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这词……”

  两首歌的歌词,吕导看得很细致。他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一行一行地划过纸面,偶尔停顿,偶尔回看。

  花去足足十多分钟,他才眉头紧锁地抬起头,看向顾清。

  “吕哥,是词写的不行吗?”

  顾清心里轻叹口气,做好了被打回的心理准备。

  他归根结柢只是一个文抄公,只是得幸于前世翻唱UP出身、喜爱音乐、听过各类歌曲,

  今生又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才在音乐的领域走那么远。

  没有固定命题,打个擦边球,顾清能掏出不少前世播放量不错的歌曲。

  可吕导把命题定在《韩熙载夜宴图》,他冥思苦想只能找出一首契合的曲目。

  一旦不过关,那顾清也就抓瞎了。

  正因为如此,有这种隐形的焦虑感,顾清才一直保持清醒,拼命地做好每一件事情。

  从看书、唱戏、磨练演技,填充自己,锻炼着每项技能。

  就是害怕等哪天文库“没”了,抄不了了,被人笑谈一句“江郎才尽”,

  还能有一技之长,不至于彻底被打回原形。

  “词……写得挺好的。有歌曲小样吗?”

  看着突然有些紧张的顾清,吕导倒是按下急躁,放缓了语气。

  “听一听成品再说。”

  “吕导演,有的有的。”

  身后的赵雅早就准备好了,拿着存好小样的手机和蓝牙音响。

  她的手指悬在播放键上方,等着吕导的示意。

  “等一下,我再叫几个人过来。”

  吕导作为总导演,可对于节目的审核,还是有一众老人把关的。

  虽然他完全可以钦定顾清。

  以顾清如今的热度和口碑,他推上去的节目,台里没人敢说二话,但没必要独断专横。

  喊了一句,示意外面的员工,把几个审节目的老骨干叫了进来。

  不一会儿,来了四名员工。

  三男一女,皆是四十左右的年纪,面容和善,一看就是在台里熬了十几年的“老黄牛”。

  看到顾清时,他们都很热情。

  有人聊着他的新电影票房,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赞叹,也带着点上层特有的、恰到好处的“登味”。

  “行了行了,让你们过来听歌审节目,不是让你们来握手的。”

  吕导笑骂着催促,他将打印好的歌词分发给四人,旋即眼神示意赵雅。

  赵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

  在这些大佬面前,她一个经纪人,还是有点发怵的。

  “这是《夜宴风波》。”

  琵琶声刚一响起,顾清先开口道明。

  吕导等人切换纸张,事关春晚的审核,他们收敛了笑意,认真地听歌。

  歌曲的前奏,琵琶声清脆有力,像珠子落在玉盘上。

  古筝、笛子、重鼓紧随其后,层层迭迭,交织出一种暗流涌动与针锋相对的氛围。

  “琵琶声动荡,玄机被暗藏,谁在唱?

  你和我针锋,可有下一场。

  红烛被点亮,屏风遮住窗,夜太长……

  犬马声色,不敢谢场。”

  顾清的歌声清冽而克制,没有炫技,没有高音,更似在诉说引人进入这画卷的故事。

  《韩熙载夜宴图》并不是声色犬马、听曲赏乐的画卷。

  本质是韩熙载遭遇了政治危机,只能被迫开“鹰趴”享乐,来打消政敌和皇帝的疑心。

  在场如吕导等人,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这类事迹,所以代入感极强。

  歌词的开篇既是夜宴的开始,也是宫廷斗争的信号。

  “你可夸我?此人、风流清旷。

  你可嘲我?这阳谋、理当呈堂。

  你可劝我?失意、也别荒唐。

  啊……人生一场,别去分清真相。”

  再到歌曲的高潮段落,表明着韩熙载韬光养晦的官场生存智慧。

  用“风流清旷”回应朝堂的弹劾。

  用“阳谋呈堂”坦然面对李煜的监视。

  用“别去分清真相”掩盖内心的亡国之痛。

  顾清为了应对上节目时别人问他创作歌曲的心得和创作经历,可是硬生生把华夏上下五千年的历史翻了个遍,经史子集了然于心。

  以他的视角来看,

  这首歌的词写得极好,把韩熙载的不易和悲痛都写出来了。

  可顾清却不觉得能选中春晚。

  太沉重了,太压抑了,太不适合除夕夜了。不然他也不会准备第二首歌。

  一曲罢了。

  “好!好!词写得真好!韩熙载的晚年经历栩栩如生……就是曲不太配词。”

  一位戴着眼镜、偏文质彬彬的中年人,赞叹说道。

  “欢快一点的曲怎么不配了?春晚就得合家欢,我就觉得很好!”

