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这丫头,她果真这样说的?”

  荒神圣教。

  教宗洞天。

  一名身著如灰雾般裹身长袍的高大男子手持一柄精巧小剪,悉心修剪著一株小桃树上的杂乱枝丫,露在灰袍之外的手上裹著细密的绸布绷带,偶尔在绷带间露出的皮肉之上,

  泛出如同火灼过后的顏色。

  他的声音有些许暗哑,笑起来也伴著嘶嘶的声响,听起来阴仄而又诡,可语气却又十分温和。

  站在灰袍男子身后,沈梟恭敬拱手,表情似乎有些窘迫:

  “回教宗,正是,”

  “我原以为那重伤丁巨崖的邪异巨物似亡非亡,或许与尸傀宗有关,”

  “却不料当日袭杀念儿的,乃是三十年前大战中的尸傀余孽,”

  “如此血仇,自是不会同念儿生出瓜葛的,”

  “不过—”

  说到这,沈梟停了一下。

  他的脸色稍微变了变,似乎在欣慰之余,也夹杂著更为复杂的不舍与:

  “那邪异巨物,倒也绝无可能是念儿自己所获的,必是有人传她。”

  “哦?”

  闻言,教宗修剪桃枝的手顿了顿:

  “何以见得?”

  就见沈梟深吸了一口气,甚至一改往日的冷漠与淡然:

  “念儿同我对时时,我无意间到她腕间多了一条白玉红绳,上有清玄宗传灵咒的灵气波动。”

  “清玄宗?”

  此言一出,教宗顿时一凛,甚至忍不住轻吸了一口凉气:

  “是当年云舒传下的术法?”

  沈梟的嘴唇抖了抖。

  仿佛『云舒”这两个字於他而言过於沉重,也过於痛苦。

  以至於沈梟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落:

  “应该不错,毕竟念儿乃我圣教子弟,断然不可能习得清玄宗之术——·除了先室所授。”

  言罢!

  洞天之中久久无言!

  甚至过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教宗这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仿若吐出了千百年的沧桑:

  “哦—哦——”

  教宗修剪桃枝的动作早已停下。

  沉入灰雾长袍之中的指尖也有些微微发颤。

  他看著面前的桃枝,目光却又似乎穿过桃枝看向了北方。

  依照沈梟所言。

  当日事发之时,小念儿正在清玄城中游歷。

  而她腕间多出来的那条白玉红绳,又烙印著清玄宗传灵咒的灵气。

  且先前她於会法之中所拘影的那尊邪异之物,又与尸傀宗毫无瓜葛,而是另有其人传授於她。

  如此看来。

  情况似乎就非常明显了。

  五百载,墨诞白玉,霜结玄珠,乾坤合,阴阳执剑。

  教宗心中喃喃。

  良久,教宗方才缓缓頜首,转过身来,竟是先前煞骨门会法弟子丁巨崖的面庞。

  见状,沈梟则是连忙再度躬身拱手:

  “贺喜教宗再焕新躯。”

  不错。

  此时的丁巨崖,已全然被荒神教宗夺舍占躯。

  先前他与沈念念的一战之中,教宗之所以弹指镇压双超重卡完全起爆,留下丁巨崖一口气,为的就是方便夺舍。

  不然,此等暗服丹药,敢在会法大试中公然舞弊的傢伙,即便是被小念儿所唤的庞然邪物轰为飞灰,教宗也不会弹指镇压,保住丁巨崖的狗命。

  教宗摆了摆手,示意沈梟不必在这洞天之中拘泥礼数,反倒是在望向沈梟的目光之中泛出一抹垂惋:

  “云舒走后还要刻意冷落念儿,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而闻言,沈梟的身子则是稍稍一僵,眼中闪过一抹黯淡,旋即摇了摇头:

  “我本就是教宗亲手抚养,更何况此事不仅为我圣教,为此沈梟万死不辞,只是—”

  “苦了念儿。”

  【让我吃苦头?我创不死他!哼!】

  云鷺飞掠於清玄宗苍翠重峦之间。

  看著小天才传灵玉中小乞弓发来的消息,顾晏忍俊不禁。

  从小乞弓的口风中不难听出。

  先前他画出的斯堪尼亚双超重卡原画,真的被小乞弓具现出来了。

  甚至仗著这一奇招,小乞写还直接干碎了一名磕丹作弊的筑基三层同门。

  不愧是百吨王,即便是到了修真界也是令人胆寒的存在。

  顾晏很是振奋。

  虽然如今他尚且还不能自行凝练境元。

  但是建模师这种人才,提前招揽著肯定是没错的。

  【那你呢,最近又在搞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境玉?】

  讲了讲自己在会法大试中的大显神威,沈念念在传灵玉中问道。

  由於两人自从在清玄城乱坟岗中相遇后,时不时就会抽空聊两句日常琐碎趣闻。

  所以沈念念也知道,顾晏这傢伙时不时就会搞出些奇怪的境玉,然后把清玄宗各仙峰弄个鸡飞狗跳。

  【唔,前天才接了个魂修峰的委託,准备搞个恐怖境玉】

  顾晏倒也没什么可瞒看小乞弓的,坦言道。

  而小乞弓则是有些异:

  【给魂修峰搞恐怖境玉?他们真的会害怕吗?据我所知,魂修峰中人修的就是收灭魂灵的术法呀?】

  嗯?

