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一颗心砰砰跳个不停。

  他不敢看君蓁蓁。

  那扭扭捏捏,面红耳赤,想乐又不敢乐的样子,看着木小腿想上去踹他一脚。

  君蓁蓁也不敢看金石。

  满脸都是尴尬。

  她只能偏头解释误会。

  “大娘,我现在没想成亲,我跟阿生也不合适。”

  那大娘其实已经猜到会是这个结果。

  只是亲耳听到君蓁蓁的回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面上还是有些挂不住。

  “大娘知道,你是大夫,我儿是傻子,你看不起我儿,也看不起我们这种孤儿寡母的家庭。”

  君蓁蓁急忙解释。

  “没有没有,大娘别误会。我没有看不起您和阿生的意思。阿生很善良,很体贴,该找一个同样体贴他的女子。我常年奔波,不适合当别人家媳妇的。”

  一听君蓁蓁贬低自己,大娘自尊心得到满足,得意得下巴都扬起来了。

  “这女人啊,最后都得嫁人。你放心,我家阿生不嫌弃你。不适合学学就适合啦,当媳妇的,无非就是洗衣做饭伺候男人。有我在,保准把你教会喽。”

  “嚯,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你恶心人。”

  这话一出,大娘瞬间沉了脸色。

  她循声望去,就看到金石大步上前,挡在君蓁蓁面前。

  “我说你这个老太太,知不知道不要脸三个字怎么写?蓁蓁善良,愿意花心思哄你家傻子玩,你就真当蓁蓁好欺负啊?蓁蓁是郡主,是功勋之后,是当今皇上和皇后都看重的人。蓁蓁就是想嫁给皇亲国戚,那皇亲国戚都是高攀了。你家傻儿子难不成比皇亲国戚还金贵?看不上他怎么了,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你儿子傻,你不傻吧?都活一大把岁数了,只会倚老卖老欺负老实人,你害不害臊?蓁蓁不会骂人,我可会。当年我在战场上骂宁国皇帝十八辈祖宗的时候,你还陪着你家傻儿子,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你再说蓁蓁一句试试,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家祖宗从棺材板跳出来把你塞回去。”

  金石一开口就停不下来,大娘想插话都插不进去。

  最后一肚子火气越积越多,指着金石的手直哆嗦。

  “你,你,你,你谁啊?”

  金石一抬下巴。

  “大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金石也。军营都尉,此次救援你们芙蓉镇的头。我还是当今皇上的亲表弟,正宗皇亲国戚。你有意见?”

  一听金石的身份,那大娘感觉自己被重重压了好几头。

  可她不愿认输,另辟蹊径,坐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大家快来看啊,皇亲国戚欺负人了,当兵的欺负我们小老百姓呦。”

  现场围观的人,都知道大娘是什么德行,一个上去劝说的也没有,全都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看笑话

  金石刚要再说话,被君蓁蓁扯住了衣服。

  “这事传出去对你不好,你别说话了,我来。”

  君蓁蓁走到大娘面前,好言相劝。

  “大娘,我们之前说好的,我只是哄着阿生不让他乱去河边玩,没其他意思的。”

  大娘不理,一味的哭嚎。

  “官兵打人啦!官兵打我们小老百姓啦!”

  眼看着说不通,君蓁蓁不再理会大娘,而是走到了阿生面前。

  阿生明显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缩在大树后面不敢说话。

  君蓁蓁道:“阿生,你能明白你娘在干什么吗?”

  阿生表情懵懵的,点了点头,又突然摇了摇头。

  君蓁蓁耐心道:“我知道你人很好,但我不会成为你的媳妇。”

  阿生肉眼可见的眉眼耷拉下来。

  看得出,君蓁蓁的这句话对他有些打击,让他有些难过。

  君蓁蓁又道:“你要是能听明白我的话,就去把你阿姐叫来,好不好?”