  马上就有另一个男人打断,说完又对顾清和善地笑了笑,补了一句,“顾清同志真是才华出众,文气天成。以后要给全国观众带来更多更好的作品啊。”

  “我也觉得很好,很对应主题。”

  “我觉得就这首了。”

  其余两人也相继附和,一个比一个点头点得快。

  “这对吗?”

  顾清有点宕机,这怎么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难道不是该说他离经叛道,在春晚这么欢乐的舞台上,整一出阴谋诡计的宫斗大戏吗?

  怎么这些人,全都一副拍案叫绝的模样?

  “我的魅力已经这么大了吗?”

  顾清都忍不住在心里犯起嘀咕。

  很想摸一摸脸颊,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大的面子。

  可下一秒,

  顾清才明白到底是谁的“魅力”大。

  “老徐,你们搞什么?我让你们来审核的,不是让你们来拍我马屁的!!”

  吕导黑脸拍桌,“啪”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一下。

  “歌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能过就过,不能过就不能过!

  我们是要给全国观众表演,不是给我一个人表演!”

  顾清悟了。

  他看着前面尴尬得的四人,敢情吹他歌好听,是有吕导这尊大佛在呀。

  “吕导,我们没拍马屁……歌真挺不错的,我是挺喜欢的。”

  老徐苦着脸开口,拍着胸口认真保证,那架势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吕导看。

  可心里面却是叫苦连连:

  您老从筹划节目开始,一天天有一半的时间都在琢磨《韩熙载夜宴图》这个节目,三天两头念叨着顾清。

  您就是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我们也不敢说一个“不”字啊!

  “是啊吕导,小顾同志写得真好,我女儿都是他粉丝。”

  “现在春晚主要面对的是年轻观众,我们喜欢无所谓,年轻观众喜欢就行了。”

  “我觉得真可以过。”

  其余三人也是七嘴八舌地说着,你一言我一语。

  “停,听完下首歌再说!”

  吕导捏着眉心,不耐地摆手。

  他沉着脸,重新打开《画中游》的歌词。

  词是趣味横生。

  春光美景、烟雨轻舟、才子佳人、江南水乡。

  每一句都像一幅画,每一幅画都像一首诗。可吕导翻了一遍,却压根联系不到《韩熙载夜宴图》的任何地方。

  前面一首,是联系得太多了,把《夜宴图》的本质、黑暗都描述了出来,却少了江南春色美景的好春光。

  “小顾啊小顾,这两首歌你要能合在一起该多好!”

  “把各自的优点取一下,再写一首新的,不行吗?”

  吕导都挺纠结的。

  这话他不好意思开口。

  主要是,看着顾清二十出头、青涩稚嫩的样子,让他也觉得是不是提的要求太高了。

  人家能写出一首切题的已经不容易了,自己还想要两首合一?

  是不是太贪心了?

  随着曲调响起,吕导烦闷的心情,竟被冲散了一些。

  《画中游》的旋律是轻快的、明媚的、像春天的风一样让人放松的。

  没有阴谋,没有压抑,没有那些沉重的历史负担。就是单纯的、干净的、让人想跟着哼唱的好听。

  一首歌不长,仅有3分20秒。

  歌曲刚一结束——

  “诶,这首好,这首好!”

  “有去年那首《小城谣》的感觉了。”

  “江南美景,和煦春光,才子佳人……妙哉,妙哉。”

  “前一首歌是很好,但我觉得这首歌更契合大众!”

  原本极力赞成欣赏顾清上一首歌曲的老徐四人,齐刷刷改口。

  那变脸的速度,比京剧还快。

  显然,

  他们还是有分辨能力的。不是只会拍马屁的工具人。

  “这首歌的伴奏……”

  吕导被气笑了,扯了下嘴角。

  他犹豫了下,又看向顾清,“小顾,刚刚你歌曲出现的那几个乐器……我怎么觉得有点陌生?”

  “吕哥,这就是原画中出现的乐器。”

  顾清来了精神,眼睛发亮,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这是我特意改编的。韩熙载原画中共有5件乐器:琵琶、拍板、笛子、羯鼓、书鼓、筚篥!”

  “到时候我在榻上看着他们,让他们依次演奏,整个场面自然会更加鲜活和趣味横生,让大家不再是单纯的木偶。”

  顾清可不是纯抄,那些专业课也不是白上的。

  为了研究这些乐器,他可是特意提前开启了网课,专门花钱找那些传承非遗技艺的师傅学习的。

  《画中游》的伴奏,全部都是实录,顾清是让那些大师演绎好,再发给自己编成曲目的。

  “嗯?我原本就是这样想的,本来还想让你创作的时候注意一下。”

  吕导略带惊喜,严肃的脸上露出笑容。

  可看着歌词和名字,他又很是头疼。

  “不过,小顾,你起的这个《画中游》跟《夜宴图》有什么联系吗?”

