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儿睡得很沉,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林若薇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

  秦夜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

  脑子里却想着刚才那个小女孩,那个老汉,那两个铜板。

  京城繁华,灯红酒绿。

  可在这繁华底下,还有多少人,连饭都吃不上?

  新政推行一年了,江南好了,河东好了。

  可还有没推行到的地方。

  还有没照顾到的百姓。

  路还长着呢。

  他睁开眼,掀开车窗帘子,看着外头。

  夜已经深了,但灯火还在亮着。

  像无数双眼睛,看着他。

  他知道,自己不能停。

  正月二十,早朝。

  秦夜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的大臣。

  “今年的第一件事,是办学堂。”他开口,“去年江南办了,效果好,今年,要在全国推行。”

  他看向礼部尚书周文渊。

  “周尚书,你那里准备得怎么样了?”

  周文渊上前一步。

  “回陛下,臣已拟了章程,全国各州县,按人口多少,设学堂若干。”

  “大县三所,中县两所,小县一所,先生从落第举子中选拔,教满三年可免乡试,教满五年可免会试。”

  秦夜点点头。

  “钱从哪出?”

  “从各地府库出。不够的,朝廷补贴。”

  “好。”秦夜看向户部尚书苏陌,“苏陌,你那里,今年能挤出多少银子?”

  苏陌想了想。

  “回陛下,去年江南免了赋税,但追回的脏银不少,各地府库也略有盈余,若全国办学堂,每年需银约八十万两,臣户部,可拨三十万两。剩下的,得从地方出。”

  “八十万两。”秦夜重复了一遍,“朕的内帑,再出二十万两,剩下的三十万两,各地自己想办法,不够的,报上来,朕再想办法。”

  四方商行这几年生意很不错,但偌大一个大乾,也不能全靠着四方商行。

  苏陌躬身。

  “臣遵旨。”

  秦夜又看向林相。

  “林相,这事你盯着,要落到实处,不能只挂在墙上。”

  林相点头。

  “臣明白。”

  退朝后,秦夜回到乾清宫。

  马公公端上茶。

  秦夜喝了一口,忽然问:“老马,你说,这办学堂,真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吗?”

  马公公想了想。

  “奴才以为,能,读过书,明事理,就不容易被欺负,识了字,能记账,能算账,做买卖也方便。”

  他顿了顿。

  “再说了,那些穷人家的孩子,有了出路,就不会去偷去抢去造反,江山也稳了。”

  秦夜点点头。

  “你说得对。”

  他放下茶杯,走到窗前。

  窗外,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

  “但愿,来得及。”

  二月初,陈明从江南送来一份奏折。

  不是报喜,是报忧。

  江南的学堂,出了事。

  有个县,学堂办起来了,先生也请来了,孩子也招来了。

  可开学第一天,就有人来闹事。

  是当地的一个富户,带了十几个家丁,堵在学堂门口,不让孩子们进去。

  县衙派人去调解,富户说,学堂占了他们家的地。

  可那地,明明是荒地,没人要的。

  县衙批给学堂,是为了让孩子们有地方读书。

  富户不服,说那地是他祖上传下来的,有地契。

  地契拿出来一看,是假的。

  富户恼了,当场撕了地契,说县衙欺负人。

  县令要抓他,他跑了。

  第二天,学堂的窗户被人砸了。

  夜里,有人往学堂里扔死猫死狗。

  孩子们吓坏了,不敢去上学。

  县令查了几天,查不出来是谁干的。

  陈明在奏折里说:“臣以为,此事背后,必有蹊跷,一个富户,没这么大的胆子。查来查去,发现那富户的姐夫,是府衙里的一个书吏。”

  “那书吏,是去年被裁汰的冗员,怀恨在心,鼓动富户闹事。”

  秦夜看完,脸色沉了下来。

  又是这些被裁的冗员。

  明着不敢来,暗地里使绊子。

  他提笔,在奏折上批道:查,严查。

  背后还有没有人,一并查出来。

  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学堂的事,不能耽搁。

  批完,他放下笔。

  窗外,雪终于下下来了。

  飘飘扬扬的,落了一地。

  他想起陈明说的那些孩子,吓得不敢去上学。

  心里一阵刺痛。

  那些孩子,盼了多久,才盼来一个读书的机会。

  就这么被人毁了?

  不能。

  绝对不能。

  二月底,案子查清了。

  那个书吏背后,还有人。

  是本地的一个退职知县,当年因为贪墨被陈明革了职,一直怀恨在心。

  他出钱,让书吏去闹事,想给陈明添堵。

  陈明抓人的时候,那个退职知县正在家里喝酒,庆祝学堂被砸。

  锦衣卫冲进去,他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审,全招了。

  陈明把结果报给朝廷。

  秦夜看了,批了四个字:严惩不贷。

  那个退职知县,判了流放三千里。

  那个书吏,判了杖一百,流放两千里。

  那个富户,判了杖五十,退地赔钱。

  案子结了。

  学堂重新开了。

  孩子们又回去读书了。

  陈明在奏折里写道:

  “臣亲往学堂,见孩子们坐回座位上,朗朗读书,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秦夜看完,长长地出了口气。

  三月,春耕开始了。

  秦夜下旨,让各地官府,组织农人修水利、挖沟渠、备种子。

  又下旨,让太医院编了一本《农人卫生手册》,教农人怎么防病治病。

  还下旨,让工部派人去各地,教农人怎么改良农具、怎么提高产量。

  一条条旨意发出去,驿马跑断了腿。

  林相看着那些旨意,对秦夜道:“陛下,这些事,往年都是地方官自己办的,您今年怎么想起亲自管了?”

  秦夜看着他。

  “往年地方官自己办,办得怎么样?”

  林相想了想,没说话。

  秦夜笑了笑。

  “办得不怎么样。有的敷衍,有的拖延,有的干脆不办,今年朕亲自管,看谁敢敷衍。”

  他顿了顿。

  “再说了,农人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了,江山才能稳。”

  林相点头。

  “陛下圣明。”

  三月中,秦夜收到一封私信。

  是陈明写来的。

  信里说,他娘的身子,又不好了。

  这回比上次严重,怕是撑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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