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整个承德山庄的日伪军的军心已经是涣散了......这一点竹木纯一也知道，所以竹木纯一一定要做出应对之策。
或者说是稳定住军心！
竹木纯一望向了在场众人道：“宫井，你负责通讯和后勤......把电台看好，不要断了和上级的联系。大岛，你把所有弹药集中起来，重新分配，不要浪费......佐藤，你给方面军和关东军发报......就说承德被围，请求空中支援，越快越好。”
“是！”几个人同时应声，声音参差不齐，像走调的合唱。
竹木纯一重新坐下来，把桌上的烟盒推给旁边的山野村木。
“我知道你们心里想什么......”竹木纯一靠进椅背，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不紧不慢的开口道：“承德守不住，谁也救不了咱们......但咱们不是救自己，是救后面的人。”
“多守一天，关东军就多一天时间调兵......多守一个小时，满洲就多一个小时准备。咱们死在这里，不是在浪费生命，是在给帝国争取时间。”
山野村木接过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司令官，”山野村木吐出一团浓烟，眯着眼睛说道：“我不是怕死......我就是不甘心。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满洲打到华北，没输过这么惨的。”
“谁也不甘心......”竹木纯一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但输就是输了......认输不丢人，丢人的是输了还不认。”
今夜十三郎把铅笔放下，站起来。
“我去北面看看工事。”今夜十三郎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望向了竹木纯一：“司令官，山庄被围，电台还能用几天？万一被打坏了呢？”
“打坏了就用旗语，旗语不行就用信鸽。”竹木纯一的声音很平静，道：“实在不行，派人冲出去传信......总会有办法的。”
今夜十三郎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刘海群一直没怎么说话。
等今夜十三郎走了，刘海群才慢慢开口，声音很低道：“司令，我有个问题。”
“说。”
“如果援军不来呢？”
会议室里的空气突然凝住了。
所有人都看着刘海群，又看着竹木纯一。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了最要命的地方。
竹木纯一看着刘海群，看了好几秒钟，然后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援军会来的。”
刘海群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看到竹木纯一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威严，只有一种很深的、很疲惫的、近乎恳求的东西......求你别问了。
竹木纯一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军帽，戴在头上，把帽檐压得很低：“散会。各就各位。”
众人起身，敬礼，鱼贯而出。
宫井十郎走在最后，刚要带上门，听到竹木纯一叫他。
竹木纯一：“宫井。”
宫井十郎停下脚步。
“给方面军发报，”竹木纯一的声音从窗口飘过来，道：“再给关东军发报。就说......承德守军誓死坚守，望援军早日到来。”
宫井十郎低下头：“是。”
说完，宫井十郎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
竹木纯一在窗前站了很久。
砰砰砰......啪啪啪......
轰隆隆......
此时承德还继续传来一阵阵稀稀拉拉的枪炮声，但是竹木纯一知道：这是独立旅在进攻承德山庄前的最后准备工作！
现在竹木纯一等人只能死守了！
............
