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很“真实”,但正因为太过“真实”和“生活化”,在这诡异的画中世界里,反而显得格外突兀和……刻意。

  陈阳退出这间厢房,又查看了旁边两间,格局类似,也都整洁得像随时等待主人归来。

  他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强。

  最后,他来到了小院正中的堂屋。堂屋的门也是虚掩的。

  他推门而入。

  堂屋正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四把太师椅。桌上,赫然放着一套白瓷茶具!一个茶壶,四个茶杯。

  其中一个茶杯里,还有小半杯茶水,茶汤颜色清亮,甚至……还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热气,在静止的空气中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飘散!

  “热的?!”

  陈阳瞳孔微缩。

  他立刻上前,伸出食指,极其小心地触碰了一下那茶杯的外壁。

  温的!虽然热度很弱,但确确实实是温的!

  这里有人!或者说,刚刚还有“东西”在这里喝过茶!

  陈阳瞬间寒毛倒竖,一股被窥视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强烈起来!他猛地转身,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出,同时厉声喝道。

  “既然已经来了,何不现身一见?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

  声音在堂屋内回荡,震得窗棂微微作响。

  然而,除了他自己的回音,依旧没有任何回应。院外依旧死寂,仿佛整个画中世界只有他一个活物。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他刚才那一声厉喝,声音不小,按说分散在宅院各处的柳玉、黄真人、赤阳真君应该能听到,会立刻赶过来查看。可是,等了片刻,院外毫无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询问声,什么都没有!

  就像……他们三人根本不存在,或者被隔绝在了另一个空间!

  “不对劲……这院子,或者说这处‘有人气’的区域,是独立的陷井?”

  陈阳眼神冷了下来。被窥视感如芒在背,同伴失联,温水茶杯……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这画中世界并非完全死物,它有“灵”,或者有操控者,而且正在针对他!

  “不出来是吧?”

  陈阳心中怒意升腾,被算计、被戏弄的感觉让他不再犹豫。

  “那我就毁了你这藏头露尾的龟壳!”

  他不再尝试寻找或沟通,决定以最直接的方式,逼出这背后的存在!

  陈阳一步踏出堂屋,来到小院中央,体内那尽管受到压制却依旧精纯磅礴的清微法力开始按照一种玄奥古老的轨迹运转。

  他双手缓缓抬起,十指翻飞,结出一个又一个复杂到极致的法印。每结一印,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就变得幽深一分,与这画中世界那种固定的“画意”能量隐隐形成对抗。

  这不是清微元降大法,也不是阴司法术,而是他得自清微派传承深处、极少动用的一门古老神通——脱胎于天罡地煞变化,更偏向于破坏规则与结构的地煞术法!

  “地煞·断流!”

  陈阳低喝一声,最后一个法印完成,双手猛然向两侧一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的光影。

  但以陈阳为中心,前方的小院空间,从地面到房屋,从砖石到草木,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锋利到极致的“界限”划过!

  “嗤啦——!”

  一声如同锦帛被撕裂的、令人牙酸的声响,清晰地传入陈阳耳中!

  在他眼前,那整洁雅致的小院,从正中央开始,出现了一道笔直的、贯穿一切的“裂痕”!青石板地面裂开,裂缝平滑如镜;

  石榴树从树干中央被分成两半,切面光滑;石桌石凳、厢房的墙壁、屋顶的瓦片……所有被这道无形“界限”穿过的东西,都整齐地一分为二!

  更诡异的是,这裂痕并非停留在实物层面。陈阳能够“感觉”到,这方小院所在的“空间”,或者说构成这处院落的“画意”规则结构,也被这一式“断流”生生斩断了!

  那些原本循环流转、维持院落形态的七彩“画意”能量,在裂痕处紊乱、崩散,如同被剪断的丝线。

  这一次,被破坏的东西没有再恢复!裂痕就那么存在着,断开的砖石、树木、房屋,也没有丝毫要弥合的迹象!因为维持它们存在的底层“规则”被暂时斩断了!

