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老头,正是找错路来到无尽火域的厄祸天尊。

  伪祭道境的存在。

  诸天万界中最古老、最神秘、最让人忌惮的老怪物之一。

  他虽然不是本体,只是一缕残念。

  但那也是伪祭道境的残念。

  足以碾压任何仙王、仙帝。

  自从顾长歌把他关进鸿蒙元胎之后,他就在顾长歌身上留下了一道极其隐晦的标记。

  那标记太细微了。

  细微到连顾长歌自己都没有察觉。

  厄祸天尊活了无数纪元。

  能在诸天万界中活了这么久还没被人打死,靠的就是这份谨慎和狡诈。

  “嗯?”

  他站在战场中央,眉头微微皱起。

  “那小子的气息……怎么不见了?”

  他闭上眼,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顾长歌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就像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一样。

  厄祸天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他不可能消失……”

  “他如果死了,鸿蒙元胎的封印就会解除……老夫应该能感应到此等至宝的气息……”

  “但现在封印还在……说明他还活着……”

  他睁开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就是被人藏起来了。”

  他抬头,望向虚空深处。

  “藏,世间第一藏,当太阴之属。”

  那里,隐隐有一股极其微弱、却极其古老的气息。

  那是太阴玄光的气息。

  是太虚古鉴残存的力量。

  “太虚古鉴……”

  厄祸天尊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那东西……不是早就和帝古一起消失了吗?怎么会在那小子手里?”

  “这小子,真他娘的好运气,手里全他娘的是宝贝!”

  他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

  也更加坚定了跟着顾长歌的念头。

  “算了,不管了。先找到那小子再说。”

  “或许,本尊突破祭道境的关键,就在于他手里的这些逆天奇物!”

  他正要迈步。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穹深处扫过。

  那股力量不强,甚至可以说是很弱。

  但它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它的掌控之中。

  天道的力量。

  无尽火域的天道。

  厄祸天尊脸色不变。

  身形一闪,隐入了虚空夹层中。

  他虽然不怕天道,但他现在只是一缕残念,不是本体。

  如果被天道发现了,虽然打不死他,但也会引来一堆麻烦。

  而且,他还想在顾长歌身上捞点好处,不想这么早暴露。

  “哼!天道果然还是出手干预了!”

  “此子能被天道排斥,亲自出手镇杀依旧不死,必是身负惊世机缘!”

  “顾小子,你可一定要好好活着啊!”

  “桀桀桀!”

  ... ...

  ... ...

  三年一晃而过。

  到了大千世界,时间的尺度会随着空间的扩展而拉长,百年也不过弹指间。

  无尽火域,炎帝神殿。

  那座高达万丈的赤红色宫殿悬浮在无尽火海之上,通体由火曜神金铸成,表面铭刻着无数古老的火焰符文。

  火海在神殿下方翻涌咆哮,掀起万丈火浪。

  每一次火浪拍击殿基都会溅起漫天的火星,如同烟花般绚烂。

  这里是整个无尽火域的至高圣地,是炎帝萧焰修行与统御火域的中枢所在。

  神殿最深处,一间简陋的静室之中,没有奢华的装饰,没有珍贵的摆设。

  只有一张蒲团、一盏油灯和一幅挂在墙上的画像。

  画像上是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脚踏祥云,手持长剑,气质出尘,只是唯独脸庞被云雾遮掩,看不真切。

  蒲团上,炎帝萧焰盘膝而坐。

  准确的说,是他的道躯之一。

  他今日难得没有闭关,而是端着一杯清茶,正与对面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对弈。

  “老师,您这长考可真够磨人的。”

  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老者执白,萧焰执黑。

  白发老者的落子速度都极慢,每一步都要沉吟许久。

  那老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腰间系着一根草绳,面容清瘦,双目炯炯有神。

  听到萧焰的话,老者嘴角泛起一抹无奈的浅笑。

  他抬手落下一枚白子,抚须笑道:

  “炎帝大人的棋艺又精进了。这一手‘星火燎原’,把老夫右上角的大龙逼得走投无路。老朽这局,怕是要输了。”

  “老师,您就别乱编了,咱俩都是臭棋篓子,哪有这么厉害。”

  萧焰微微一笑,正要落子。

  他的手忽然顿在了半空。

  那枚黑子悬在指尖,久久没有落下。

  “嗯?”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从棋盘上移开,穿透神殿的穹顶,穿透无尽火海的翻涌,穿透层层虚空,望向某个极远的方向。

  他的目光越来越凝重,眉头越皱越紧。

  “这股法则波动……三年前有一场大战……”

  “天道的火道法则在剧烈震荡,不止是震荡,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吸走了。能吸走天道法则的东西,本帝活了这么久,只见过一次。”

  他放下手中的黑子,站起身来,负手走到静室窗前,望向远处的虚空。

  “那是天道化身的法则波动,我绝不会认错。她动了真怒!能让天道动真怒的,绝非寻常之辈。”

  灰袍老者放下手中的白子,神色同样凝重起来。

  他跟随炎帝多年,深知这位徒弟的性格。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无数纪元以来,能让他皱眉的事寥寥无几。

  上一次他露出这种表情,还是在异域强者初次叩关的时候。

  “能让天道动真怒的存在,莫非是仙帝级别?或者是……更高?”

  老者的声音中带着试探。

  萧焰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

  “不。这波动的源头不是仙帝。我和罗睺、罗刹都交过手,他们的法则波动不是这个味道。这波动更加驳杂,更加……年轻。”

  “年轻?”

  灰袍老者愣了一下。

  “年轻。”

  萧焰笃定地重复了一遍。

  “像一个渡劫期的小子,手里拿着一件足以压制天道的火道至宝,不管不顾地直接引爆了。”

  灰袍老者哑然失笑。

  “渡劫期?徒儿,你又在说笑了?渡劫期在老夫眼里都是一群还没学会走路的小娃娃。一个小娃娃能和天道化身打到这种程度?这比说书先生编的段子还离谱。”

  萧焰没有接话。

  他依旧望着虚空深处,眼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当然知道这听起来有多离谱。

  渡劫期和天道化身,这两者之间的差距比凡人到仙帝还要大。

  但无尽火域的天道他不会认错,那绝对是天道化身的气息。

  而另一个……

  他也不是第一次感应到了。

  上次那小子在仙魔古界秘境里闹出那么大动静,引出伪祭道存在,他的气息萧焰早就记住了。

  一个新晋的小辈,仙魔同修,身上因果缠得像一团乱麻。

  上次在仙魔古界秘境里闹出的动静还没平息,现在又跑到他的无尽火域边缘跟天道化身打起来了。

  诶!

  果然!

  越是不想招惹的人,越容易撞上来!

  “徒儿,你莫非认得那个……小辈?”

  灰袍老者注意到萧焰的神色变化,小心翼翼地问道。

  萧焰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恭敬地递给了老师一杯,然后自己才拿起一杯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

  认得也得说不认得。

  本体不在,自己这个道躯分身也懒得多管闲事。

  “不认得。也不想知道。不过说起来,这诸天万界年轻一代中,有如此胆魄和手段的,本帝倒是只听说过一个。”

  灰袍老者的白眉微微扬起。

  “你是说,那个把罗睺仙域九十九重天打塌了大半的小子,叫什么来着……顾长歌。”

  “顾长歌?能把天道逼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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