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门楼已然倾颓,只剩下半截石质匾额斜插在瓦砾中,模糊能辨出一个“府”字。

  这里的地势似乎略高,废墟也更为集中,仿佛经历过更剧烈的破坏。

  “这里……像是城主府?”

  柳飘飘喘息着,指着那府邸的轮廓。

  陈阳点点头,凝神感应了一下四周。追击者的喧嚣声似乎暂时被抛在了后面,但保险起见,必须找个地方休整,并尝试寻找新的线索或出路。

  “进去看看,小心。”

  两人谨慎地潜入这座废墟府邸。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大部分建筑都已彻底倒塌,形成一片片碎石场。

  他们搜索了一阵,在一处疑似后花园的角落,发现了一个被半截倒塌的假山石掩住大半入口的隐蔽石阶,石阶向下延伸,没入黑暗之中。

  陈阳用神识仔细探查入口周围,没有发现明显的禁制或机关波动,只有岁月沉淀的死寂。

  他又侧耳倾听片刻,确认没有追兵靠近的迹象。

  “下去看看。”

  陈阳低声道。

  “这里或许有密室或通道。”

  柳飘飘自然没有异议。

  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假山石挪开少许,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陈阳打头,柳飘飘紧随其后,沿着布满灰尘和湿滑苔藓的石阶缓缓下行。

  石阶不长,大约向下十几级后,便是一扇半开着的、厚重的石门。

  门内一片漆黑,散发着浓郁的霉味和尘土气息。

  进入石门后,陈阳反身检查石门,发现门轴居然还未完全锈死。

  他示意柳飘飘帮忙,两人费了些力气,将石门缓缓合拢。

  虽然不能完全隔绝声音和气息,但至少起到了遮掩作用。

  “离柔,麻烦你了。”

  陈阳在心中默念。

  胸前的须弥坠子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涟漪,离柔疲惫但清晰的声音回应。

  “好。”

  一股精纯而隐晦的灵魂力量悄然弥漫而出,如同最细腻的蛛网,轻轻附着在石门内侧以及周围的石壁上。

  离柔并未布置多么复杂的阵法——那需要时间和更多力量——而是巧妙地利用灵魂力量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带有干扰和迷惑性质的“灵封”。

  从外面看,石门与周围墙壁的缝隙会显得更加自然,难以察觉,即使有人靠近,神识扫过也会产生轻微的“忽略”感,除非刻意且仔细地探查。

  做完这一切,离柔的气息明显又委靡了一些,轻声道。

  “只能暂时这样了,主人。我需要休息一下。”

  “辛苦了,你好好恢复。”

  陈阳关切地回应,然后对正警惕打量四周黑暗环境的柳飘飘道。

  “入口暂时伪装了一下,不算绝对安全,但应该能争取一些时间。我们抓紧看看这里有什么。”

  柳飘飘松了口气,取出一个简单的月光石,柔和的白光照亮了方圆数丈的范围。

  他们所处像是一个简陋的石室,或者说是通道的起点,只有十几平米见方,除了灰尘和偶尔可见的鼠虫爬痕,空无一物。

  但石室一头,连接着一条幽深向下、不知通往何处的甬道。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这里像个密室或者地下通道。”

  柳飘飘借着微光看向那黑黢黢的甬道,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既能躲开上面那些讨厌的家伙,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或者……出去的线索?”

  “但愿如此。”

  陈阳点头,一边运功调息,恢复着近乎干涸的法力和隐隐作痛的内腑,一边道。

  “那些人数量不少,硬拼我们占不到便宜。

  这里如果能有其他出口最好,没有的话,也只能暂时以此为据点,再从长计议。”

  “几十号人呢,还都是敢进这黑塔的,恐怕没几个善茬。”

  柳飘飘忧心忡忡。

  “我们两个现在这样子……还是祈祷这里有后路吧。”

  两人不再多言,眼下最重要的是探查这个未知的地下空间。

  他们稍作休整,便打起精神,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那条幽深的甬道。

  甬道蜿蜒向下,似乎是人工开凿而成,墙壁粗糙,但异常坚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一个岔路口。

  更准确地说,是无数岔路口的起点——前方出现了数条分支通道,如同蛛网般向不同方向延伸,没入深沉的黑暗之中。

  而他们脚下的主通道,也在此分成了左右两条。

  “这么多路……走哪条?”

