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气势,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不是灵力的气势,不是法则的气势,而是道心的气势!

  渡劫大帝的道心,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黑衣猎猎,长发飞扬!

  他的身形没有变大,依然是七尺之躯。

  但在那些万丈巨人眼中,这七尺之躯,竟然比他们还要高大!

  因为他的道心,太高大了。

  高大到连这片心魔幻象都容纳不下!

  咔嚓——

  咔嚓咔嚓——

  虚空中,传来一声声脆响。

  那是心魔幻象承受不住他的道心,开始崩碎的声音。

  那些万丈巨人的身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密密麻麻,如同蛛网。

  从额头开始,向下蔓延,一直延伸到脚底。

  顾青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那双如同太阳般的眼睛,瞪得滚圆,眼中满是惊骇。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有如此强大的道心……”

  那些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深,从他的身体中透出金色的光芒。

  那是心魔幻象的本源,正在从裂纹中逸散。

  顾长歌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以手为剑,左手一剑挥出斩天剑意的同时。

  右手学着厄祸天尊的样子打了一个响指。

  啪。

  声音很轻。

  但就是这一声响指——

  整片心魔幻象,轰然崩碎!

  万丈巨人,巍峨正堂,万里族地,一切的一切全都在这一声响指中,化为虚无!

  无数的碎片在虚空中飞舞,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瑰丽而壮观。

  而在那漫天碎片之中,顾长歌负手而立,重新变成了白衣如雪的谪仙模样。

  他的白衣上没有沾到一粒灰尘,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心魔?不过尔尔!”

  他转身,一步踏出,走向那扇通往第三重心魔的光门。

  铜镜中的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曹国龙站在铜镜前,久久不语。

  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满是震撼。

  他活了无数岁月,见过无数天骄,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如此震撼。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级别的心魔幻象,最起码得有秘境第二层的难度了。那第二层,可是给人仙、地仙级别的天骄准备的。”

  他捋着胡须,摇头晃脑。

  “这小子,虽未成仙,但着实已经足够恐怖。”

  “光是这份道心,便已经不输于任何人仙了。他选择的横推大道,竟是以凡躯硬撼万丈心魔而不退。”

  分身在一旁同样满脸震撼,他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

  曹国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瞳孔再次收缩。

  那里,有第三扇光门。

  那光门比前两扇都要大,足有三丈高,通体呈混沌色,散发着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光门之中,隐隐有道音在回响。

  每一个音节,都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雷鸣,让人听了便觉心神澄澈,又觉灵魂颤栗。

  “第三重……”

  曹国龙的声音在颤抖。

  “他的心魔,竟然还有第三重?”

  “三重心魔……万古未有……万古未有啊……”

  分身低下头,眼中满是惭愧和惊骇。

  “本尊,第三层我就进不去了,也正因如此,才来让你帮忙。”

  他的声音中满是苦涩。

  “那里的景象,太恐怖了。仅仅是散发出的气息,就将我直接拦在了门外。我只能隐约感应到其中的气息,却根本无法靠近分毫。”

  他抬起头,看着曹国龙,眼中满是敬畏。

  “那里面的存在,太强了。强到我根本无法望其项背。”

  曹国龙拄着拐杖,看着那扇混沌色的光门,目光凝重,似在权衡是否继续。

  “要不?咱俩一起?我带你?”

  分身连忙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算了吧,我虽然是你的分身没你强,但我们又不傻,等你没了,我们不就能选出下一个本尊了。”

  曹国龙一愣,随即大怒。

  “他妈的,就知道分身关键时候没卵用!”

  他骂了一句,抬起拐杖,狠狠敲了分身的脑袋一下。

  分身捂着脑袋,龇牙咧嘴。

  “您轻点!我可是您的分身,打我等于打您自己!”

  “管你这那的,先打了再说!”

  曹国龙又敲了一下,然后转身看向那扇混沌色的光门。

  “行了,你在这儿等着。”

  他迈步,踏入其中。

  “老夫亲自去看看。”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老夫倒要瞧瞧,这小子的第三重心魔,究竟演化出了什么。”

  光门之后,是一片无尽的混沌。

  那混沌,比秘境中的混沌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浩瀚。

  无尽的混沌。

  他踏入这片混沌的瞬间,便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压制力。

  “这他娘的……”

  曹国龙骂了一声,眼中满是忌惮。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他拄着拐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而在混沌的最深处,有两道身影。

  面对面,盘膝而坐。

  其中一道,白衣如雪,长发如墨。

  顾长歌。

  另一道,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混沌雾气,看不清面容。

  只能隐约看到,那是一个身形伟岸的男子,穿着一身古老到无法辨认年代的衣袍,眉间一点金光若隐若现。

  他的气息,强大到无法形容。

  超越了渡劫,超越了人仙,超越了真仙,超越了金仙,超越了仙王,超越了仙帝——

  那是,祭道。

  祭道境的存在!

  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方小小的石台。

  石台不大,只有三尺见方。

  石台的材质,曹国龙同样从未见过。

  那是一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东西,有形而无质,有质而无常。

  石台之上,刻着一副棋盘。

  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正在对弈。

  不是厮杀的对弈,而是论道的对弈。

  每一颗棋子落下,都有道音回响,都有法则流转,都有天地至理在两人之间碰撞、交融。

  他们在坐而论道。

  一尊祭道境的无上存在,和一个渡劫期的修士坐而论道。

  曹国龙的瞳孔骤然收缩!

  如果他还有肉体的话,这时候估计已经吓尿了两滴。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害怕的颤抖,而是本能的颤抖。

  就像一只蝼蚁,忽然看到了一尊真龙。

  那种压制感,让他这尊活了无数纪元的秘境之灵,都感到了一种无法抗拒的渺小感。

  “祭道……”

  他的声音颤抖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竟然幻化出了祭道境……”

  “这小子的第三重心魔,竟然幻化出了一尊祭道境的存在……”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想要离开这里,想要逃离这片混沌,想要远离那尊恐怖的存在。

  虽然他知道,这只是心魔幻象,这只是顾长歌心魔中的幻影。

  但那尊祭道存在的气息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忘记了一切,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他刚转身,刚迈出一步。

  一道浩渺仙音,从混沌深处传来。

  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无尽的道韵。

  “老朋友,你来了?”

  什么朋友?

  谁来了?

  好像只有我刚来吧?

  曹国龙的身体僵住了。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他能感觉到,那尊祭道境的存在,依旧背对着他,依旧在与顾长歌对弈。

  但那个声音,确实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老朋友?

  那尊祭道境的存在,叫他,老朋友?

  他艰难的咽了下唾沫。

  瞬间反应过来。

  谁他妈跟祭道境的心魔做朋友!

  草!

  风紧扯呼!

  他猛地转身,撒腿就跑。

  但他的腿刚迈出去,那浩渺仙音再次响起。

  “既然来了,就别着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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