多保重身体。”李文涛恳切道，“退下来后，多歇歇。有什么需要跑腿的，随时叫我。”
挂了电话，陈立仁靠在椅背上，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
该做的，他做了。
剩下的，看年轻人自己的造化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A区另一侧，丁思云的办公室。
这位常务董事、运营商BG总裁刚刚送走两位来汇报工作的地区部总裁。
他五十出头，身材保持得极好，西装剪裁合体，眼神锐利。
一看就是常年在一线厮杀、在复杂国际环境中谈判历练出的气场。
此刻，他正对着手机说话，语气轻松却带着深意：“......对，刚定下来。四个位置空出来，水就要动了。”
电话那头是周亦辰。
“丁总，这消息......确实突然。”
周亦辰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依旧沉稳，但丁思云能听出其中细微的波澜。
“也不突然。廖总他们都六十上下了，早该享清福了。”
丁思云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做了一小杯澳白。
“倒是你，亦辰，知止资本今年打了几场漂亮仗，徐总和左总那边评价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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