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喧嚣。

  原本废弃的屋舍被简单清理,有的成了临时住所,有的摆开了地摊,交易着在试炼中获取的各种材料、丹药、残缺法器,甚至情报。宽阔的村道上人来人往,议论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柳飘飘好奇地东张西望,陈阳则更关注于寻找熟悉的身影。

  他们穿过第一个村子,除了陌生面孔和热闹的交易,一无所获。进入第二个村子,情况也差不多。

  当来到第三个、也是看起来规模最大的村子时,陈阳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村子中央一片相对空旷的打谷场边缘。

  那里,正聚集着两拨人对峙,气氛紧张,周围还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修士。

  而其中被围在中间、背靠着一堵残墙的三个人,那熟悉的身影让陈阳瞳孔微缩——正是苏萌、刑三和囚牛!

  此刻,苏萌脸色紧绷,手中紧握着一柄短刃。

  刑三挡在她身前,肌肉贲张,怒视着对面。

  囚牛则面色阴沉,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眼神冷厉。

  而他们对面的,则是七八个服饰各异、但神色皆带着不善与轻蔑的修士,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手持折扇的青衫青年,正皮笑肉不笑地说着什么。

  两拨人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

  陈阳眼神一凝,对柳飘飘低声道。

  “跟我来。”

  说罢,身形一动,便分开看热闹的人群,径直朝着对峙的中心走去。

  柳飘飘连忙跟上。

  陈阳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双方和围观者的注意。

  他走到囚牛身边,目光扫过对面那群人,沉声问道。

  “囚牛,怎么回事?”

  不等囚牛回答,对面那青衫青年便冷哼一声,折扇“唰”地一收,指着陈阳,语气倨傲而充满威胁。

  “哪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没看到爷们在办事吗?识相的赶紧滚开,少管闲事,否则连你一块收拾了!”

  囚牛见到陈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化为忿怒,他抹了一把嘴角,声音沙哑而压抑着怒火。

  “陈阳!你来得正好!

  这帮杂碎!我们之前在一个废弃丹房找到了一株‘七星伴月草’,刚采下来,就被他们撞见,仗着人多硬抢了去!

  我们理论,还动起手来,我和刑三吃了点亏。没想到在这里又碰到他们,他们居然还反过来找茬,说我们偷了他们的东西,要我们交出身上所有宝物赔罪!简直是欺人太甚!”

  苏萌也急切地小声道。

  “陈阳师兄,他们人多,而且实力不弱,那个拿扇子的,是筑基后期……我们,我们要不还是算了吧……”

  刑三却梗着脖子,怒道。

  “算什么算!抢了我们的东西,还要倒打一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陈阳,你别听苏萌的,这口气不能忍!”

  陈阳听完,心中已然明了。

  他转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看向那青衫青年,缓缓开口。

  “把抢走的那株‘七星伴月草’交出来,再向我朋友赔礼道歉,今天这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此言一出,不仅对面那群人愣住了,连周围看热闹的修士也都投来惊讶的目光。

  陈阳这边满打满算加上刚来的他和柳飘飘,也才五个人,而且看起来修为参差不齐。

  对面却有八人,个个气息不弱,为首的青年更是筑基后期。

  这种情况下,陈阳居然敢如此强硬地让对方交还宝物并道歉?

  短暂的寂静后,那青衫青年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他身后的同伴们也纷纷发出嗤笑和嘲讽。

  “哈哈哈!交出来?赔礼道歉?小子,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青衫青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用折扇指着陈阳,语气充满讥诮。

  “就凭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也配跟本少爷说这种话?本少爷看你们是活腻歪了,想找死是吧?”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大哥,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收拾了,把他们身上的东西全拿了,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那新来的小妞长得不错,嘿嘿……”

  对面众人污言秽语,气焰嚣张至极,显然根本没把陈阳几人放在眼里。

  苏萌脸色更白,紧张地拉了拉陈阳的衣袖。刑三和囚牛则是怒不可遏,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陈阳对周围的嘲讽充耳不闻,只是看着那青衫青年,眼神渐渐转冷。

  “看来,你们是选择不交了。也好。”

  他轻轻拍了拍苏萌的手背以示安抚,然后上前一步,独自面对那八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既然你们觉得人多就可以为所欲为,那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找死!”

  青衫青年被陈阳的态度彻底激怒,脸上狞色一闪,折扇猛地向前一挥。

  “给我上!废了他们!

  东西都是我们的!”

  他身后七名修士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立刻呼喝着,各持刀剑法器,带着狞笑朝陈阳五人扑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发出惊呼,纷纷后退,让出更大一片场地,都以为这将是一场毫无悬念的、一边倒的碾压战斗。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就在对方动手的刹那,陈阳动了!

  他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道模糊的青色流光,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并非冲向人最多的方向,而是笔直地、毫无花巧地射向了那站在原地、自以为胜券在握的青衫青年!

  青衫青年见陈阳竟敢直冲自己而来,不惊反笑,手中折扇光芒一闪,化为一道坚逾精钢的屏障挡在身前,同时另一只手掐诀,一道凌厉的风刃已然成形,就要射出。

  但他的动作,在陈阳眼中还是太慢了!

  “锵!”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断裂声响起!

  只见陈阳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样式古朴、剑身流淌着清濛光晕的长剑,剑光只是一闪,那柄看起来颇为不凡的折扇法器,竟如同朽木般被从中斩断!

  断口光滑如镜!

  青衫青年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惊骇。

  他根本没看清陈阳是如何出剑的!