  柳飘飘看着纵横交错的通道,有些傻眼。

  陈阳也微微皱眉,他的神识在这里同样受到压制,无法探知太远。

  他走近一旁的石壁,借着月光石的光芒仔细查看,发现石壁上果然镌刻着一些奇异的符号和纹路,线条古朴扭曲,与他们在外面祭坛上看到的铭文风格一致,显然同出一源。

  “又是这种字……”

  柳飘飘也凑过来看,摇了摇头。

  “鬼画符一样,根本看不懂。

  这地方的主人到底什么来头,用的文字都这么古怪。”

  陈阳心中一动,尝试在识海中联系离柔。

  “离柔,你能认出这些壁上的铭文吗?或许是指示方向的标记。”

  过了片刻,离柔略显虚弱的声音才回应道。

  “主人……这些铭文……我也从未见过。

  它们的年代可能极其久远,甚至可能比我所知的某些上古文字还要古老……其中蕴含的意韵非常晦涩。恐怕,即便是我师父他老人家亲至,也未必能完全解读……”

  连离柔都不认识?

  陈阳心中更沉。

  这“炼己炉”和黑塔的来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神秘和古老。

  既然文字指望不上,就只能凭感觉和经验了。

  陈阳和柳飘飘商量了一下,决定选择看起来相对宽阔、走势也较为平直的一条主道继续前进。

  他们留下一个不起眼的灵力标记在岔路口,以防迷失。

  通道仿佛没有尽头,除了石壁就是黑暗,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寂静中回响。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再次出现变化。狭窄的通道骤然结束,他们踏入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圆形石厅。

  石厅约有百步见方,高约三四丈,中央是一个略微凸起的石台。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环绕着中央石台,石厅的八个方向上,各有一个幽深的洞口,赫然便是八条新的通道入口。

  而在中央石台光滑的表面,则清晰地雕刻着一个复杂的圆形图案,图案内划分八区,分别标注着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符号,以及一些更细小的、与墙壁铭文风格类似的纹路。

  “这是……八卦图?不对,结合这八个洞口……”

  柳飘飘仔细观察着中央石台的图案和周围的洞口,迟疑道。

  “莫非是……八门金锁阵?”

  陈阳对阵法了解不算精深,但也听过“八门金锁”的名头,知道这是一种依据奇门遁甲原理布置的复杂阵法,分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变化多端,生路往往只有一条,一旦走错,可能陷入无穷困局甚至触发致命杀机。

  “你能看出哪是生门吗?”

  陈阳看向柳飘飘。

  柳飘飘面露难色,绕着石台仔细查看那些卦象和纹路,又结合洞口的方向、石厅内微弱的气流以及地面尘埃的分布,努力推演着。

  她出身不算顶级大派,但也学过一些阵法基础,此刻全力施展,额角渐渐见汗。

  “八门金锁阵玄奥非常,光凭这点痕迹和静态布局……我,我推演不出确切的生门所在。”

  过了好一会儿,柳飘飘颓然摇头,脸色有些发白。

  “这些古老的纹路可能还包含了干扰或者变数……我最多能排除掉两三个看起来杀气最重的‘死门’‘伤门’之类的,但剩下的……”