高桥镇。
独立旅指挥部。
夜幕降临，承德城内的枪声终于稀疏了下来。
不是战斗结束了，而是苏华下了命令——暂停进攻。
三天三夜的巷战把独立旅的战士们累得脱了层皮......有的连队从一百二十多人打剩不到六十人，有的排只剩七八个人还能站着。
弹药消耗也大得惊人，火箭弹打了几千发，子弹不计其数，迫击炮的炮管都打红了不止一次。
苏华站在地图前，铅笔点在避暑山庄的位置上。
山庄被红色箭头团团围住，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但他的眉头没有完全舒展，他在等。
周雅推门进来，端着一碗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旅长，吃点东西吧。您一天没吃饭了。”
苏华看了一眼那碗面，没接。“于曼丽来了没有？”
“在路上了，应该马上到。”
苏华这才端起碗，三口两口把面条扒拉进嘴里，汤都喝得干干净净......他把空碗往桌上一放，抹了把嘴，目光又回到了地图上。
不到十分钟，门帘掀开，于曼丽走了进来。
“旅长。”于曼丽走到桌前，立正。
苏华转过身，开门见山望向了于曼丽问道：：“小鬼子的援军，还有多久到承德？”
于曼丽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看了一眼，声音清晰而干脆，道：“根据暗影情报局潜伏在伪满洲国军内部的眼线传回的消息，满洲国军第一师和第三旅的先头部队已经离开了驻地，正在向承德方向移动......他们的行军速度很慢，缺乏机动车辆，主要靠步行和骡马......最快的预计也要两天后才能到达承德外围。”
“两天。”苏华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翘起，点了点头道：“够了。”
“部队需要休整。”于曼丽转过身，面对于曼丽，“三天巷战，战士们太累了......弹药也消耗得差不多，需要补充。今晚就休整、补充弹药、调整部署，明天一举拿下避暑山庄，灭掉里面所有的小鬼子。”
于曼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苏华走回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凉茶苦涩，但提神。
“曼丽，还有一件事。”
“旅长请讲。”
“荣家的人，现在在哪里？”
于曼丽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道：“旅长，我正要向您汇报。荣石、荣树、荣意三兄妹，还有荣家的直系亲属，我已经全部从城内的安全屋转移出来了......他们现在就在旅部外面，等着见您。”
苏华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道：“在外面？你怎么不早说？”
“您刚才在问援军的事。”于曼丽的语气很平静，但眼底有一丝笑意。
苏华站起来，看了于曼丽一眼。“让他们进来。”
于曼丽转身出去了。
片刻后，门帘再次掀开。
三个人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是荣石......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衣服上还有褶皱和灰尘，显然这几天过得很不安稳。
但他的腰杆挺得很直，脸上的表情沉稳而克制，只是眼眶微微发红，暴露了内心的波澜。
身后是荣树，比哥哥矮半个头，但更壮实一些......他穿着一件半旧的军绿色夹克，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他的眼神不像荣石那样沉稳，而是带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和好奇，一进门就四下打量指挥部里的陈设。
最后面是荣意，荣家最小的妹妹......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布旗袍，外面套了件灰色毛衣，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这几天受了不少惊吓，但那双眼睛很亮，透着一种超出年龄的沉静。
不过此时荣意的眼神多了几分激动兴奋......因为她看到了苏华这个抗日英雄。
荣石走到苏华面前，停住脚步。看着苏华，嘴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郑重地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旅长，”荣石的声音有些沙哑，“救命之恩，荣石没齿难忘。”
苏华上前一步，双手扶住荣石的肩膀，把他扶直，道：“荣先生，你这是干什么？都是自己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荣石直起身，看着苏华的眼睛。
荣树站在后面，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豪气的话，但看到哥哥的样子，又把嘴闭上了。
荣意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眼眶红红的、
苏华拍了拍荣石的肩膀，转身走到桌边，拉过几把椅子，道：“坐，都坐......这几天你们受苦了，在我这里不用客气。”
荣石没有坐，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然后开口，道：“苏旅长，我知道独立旅马上就要攻打避暑山庄了......我在承德住了三十年，避暑山庄我去过不下上百次......那里的地形、建筑、道路、水源，我都熟悉。”
苏华的眼睛亮了一下，走回地图前，手指点着避暑山庄的位置，道“”“荣先生，你来看看这个。”
荣石走到地图前，低头看着那张标注得密密麻麻的作战图。
图上标出了避暑山庄的主要建筑——正宫、松鹤斋、万壑松风、东宫、文园、烟雨楼、热河泉。
但很多细节是地图上没有的，也是侦察兵和暗影情报局的人员无法探知的。