  那风刃法术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

  断裂的折扇光芒湮灭,而陈阳的剑锋却去势不止,在斩断折扇后,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已然稳稳地停在了青衫青年的咽喉之前!

  冰寒刺骨的剑意激得他颈间皮肤泛起一片鸡皮疙瘩,只要再前进半分,便能轻易洞穿他的喉咙!

  全场死寂!

  那些正扑向刑三、囚牛等人的修士,动作硬生生顿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惊恐地回头看向自家老大。

  陈阳持剑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吓得魂飞魄散的青衫青年,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让你的人,都放下武器。”

  冰冷的剑尖抵在喉头,森寒的杀意如同毒蛇的信子,激得青衫青年浑身汗毛倒竖,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异动,或者回答稍慢半分,眼前这个眼神平静得可怕的青年,真的会一剑割开他的喉咙!

  “住……住手!都……都给我停下!放下武器!”

  青衫青年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尖锐刺耳。

  他那七八个原本气势汹汹扑向刑三、囚牛等人的同伴,此刻也全都傻了眼,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般僵在原地。老大被人一招制住,剑都架脖子上了,这还怎么打?

  一个个面面相觑,最终在陈阳那扫过来的淡漠目光下,心不甘情不愿地“哐当”、“咣当”将手中刀剑法器扔在了地上,举起双手,不敢再有丝毫妄动。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片低低的哗然和吸气声,显然都没料到局势会如此急转直下。刚才还嚣张跋扈、人多势众的一方,转眼间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青衫青年感觉到颈间的剑锋微微松了半分,但仍未移开,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色厉内荏地瞪视着陈阳。

  “你……你不过是仗着手中兵器锋利!算什么本事!有……有能耐放下剑,我们赤手空拳凭真本事打过!”

  陈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仗着兵器?就算我空手,捏死你也如捏死一只蚂蚁。方才若非我收着力,断的就不只是你的扇子,而是你的脖子了。”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如同耳光般扇在青衫青年脸上,让他脸颊一阵青一阵白,羞愤难当。

  他梗着脖子,似是赌气又像是想找回最后一点面子,咬牙道。

  “好!好!算你狠!

  那我们就赤手空拳打一场!如果你输了,就自断双臂,跪下给爷磕头认错!如果我输了……我就把东西还给你们,放你们离开,如何?”

  他这话看似公平,实则依旧包藏祸心。

  “七星伴月草”本就是他抢来的,归还乃是天经地义。

  “放你们离开”更是可笑,陈阳等人想走,难道还需要他批准?这赌约明显是给他自己脸上贴金,还想空手套白狼,让陈阳付出断臂的代价。

  陈阳岂能听不出其中猫腻?他眼神一冷,手中玄剑的剑锋又向前递了半分,锋锐的剑尖刺破皮肤,一丝殷红的血珠立刻顺着青衫青年的脖颈流下。

  “啊!”

  青衫青年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

  陈阳的声音冰寒刺骨。

  “你似乎搞错了几件事。

  第一,那株灵草,本就是你们的?那是你抢的我朋友的。物归原主,理所应当,不是你赌输的彩头。

  第二,你想赌?可以。你若输了,除了归还灵草,还要跪下从我们五人裤裆下钻过去,并且立下心魔誓言,以后见到我们绕道走,不得再行挑衅。

  此外,赔偿我朋友精神损失和之前动手的医药费,五十万下品灵石,一块不能少。”

  “五十万灵石?!你……你这是敲诈!”

  青衫青年失声叫道,眼睛都红了。五十万下品灵石,对他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敲诈?”

  陈阳微微歪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你也可以选择不接受。

  那我们就按现在的局面来——要么,我现在就削了你的脑袋,你的同伴和储物袋里的东西,自然也能找出来。你选哪个?”

  平静的话语下,是毫不掩饰的杀机。青衫青年毫不怀疑陈阳说得出做得到。感受着脖颈处剑锋传来的寒意和那一丝温热的血流,他所有的勇气和侥幸瞬间被恐惧淹没。

  “……我……我答应!我答应你的条件!”

  他几乎是哭喊着说道,再无半点之前的嚣张气焰。

  陈阳这才缓缓收回了玄剑,归入鞘中,动作从容不迫。

  剑锋离开喉咙,青衫青年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他两个眼疾手快的同伴赶紧扶住。

  他捂着脖颈的伤口,脸色惨白,看向陈阳的眼神充满了怨恨、恐惧,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此刻,他们这里的冲突早已吸引了安全区内更多人的注意,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修士,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柳飘飘快步走到陈阳身边,压低声音提醒。

  “陈大哥,小心些。

  这小子眼神不正,一看就不是什么守信之人,当心他比试的时候耍诈,或者事后报复。”

  陈阳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淡然道。

  “无妨。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花招都是徒劳。

  他若敢耍诈,只会输得更惨,下场更凄凉。”

  他的声音并未刻意压低,清晰地传入了对面青衫青年及其同伴耳中,让他们脸色更加难看。

  青衫青年在同伴的搀扶下,服下丹药勉强稳住伤势和心神,眼中怨毒之色一闪而过。

  他推开同伴,走到一片相对空旷的打谷场中央,与陈阳相对而立。

  周围的看客们自发地让出更大一片圈子,人人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兴奋。

  “开始吧!”

  青衫青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和屈辱,将全部希望寄托在接下来的比斗上。

  他自忖修为已达筑基后期,肉身经过多年淬炼也算强横,方才只是被对方神兵和速度打了个措手不及,真正赤手空拳搏杀,未必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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