  总不能把《夜宴图》给撤了,重新编一个节目吧?

  虽然可行,可吕导不甘心啊!

  他花了那么多心思,投入了那么多感情,怎么能说撤就撤?

  如果真是这样,他找顾清来的意义是什么?

  “吕哥,《国家宝藏》你还能忘了吗?”

  顾清却诧异提醒,

  “我可是专门把你的节目看了一遍,才想出这个点子的。”

  “《国家宝藏》?《画中游》?”

  吕导怔了下,仔细思索,才陡然错愕地看着顾清。

  “你小子想在春晚的舞台上玩穿越啊?”

  他的《国家宝藏》就是一部舞台剧,演员扮好古人,面对面演绎给观众看。

  不是纪录片,不是旁白解说,而是让历史人物“活”过来,站在观众面前说话。

  这种新颖的模式,一经放映就大受好评。

  他能担任春晚的总导演,《国家宝藏》功不可没。

  顾清这一提醒,吕导立马反应了过来。

  像被人按下了开关,脑子里的灯全亮了。

  “吕哥,这…不行吗?”

  顾清试探地问。

  “嘶……倒也不是不行。”

  吕导摸着胡茬的下巴,手指在下颌上来回摩挲,发出沙沙的声响。

  “开场旁白介绍古画,用特效渲染进入画中……拉开帘幕……介绍你的出场……再响起伴奏……”

  “不行不行……”

  他宛若魔怔似的,一个人来回在房间里走动。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周围人却已经习惯了。

  “在古画里唱歌,太突兀了。既然是穿越……”

  他扭头看着房间里面挂着的一副仿制《夜宴图》画卷,视线移动,最后落在了一道屏风上。

  “你穿过屏风……从达官贵族的晚宴,视角切换到南唐百姓的街头巷尾。

  正好能够对应着你的歌词……又能够呼应春晚与民同乐的本质。”

  “对对对,全串上了,就这样!!”

  吕导握着右拳砸在了左手掌心,发出一声脆响。

  他的情绪很是亢奋,原本的阴郁气更是一扫而空。

  “吕……吕导,照您这样安排……这还是歌曲表演吗?”

  旁边的老徐欲言又止,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可他还是硬着头皮泼了下凉水,小声的说道:

  “照这么一番演下来,时长不得七八分钟?跟小品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那就按小品演不就行了?”

  吕导一副看傻子的眼神。

  “可这首歌七八分钟,那后面的节目时长……”

  “砍他们的节目时长不就行了?小品年年被民众骂烂,台里早都想砍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我先来一刀!”

  吕导轻飘飘地说道。

  “……”

  老徐沉默了。

  给一个歌曲类的节目,用小品的时长?

  吕导,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虽说春晚不是没有歌手连唱两首歌的事迹。

  那些年,可是有不少歌手都连唱过。

  可也没有把歌曲当成小品演的先例啊!

  老徐实在忍不住看了顾清一眼,又回看了吕导一眼,想从两个人的长相上找出点相似的地方。

  可看了一圈,就像是玉人和黑猩猩的对比,惨烈得出奇。

  “还能是基因突变了不成?”

  老徐在心里蛐蛐,嘴上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不过,

  看着吕导兴奋的样子,众人也很识趣地闭上口。

  总导演定一个节目,这点权力还是有的,大家不会这么不识趣。

  表演好了,你受赞誉,大家也有奖金;

  表演差了,你滚蛋。

  他们这些老员工,反正不会受到多么大的影响。

  “行了,你们先去忙吧,我跟小顾再讨论一下细节。”

  吕导来了灵感,直接摆手赶人,像赶苍蝇一样。

  众人乐得清闲离开。

  临走之前,还不忘跟顾清拍了几张合照。

  赵雅很有眼色地取出随身带着的几张签名照,递给这些人,就是为了方便应付这类场景。

  “小顾,老徐说的对,咱们大不了就按小品来演。

  韩熙载这些人,我事先已经物色好了,扮相跟画中的人都有几分神似。”

  商量了一会儿舞台表演的细节,吕导随手给顾清送了一个福利。

  “现在还差一个婢女。”

  他指着画卷中,听着琵琶声婀娜舞动的女子,

  画中勾勒的女子身姿曼妙,面容模糊,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一只纤纤玉手。

  “有没有认识清纯秀丽一点的女艺人?最好带着点江南风韵的温婉知书达理的书卷气,不要艳俗的感觉。介绍过来面试一下。”

  “清纯秀丽,知书达理……”

  霎时间,顾清脑海中浮现一个俏影。

  “还真有。”

  “那你先联系。对了,你什么时候走?”