荣石的手指落在地图上的正宫位置，道：“这里是避暑山庄的正门，叫丽正门......门前的广场很开阔，不适合正面强攻。小鬼子肯定在这里部署了重兵，如果从这里打，伤亡会很大。”
说着，荣石的手指向旁边移动，道：“这里，德汇门，在东面......门不大，但门前有一条甬道，两侧是高墙，如果从这里攻进去，容易被两侧的火力夹击。”
苏华认真地听着，没有说话。
荣石的手指继续移动，道：”“这里是岫云门，在西面......门很小，平时不怎么开，门前是一片树林。小鬼子在这里的兵力应该不多，但门太小了，大部队展不开......但是可以使用特种作战的方式进行进攻！~”
说着，荣石停顿了一下，手指点在了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道：“这里，有一个地方，可能你们的地图上没有标。”
苏华凑过去看。
那是一个标注着“流杯亭”的小点，在避暑山庄的西北角。
“流杯亭......”荣石望向了苏华继续说道：“这是山庄里一个很小的建筑，平时没什么人去......但流杯亭旁边有一段围墙，因为地基下沉，比别处矮了将近一米%那一段围墙外面是一片杂木林，里面很密，能藏人。”
“如果从这里翻墙进去，可以绕过正门的防线，直接插到山庄的腹地。”
苏华的眼睛猛地亮了，望向了荣石道：“围墙矮了一米？你确定？”
“确定。”荣石点头：“我小时候经常从那爬进去，为了省门票钱。”
荣树在后面忍不住插嘴，问道：“哥，你还好意思说。”
荣石没理他，继续指着地图：“翻过那段围墙，进去就是文园的后山......文园是一片假山和池塘，地形复杂，但隐蔽性好。”
“从文园穿过去，往南走两百米，就是正宫的后墙......正宫的后面有一道小门，平时锁着，但门板很薄，一炸就开。从小门进去，可以直接打到小鬼子的指挥部。”
苏华盯着地图上那条路线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荣石，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赞赏和感激。
“荣先生，你说的这些，太重要了。”苏华走到桌前，拿起笔，在地图上飞快地标注了几个记号，道：“有了这些信息，我们的进攻就能少走很多弯路，少牺牲很多战士。”
荣石摇了摇头：“苏旅长，该感谢的是我......如果没有独立旅，我们荣家早就被小鬼子灭门了......我能做的也就这些，希望对你们有帮助。”
苏华伸出手，握住了荣石的手，道：“有帮助，太有帮助了。”
现在有了关于承德山庄更加确切的情况，没那么对于接下来独立旅进攻避暑山庄就更加容易了……
或者说是稳定住军心！
竹木纯一望向了在场众人道：“宫井，你负责通讯和后勤......把电台看好，不要断了和上级的联系。大岛，你把所有弹药集中起来，重新分配，不要浪费......佐藤，你给方面军和关东军发报......就说承德被围，请求空中支援，越快越好。”
“是！”几个人同时应声，声音参差不齐，像走调的合唱。
竹木纯一重新坐下来，把桌上的烟盒推给旁边的山野村木。
“我知道你们心里想什么......”竹木纯一靠进椅背，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不紧不慢的开口道：“承德守不住，谁也救不了咱们......但咱们不是救自己，是救后面的人。”
“多守一天，关东军就多一天时间调兵......多守一个小时，满洲就多一个小时准备。咱们死在这里，不是在浪费生命，是在给帝国争取时间。”
山野村木接过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司令官，”山野村木吐出一团浓烟，眯着眼睛说道：“我不是怕死......我就是不甘心。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满洲打到华北，没输过这么惨的。”
“谁也不甘心......”竹木纯一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但输就是输了......认输不丢人，丢人的是输了还不认。”
今夜十三郎把铅笔放下，站起来。
“我去北面看看工事。”今夜十三郎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望向了竹木纯一：“司令官，山庄被围，电台还能用几天？万一被打坏了呢？”
“打坏了就用旗语，旗语不行就用信鸽。”竹木纯一的声音很平静，道：“实在不行，派人冲出去传信......总会有办法的。”
今夜十三郎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刘海群一直没怎么说话。
等今夜十三郎走了，刘海群才慢慢开口，声音很低道：“司令，我有个问题。”
“说。”
“如果援军不来呢？”
会议室里的空气突然凝住了。
所有人都看着刘海群，又看着竹木纯一。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了最要命的地方。
竹木纯一看着刘海群，看了好几秒钟，然后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援军会来的。”
刘海群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看到竹木纯一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威严，只有一种很深的、很疲惫的、近乎恳求的东西......求你别问了。
竹木纯一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军帽，戴在头上，把帽檐压得很低：“散会。各就各位。”
众人起身，敬礼，鱼贯而出。
宫井十郎走在最后，刚要带上门，听到竹木纯一叫他。
竹木纯一：“宫井。”
宫井十郎停下脚步。
“给方面军发报，”竹木纯一的声音从窗口飘过来，道：“再给关东军发报。就说......承德守军誓死坚守，望援军早日到来。”
宫井十郎低下头：“是。”
说完，宫井十郎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
竹木纯一在窗前站了很久。
砰砰砰......啪啪啪......