  阿生看了一眼地上的老娘。

  大娘一看,指着阿生。

  “你别去。你阿姐是个吃里爬外的东西,帮外人不帮自己人,你把你阿姐叫来,她就真当不成你媳妇了。她在骗你你知不知道?她嫌弃你是个傻子,她没安好心。”

  阿生却对着自己的老娘摇了摇头。

  “蓁蓁不会骗我,阿姐也不会骗我。”

  说着,阿生撒开了腿往外跑。

  “你给我回来!”

  大娘开口喊人,只见阿生跑到门口,脚步突然顿住。

  他直勾勾的看着门外。

  “阿,阿姐……”

  门外,走进来一位女子,一身粗布素衣,收拾得却格外利落干净。

  那女子一出现,大娘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阿生怯怯的站在女子面前。

  “阿姐……”

  女子看都不看地上的人,只笑看着阿生。

  “娘说,我是个吃里爬外的东西,帮外人不帮自己人。你怎么看?”

  阿生依旧怯怯的,却很坚定的摇头。

  “阿姐是女子书院的夫子,他们说阿姐是读过书、有学问的人。阿生听阿姐的。”

  女子满意点头。

  “那就去向蓁蓁姑娘道歉,说你以后不会再来打扰她了。”

  终于来了个明事理的。

  君蓁蓁和金石都松了口气。

  阿生重新低下头,明显不愿意。

  女子声音严厉起来。

  “蓁蓁姑娘不是能被拘在家中,相夫教子伺候你的女子,她是女中豪杰,有更广阔的天地。你难道想让蓁蓁姑娘过上以前阿姐的生活吗?”

  阿生闻言,猛地摇头。

  “可我不是姐夫,不会欺负蓁蓁。”

  女子道:“你跟蓁蓁姑娘不是一样的人,你强行把她留在身边,就是在欺负她。你姐夫一开始,不也对我很好,可后来呢?”

  后来呢?

  阿生仔细回忆阿姐曾经的生活。

  一开始很美好,阿姐脸上总是挂着幸福。

  可后来,姐夫想挣很多钱,逼着阿姐帮他讨好达官贵人。

  俩人吵架越来越多,甚至到最后姐夫对阿姐动了手。

  阿生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曾经满眼都是阿姐的人,后来怎么就能把拳头落在阿姐身上?

  难道有一天,他也会吗?

  阿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一想到有可能自己会变成姐夫的样子,吓得立马把手收进袖子里。

  “我听阿姐的。”

  他扭头对着蓁蓁鞠了个躬。

  “以后,我再也不见你了。”

  说着,还看了金石一眼。

  “你以后不许欺负蓁蓁,不然我饶不了你。”

  说罢,阿生转身就跑了出去。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金石心想,这傻子还算有点良心。

  地上的人一看如意算盘泡汤,爬起来指着女子大骂。

  “你个丧门星!你搅和了你弟弟的婚事,以后受苦受累养活他的还不是我?你安得是什么心?”

  女子看向大娘的目光,满是冷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你看中了蓁蓁姑娘的家世,想飞上枝头当郡主的婆婆,好拿钱供养我那烂赌成性的舅舅。你早就害了我一次,以后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害别人。”

  阴谋被揭穿,大娘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吃里爬外的东西,我没你这个女儿。”

  说罢,她也不敢再多停留,也转身跑了。

  那女子这才看向君蓁蓁,带着歉意行礼。

  “蓁蓁姑娘,阿生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我代他向你道歉。”

  君蓁蓁连忙摆手。

  “孔夫子千万别这么说。阿生有一个你这样明事理的阿姐,以后一定会好好的。”

  “借蓁蓁姑娘吉言。”

  孔夫子又向君蓁蓁颔首,这才转身离开。

  一场闹剧结束,君蓁蓁和金石再坐在一起,气氛透着一股子尴尬。

  偏木小腿好像看不见一样.

  他坐在俩人中间,一个胳膊挽一个,谁也不让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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