  “最迟明天晚上吧。”

  “行,让她最好明天过来,你正好跟她搭一场戏,我有个新的想法。”

  说完这些,吕导就让顾清先去忙采访了。

  他的心思已经飞到了那个“穿越”的舞台上。

  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赵雅三两步追上顾清。她仰着脸颊,在他身后好奇地问:“老板,你想找的谁呀?”

  “还能是谁?当然是师师姐。”

  顾清刚掏出手机,放在屏幕上的手指却一顿。

  “不行!”

  “师师老师没时间?”赵雅疑惑地歪着头。

  “这倒不是。我觉得让师师姐来演这个角色,好像有点……不太好。”

  顾清犹豫了。

  如果他开口,

  他相信,再忙刘师师也愿意过来演。

  可吕导刚刚随手一指的语气,好像是个无关紧要的“婢女”角色。

  这对于大多数艺人来说,能上春晚露个面,别管是干嘛,都是一个巨大的人气提升。

  可对于刘师师之类的85小花,论及人气已经处于内娱的女顶流。

  尤其是近年来春晚糟糕的口碑,很多有名气的艺人其实都不愿意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巴不得不来呢。

  就像顾清一样,为了个春晚费劲巴拉地写了好几首歌,还要时不时过来排练。

  有这个时间,多拍点戏,研究一下角色,好好休息。

  可奈何,总导演都开口了,顾清只能认命。

  “算了,不能叫师师姐。”

  顾清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他怕节目真播出,给刘师师造成很大的困扰。

  小赵姐姐从出道至今,“村姑”、“丫头”的绰号一直都在跟着她。

  真让师师姐来陪自己演这么一出,怕不是圈内的同行女艺人会疯狂拉踩编排,各类牛鬼蛇神的营销号也会乱编。

  “不能找师师姐,那还能找谁呢?”

  顾清放缓了脚步,蹙眉思索。

  首先,这绝对是一个不错的好机会。

  好歹是春晚能够露面,还是在自己身边露面,顾清可不想放弃,留给身边的朋友也是好的。

  一线艺人看不上春晚,可不代表那些二三线艺人不想要。

  再者说,

  如果他不要,万一吕导又给他塞一个不认识的舞蹈演员。

  就像去年春晚跟他合作的舞蹈女演员,直接被自家公司签了,顺利出道,三天两头在采访里营销蹭自己流量。

  要不是公司倒闭,顺利解约,还不知道会引发怎样的麻烦。

  顾清可不想再遇到一次。

  “清秀温婉,还要有书卷气……这对于绝望文盲的内娱来说,有几个有书卷气的女艺人?”

  顾清在脑海里快速划过一张张面孔。

  那些浓艳的、精致的、像洋娃娃一样的脸,被他一张一张地划掉。

  直到定格一张——

  淡颜系、窄长鹅蛋脸的清秀女孩。

  她的五官不是最出挑的,但凑在一起,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觉得很舒服的韵味。

  “小耳朵?!就你了!”

  顾清眼睛一亮。

  陈嘟灵。

  那个在《左耳》里演“小耳朵”的女孩。

  清纯、秀丽、书卷气十足,天然的小白花长相。

  南航毕业,理工科出身,放在常人来说,都是标准的学霸。

  简直跟吕导的所有要求完美吻合。

  唯一差的好像就是舞蹈?

  “小耳朵会跳舞吗?”

  顾清有点疑惑。

  “算了,不会就不会,努力学呗,有我教还能不会跳吗?”

  “离春晚开始,少说还有4个月呢。”

  顾清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而且,

  小耳朵怎么看也是一个学霸,学霸学起东西来不是挺快的吗?

  “对了,小耳朵的戏应该拍完了吧?”

  顾清翻开通讯录,找起小耳朵的名字。

  之前合作完英雄联盟的商务合作之后,

  小耳朵的确是找到了新的工作,昨天回复的消息中,顾清就看到对方给自己留的一连串的信息。

  有的是记录剧组的照片,有的是在懊恼今天被导演骂了、又或在抓狂:“好想打英雄联盟,好想打英雄联盟!”

  不知怎么的,

  小赵姐姐的倾诉树洞模式,好像流传了出去,每个人都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

  “嘟~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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