  与此同时,离柔的声音再次在陈阳心中响起,虽然依旧带着疲惫,却多了几分专注。

  “主人,此阵确实是八门金锁之局,而且布设得相当高明,与地脉隐隐相合,是活的阵法,并非固定不变。

  不过,万变不离其宗。我虽不认得那些古铭文,但对八卦易理和阵法根基略知一二。

  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尝试以神魂感应此地的‘气机’流转,结合卦象方位,推演生门所在。

  你也可以试着用你刚刚领悟到的那一丝对‘势’的感应,去体会这八个洞口散发出的不同‘气息’,或许能有启发。”

  陈阳闻言,对柳飘飘道。

  “别急,我也试试看。八门金锁虽难,但总有一线生机。我们各自感知一下这八个洞口的气息。”

  柳飘飘点头,两人便分开些许,静下心来,分别尝试以各自的方法去感应。

  陈阳闭上双眼,将心神沉静下来,努力回忆并调动起不久前在擂台上,于生死之间领悟到的那一丝与“势场”共鸣的微妙感觉。

  他将这丝感应缓缓外放,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八个幽深的洞口。

  起初,一片混沌,只能感觉到冰冷的石壁和沉滞的空气。

  但他耐心坚持,精神高度集中,渐渐地,一丝丝极其微弱、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息”被他捕捉到。

  有的洞口传来隐隐的锋锐之感,如刀兵暗藏。

  有的则死寂沉沉,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

  有的气流紊乱,带着令人心烦意乱的波动。

  还有的……似乎相对平和,但内里深邃,难以捉摸。

  柳飘飘那边也是时而蹙眉,时而摇头,显然进展不顺。

  时间一点点过去,石厅内寂静无声。离柔似乎也在全力推演,没有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陈阳感觉精神有些疲惫时,离柔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主人,推演出来了!生门应在……‘艮’位!对应东北方向的那个洞口!不过此阵有变,生门气息隐晦,且需踏入后立即左转三步,再直行,方能避开初始的迷惑陷阱。”

  几乎同时,陈阳也感觉到,东北方向那个洞口传来的气息,在诸多或凶厉或诡异的“势”中,确实有一丝极其隐晦的、类似“接纳”与“流转”的平和感,虽然微弱,但与其他洞口截然不同。

  这感觉与离柔的指点相互印证。

  陈阳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走向东北方的洞口,对仍在苦思的柳飘飘道。

  “飘飘,我有所感应,东北此门,气息相对中正平和,或许是生门所在。”

  柳飘飘闻言,立刻看向东北方的洞口,又看了看陈阳坚定的神色,再回想自己刚才排除的几个明显凶险的方位,似乎东北方确实不在其列。

  她咬了咬嘴唇,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陈阳之前展现出的种种神秘和之前在擂台上的脱困,也让她潜意识里多了一份信任。

  “你……确定吗?万一错了,我们可能就……”

  柳飘飘语气担忧。

  “我相信我的判断。

  而且,我们没时间犹豫了,后面的人迟早会找到这里。”

  陈阳语气沉稳,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跟我走。”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好!

  听你的!”

  两人不再迟疑,陈阳当先,柳飘飘紧随其后,一步踏入了东北方那个幽深的洞口。

  就在两人身形完全没入洞口的刹那,身后石厅入口处他们来时的那条通道,以及另外七个洞口的方向,都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机括转动声和能量涟漪。

  紧接着,他们踏入的这条通道入口处的光线骤然一暗——并非有什么石门落下,而是仿佛整个入口的存在感被某种力量模糊、隔绝了,从石厅方向看过来,似乎与其他石壁再无二致,彻底断绝了后路!

  “啊!通道……通道好像不见了!”

  柳飘飘回头一看,只见身后已是坚实的石壁,来路已绝,不由惊呼出声,心中猛地一沉。

  陈阳也回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但很快舒展开来,沉声道。

  “不必惊慌。八门金锁阵,入生门则后路自绝,这是阵法常态,意在断绝入阵者侥幸回头之念,逼其前行寻得出路。

  这说明,我们很可能选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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