轰隆隆......
此时承德还继续传来一阵阵稀稀拉拉的枪炮声，但是竹木纯一知道：这是独立旅在进攻承德山庄前的最后准备工作！
现在竹木纯一等人只能死守了！
............
高桥镇。
独立旅指挥部。
夜幕降临，承德城内的枪声终于稀疏了下来。
不是战斗结束了，而是苏华下了命令——暂停进攻。
三天三夜的巷战把独立旅的战士们累得脱了层皮......有的连队从一百二十多人打剩不到六十人，有的排只剩七八个人还能站着。
弹药消耗也大得惊人，火箭弹打了几千发，子弹不计其数，迫击炮的炮管都打红了不止一次。
苏华站在地图前，铅笔点在避暑山庄的位置上。
山庄被红色箭头团团围住，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但他的眉头没有完全舒展，他在等。
周雅推门进来，端着一碗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旅长，吃点东西吧。您一天没吃饭了。”
苏华看了一眼那碗面，没接。“于曼丽来了没有？”
“在路上了，应该马上到。”
苏华这才端起碗，三口两口把面条扒拉进嘴里，汤都喝得干干净净......他把空碗往桌上一放，抹了把嘴，目光又回到了地图上。
不到十分钟，门帘掀开，于曼丽走了进来。
“旅长。”于曼丽走到桌前，立正。
苏华转过身，开门见山望向了于曼丽问道：：“小鬼子的援军，还有多久到承德？”
于曼丽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看了一眼，声音清晰而干脆，道：“根据暗影情报局潜伏在伪满洲国军内部的眼线传回的消息，满洲国军第一师和第三旅的先头部队已经离开了驻地，正在向承德方向移动......他们的行军速度很慢，缺乏机动车辆，主要靠步行和骡马......最快的预计也要两天后才能到达承德外围。”
“两天。”苏华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翘起，点了点头道：“够了。”
“部队需要休整。”于曼丽转过身，面对于曼丽，“三天巷战，战士们太累了......弹药也消耗得差不多，需要补充。今晚就休整、补充弹药、调整部署，明天一举拿下避暑山庄，灭掉里面所有的小鬼子。”
于曼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苏华走回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凉茶苦涩，但提神。
“曼丽，还有一件事。”
“旅长请讲。”
“荣家的人，现在在哪里？”
于曼丽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道：“旅长，我正要向您汇报。荣石、荣树、荣意三兄妹，还有荣家的直系亲属，我已经全部从城内的安全屋转移出来了......他们现在就在旅部外面，等着见您。”
苏华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道：“在外面？你怎么不早说？”
“您刚才在问援军的事。”于曼丽的语气很平静，但眼底有一丝笑意。
苏华站起来，看了于曼丽一眼。“让他们进来。”
于曼丽转身出去了。
片刻后，门帘再次掀开。
三个人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是荣石......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衣服上还有褶皱和灰尘，显然这几天过得很不安稳。
但他的腰杆挺得很直，脸上的表情沉稳而克制，只是眼眶微微发红，暴露了内心的波澜。
身后是荣树，比哥哥矮半个头，但更壮实一些......他穿着一件半旧的军绿色夹克，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他的眼神不像荣石那样沉稳，而是带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和好奇，一进门就四下打量指挥部里的陈设。
最后面是荣意，荣家最小的妹妹......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布旗袍，外面套了件灰色毛衣，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这几天受了不少惊吓，但那双眼睛很亮，透着一种超出年龄的沉静。