  闻言,顾晏稍感疑惑:【你怎会知魂修峰所修术法?】

  须知,南州域距离位於青州域的清玄宗可不算近。

  魂修修的何等术法,连他一个清玄宗子弟,也是之前听余多多给他讲解一番才有所了解的。

  沈念念一个南州域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关於清玄宗的事情。

  【因为我娘先前便是清玄宗的子弟呀】

  沈念念回道:

  【小时候娘同我讲过许多清玄宗的事情】

  嘶一!

  见状,顾晏不由得惊异地挑了挑眉,心中不由得更为疑惑:

  【你娘竟然还是我宗子弟,那你为什么又是南州域人?】

  顿了顿,就见小乞巧回道:【因为我娘很久前便去世了】

  顾晏一时凝壹。

  儘管小乞写这句话光是从文字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是在冰冷文字之中所蕴藏的失落与酸楚,却还是透过传灵玉呈影的光幕溢了出来。

  顾晏忽然想到先前小乞弓给这对黑白小鱼玉佩打上传灵咒时,还有些小骄傲地告诉过他,说这是她小时候时,娘教她的。

  不知道自己每每通过这对腕佩与她对话时,小乞弓会不会也时常想起娘亲。

  【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令堂·.·

  顾晏有些歉意地开口。

  而小乞写则是颇显释然地反过来安慰他:

  【没关係,不怪你的,而且都已经过去很久了】

  【还是讲一讲你的恐怖境玉吧】

  “既然要恐怖,那么毋庸置疑,我们就要先了解人类本性之中,对於恐怖感知的来源是在何处!”

  境修峰,藏境阁中。

  顾晏阔步走在琳琅满目的境元採购区中,身后跟著余多多。

  没错,余多多此番也跟著顾晏,一同乘云鷺来採购境元了。

  而他此番前来,主要是为了学习甲级境修的境玉凝练思路。

  倒不是余多多有多好学。

  而是因为届时这颗境玉凝练出来后,他要负责向魂修峰的小胖丫温小圆交货!

  若不能趁著这会好好同老顾学习学习话术,到时候他怎么在自己心仪的小胖丫面前显圣!

  “嘶,嗯嗯嗯,”

  余多多边听边记,捧的一手好眼:

  “那么恐惧的来源是在何处呢?”

  顾晏微微一笑:“自然是火力不足!”

  人,作为高级灵长类动物,与寻常生物最大的区別,便是会製造和使用工具。

  在漫长的进化岁月之中,人们以火焰驱赶黑暗,以武器战胜野兽。

  面对未知的威胁恐惧,人们总能想出各种办法,加以应对自保。

  顾晏穿越之前的世界是这样。

  顾晏穿越而来的世界也是这样。

  魂修为什么不怕鬼。

  因为他们身怀术法神通,可以杀灭恶鬼,鬼物虽然阴邪丑恶,但却並非无敌。

  那假如有朝一日,他们忽然发觉自己无法杀灭恶鬼了呢?

  就像是你忽然有一天发现自己一拖鞋下去,原本该被拍扁的蟑螂没有死,反而还张开了翅膀朝你的脸飞了过来。

  我的朋友,別说是你了。

  大古来了也得掏变身器。

  而除此之外。

  就听顾晏继续道:

  “对於阴邪鬼物的塑造,我们也要若隱若现,

  “既不能让鬼物一直处於不可视状態,不然鬼物的设计就没有意义了,”

  “也不能让鬼物一直处於可视状態,不然长期的视觉观测会淡化恐惧衝击,”

  “鬼,一定要若隱若现,似有若无,来而非来———”

  余多多挠了挠头:“那一一鬼还来吗?

  “如来。”顾晏嘴角微沉,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態。

  喷喷-

  听著顾晏的讲授,不远处站在柜檯后面的小宋满脸复杂,心中一阵嘀咕。

  这小子真不是邪修派来的臥底吗。

  先把魂修峰的人神通除掉。

  再让怨灵恶鬼们若隱若现,让人完全猜不出它们究竟何时现身。

  如此一来,歷练者就將被困於永恆的恐慌之中,仿若头顶永悬利剑,不知何时坠下。

  这已经完全不是浮於表面的惊嚇了。

  而是源自於內心深处对於未知与无助的恐惧。

  得亏这小子归了清玄宗,不然真对玄机大陆没一点好处。

  正想著。

  忽然间,小宋就听顾晏的声音传来。

  循声看去,就见这傢伙正指著货架上一副恐怖血腥的境元画轴:

  “哎?小宋师姐,这子母阴尸的境元多少灵晶?给我整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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