  几乎在“断流”生效的同一时间,陈阳耳畔仿佛听到了极其细微的、来自遥远处的“咔嚓”声,像是琉璃碎裂,又像是画卷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有效!”

  陈阳精神一振。地煞术的层次显然超出了这画中世界常规防护的范畴,能够对其根本的“画意规则”造成真实伤害!

  就在他准备再接再厉,扩大战果时,一声急促而虚弱的呼救声,突兀地在他左侧不远处响起。

  “宗主!救命!救我!”

  是柳玉的声音!充满了惊恐与无力感。

  陈阳立刻循声望去,只见在左侧那间被他“断流”之术波及、墙壁被斜斜切开一半的厢房墙角阴影里,柳玉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她背靠着残破的墙壁,身体微微颤抖,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无法移动,只有脸上满是焦急和恳求,正望着陈阳。

  “柳长老!”

  陈阳一个闪身来到近前,却发现柳玉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不断扭曲的七彩光晕,正是这光晕将她困在原地,并且似乎在不断汲取她的精神力和体内微薄的法力。

  “别慌!”

  陈阳毫不犹豫,再次变换手诀。对付这种依托于“画意”、困锁神魂意识的能量,他有更对症的术法。

  “地煞·生光!”

  陈阳并指如剑,指尖一点纯白无瑕、仿佛能照亮一切晦暗、驱散所有邪祟的光芒骤然亮起!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温暖、净化、庇护的意志。

  他轻轻一指,点向笼罩柳玉的七彩光晕。

  “啵!”

  如同水泡破裂的轻响。

  那层扭曲的七彩光晕,在“生光”之芒的照耀下,如同春雪遇阳,迅速消融瓦解,几个呼吸间便彻底消散。

  光晕一散,柳玉身体一软,差点瘫倒,被陈阳一把扶住。

  “多谢宗主……”

  柳玉虚弱地道谢,脸上惊魂未定。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异变再生!

  柳玉的身体,在陈阳的注视下,突然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信号不良的影像,闪烁了几下。

  “宗主,我……”

  柳玉也察觉到了不对,脸上露出茫然。

  下一秒,她的身影如同破碎的泡沫,彻底消失在陈阳面前,原地只留下一丝微弱的空间涟漪。

  紧接着,陈阳的脑海中,收到了柳玉清晰而带着惊喜的神识传音。

  “宗主!我出来了!我脱困了!回到了之前那个地下石室,就在壁画前面!您用的那个光系法术,似乎能直接解除这画境对神魂的束缚和控制!”

  果然!陈阳心中了然。

  “生光”之术不仅能驱邪破妄,更有安定神魂、照见真我之效,恰好克制了这画中世界困人神魂的手段。柳玉并非被救出画外,而是其被摄入画中的“神魂意识”被“生光”稳固并重新锚定回了本体!

  “很好!柳长老,你在外面稍候,顺便接应可能脱困的人。我继续救黄真人和赤阳长老出来!”

  陈阳以神识回应。

  “是!宗主小心!”

  柳玉的声音带着感激和关切。

  有了成功经验,陈阳不再耽搁,立刻动身,神识外放,快速在这片宅院区域搜索。

  很快,他在另一个偏僻角落的枯井旁,发现了如同雕塑般僵立不动、脸上带着挣扎之色的黄真人。同样有七彩光晕笼罩。

  “生光!”

  白光点落,光晕消散。黄真人的身影闪烁几下,也消失不见。片刻后,陈阳收到了黄真人安全脱困的传音。

  最后,他在宅院后厨的灶台边,找到了正对着空气挥舞拳头、表情愤怒却一动不能动的赤阳真君。处理方式如出一辙。

  “哈哈!出来了!闷死老子了!多谢宗主!”

  赤阳真君粗豪的声音在陈阳脑海响起。

  至此,三人全部安全脱困,回到了现实世界的地下石室壁画前。

  “宗主,您还不出来吗?”

  柳玉关切地问。

  “宗主,此地诡异,不宜久留,不若先脱身再作计较?”