不过此时荣意的眼神多了几分激动兴奋......因为她看到了苏华这个抗日英雄。
荣石走到苏华面前，停住脚步。看着苏华，嘴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郑重地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旅长，”荣石的声音有些沙哑，“救命之恩，荣石没齿难忘。”
苏华上前一步，双手扶住荣石的肩膀，把他扶直，道：“荣先生，你这是干什么？都是自己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荣石直起身，看着苏华的眼睛。
荣树站在后面，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豪气的话，但看到哥哥的样子，又把嘴闭上了。
荣意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眼眶红红的、
苏华拍了拍荣石的肩膀，转身走到桌边，拉过几把椅子，道：“坐，都坐......这几天你们受苦了，在我这里不用客气。”
荣石没有坐，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然后开口，道：“苏旅长，我知道独立旅马上就要攻打避暑山庄了......我在承德住了三十年，避暑山庄我去过不下上百次......那里的地形、建筑、道路、水源，我都熟悉。”
苏华的眼睛亮了一下，走回地图前，手指点着避暑山庄的位置，道“”“荣先生，你来看看这个。”
荣石走到地图前，低头看着那张标注得密密麻麻的作战图。
图上标出了避暑山庄的主要建筑——正宫、松鹤斋、万壑松风、东宫、文园、烟雨楼、热河泉。
但很多细节是地图上没有的，也是侦察兵和暗影情报局的人员无法探知的。
荣石的手指落在地图上的正宫位置，道：“这里是避暑山庄的正门，叫丽正门......门前的广场很开阔，不适合正面强攻。小鬼子肯定在这里部署了重兵，如果从这里打，伤亡会很大。”
说着，荣石的手指向旁边移动，道：“这里，德汇门，在东面......门不大，但门前有一条甬道，两侧是高墙，如果从这里攻进去，容易被两侧的火力夹击。”
苏华认真地听着，没有说话。
荣石的手指继续移动，道：”“这里是岫云门，在西面......门很小，平时不怎么开，门前是一片树林。小鬼子在这里的兵力应该不多，但门太小了，大部队展不开......但是可以使用特种作战的方式进行进攻！~”
说着，荣石停顿了一下，手指点在了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道：“这里，有一个地方，可能你们的地图上没有标。”
苏华凑过去看。
那是一个标注着“流杯亭”的小点，在避暑山庄的西北角。
“流杯亭......”荣石望向了苏华继续说道：“这是山庄里一个很小的建筑，平时没什么人去......但流杯亭旁边有一段围墙，因为地基下沉，比别处矮了将近一米%那一段围墙外面是一片杂木林，里面很密，能藏人。”
“如果从这里翻墙进去，可以绕过正门的防线，直接插到山庄的腹地。”
苏华的眼睛猛地亮了，望向了荣石道：“围墙矮了一米？你确定？”
“确定。”荣石点头：“我小时候经常从那爬进去，为了省门票钱。”
荣树在后面忍不住插嘴，问道：“哥，你还好意思说。”
荣石没理他，继续指着地图：“翻过那段围墙，进去就是文园的后山......文园是一片假山和池塘，地形复杂，但隐蔽性好。”
“从文园穿过去，往南走两百米，就是正宫的后墙......正宫的后面有一道小门，平时锁着，但门板很薄，一炸就开。从小门进去，可以直接打到小鬼子的指挥部。”
苏华盯着地图上那条路线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荣石，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赞赏和感激。
“荣先生，你说的这些，太重要了。”苏华走到桌前，拿起笔，在地图上飞快地标注了几个记号，道：“有了这些信息，我们的进攻就能少走很多弯路，少牺牲很多战士。”
荣石摇了摇头：“苏旅长，该感谢的是我......如果没有独立旅，我们荣家早就被小鬼子灭门了......我能做的也就这些，希望对你们有帮助。”
苏华伸出手，握住了荣石的手，道：“有帮助，太有帮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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