  黄真人也劝道。

  赤阳真君更是直接。

  “宗主,快出来吧!那破画里啥也没有,怪瘆人的!”

  陈阳站在重归死寂、唯有那道“断流”裂痕依旧存在的宅院中,对着空气淡然回应。

  “你们先在外面警戒,恢复一下。我还有些事要弄清楚。

  这画中世界,并非那么简单。既然费心将人摄入,总该有个说法。我倒要看看,这里究竟藏着什么,又是谁在背后装神弄鬼!”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地煞术“断流”造成的破坏依旧存在,这证明了他的手段能威胁到此界根本。

  他有恃无恐。

  “宗主小心!”

  “掌门保重!”

  三人知道劝不动,只能叮嘱。

  陈阳切断传音,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如刀。

  他走到堂屋前,看着桌上那杯尚有余温的茶水,又看了看自己制造出的那道贯穿小院的裂痕,朗声道。

  “我已经给了你们机会。再不现身,我就不是毁一个小院这么简单了。下一式‘断流’,我会尝试直接撕裂这整幅‘画’的根基!你们应该清楚,我有这个能力!”

  声音在破损的宅院中回荡,带着冰冷的杀意和绝对的自信。

  这一次,沉默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陈阳作势要再次结印,恐怖的“断流”之力开始在他指尖凝聚,周围空间的“画意”都开始隐隐震颤、紊乱之时——

  一个幽幽的、带着几分无奈和疲惫的女子叹息声,仿佛从宅院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块砖石中同时响起。

  “道友……还请高抬贵手。我等……并非有意冒犯,实是身不由己。”

  陈阳动作一顿,散去指尖力量,冷声道。

  “终于肯出来了?说吧,你们是谁?这鬼地方是怎么回事?为何设下陷阱摄人神魂?还有,这里……到底还有什么东西?”

  那女子的声音停顿了片刻,似乎在下定决心,又像是在组织语言,方才幽幽传来。

  “我们……只是这‘瀚海遗宫’昔日残存的几缕微末灵性,依附于这幅‘留影图’中苟延残喘罢了。此图有灵,会自动感应接近者的气息与实力,若符合某种……

  古老的‘标准’,便会将其神魂摄入图中世界,以画意困之,汲取其一丝灵韵维持自身不散。非是我们主动害人,实是此图本能如此……”

  “瀚海遗宫?留影图?”

  陈阳捕捉到关键信息。

  “说清楚点!”

  女子声音带着追忆与哀伤。

  “此地……在极其久远的年代,曾是瀚海之底一座辉煌的水下仙宫,名曰‘瀚海遗宫’。后来遭逢大劫,宫阙崩塌,沉入地脉暗河之中,几近湮灭。

  这幅‘留影图’,乃是当年宫中一位擅长丹青阵法的大能,以神通绘制的宫中盛景图,本为纪念。

  大劫之时,此图吸收了一丝遗宫破碎的灵韵与部分残缺传承,产生了微弱的灵性,得以幸存,藏于这暗河深处的残垣之中……”

  “至于宝物……”

  女子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权衡。

  “历经无穷岁月,遗宫绝大多数宝物早已损毁、消散,或被后来偶然闯入的幸运者取走。以我们残灵所知,这遗宫废墟深处,或许……或许还残存着当年镇宫之宝的一枚碎片,或者说,是其力量核心的残留——

  一枚‘瀚海龙珠’的残骸。此珠曾是遗宫大阵与灵脉的核心,拥有操控部分水元、镇压地脉之能。

  大劫之后,龙珠破碎,最大的一块残骸,应该还在遗宫最深处、也是保存相对最完好的‘镇海殿’遗址之下,由残余的禁制守护。

  这,恐怕是此地目前唯一还称得上‘宝物’的东西了。至于能否找到,又能否取走……就看道友的机缘与本事了。”

  听着那女子幽幽的诉说,陈阳神色不变,心中却念头急转。瀚海遗宫?留影图?龙珠残骸?这些信息若为真,倒也不虚此行。

  但眼下,他对这藏头露尾的“残灵”更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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