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天现在的战略眼光已颇为老辣。他开始预见到天竺将会出事,很有可能会将整个天竺行动粉碎。日军打不过滇军团,英军也打不过滇军团,但如果两家联起手来呢?如果他们放弃互相争斗,把矛头共同对准滇军团呢?天竺的面积摆在那里,两面环海,补给线漫长,如果日军和英军同时从东西两个方向发动进攻,滇军团的兵力会被拉扯得支离破碎。

  “他们不会坐以待毙的。”龙天转过身来,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林译的号码。

  “林译,通知赵和和要麻,我要增派十万兵力到天竺。另外,重型坦克T-59调一百辆过去,自造迫击炮一千架,自行火炮十七辆……具体数量等下会有人发给你。”

  电话那头,林译犹豫了一下:“总座,现在各条战线都需要兵力,天竺那边已经投入了十万,再增派十万,会不会太多了?”

  龙天的语气不容置疑:“不多。天竺面积大,两面环海,土地极度肥沃,自然资源丰富,必须构建足够的防御。这么大块天竺吃下去有点伤身,但好在新军即将训练完毕,哪怕现在拉上战场也没有关系。”

  “那修铁路的事呢?通知迷龙吗?”

  “通知。让他修一条连接天竺的铁路,为日后做准备。”

  林译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斟酌措辞:“总座,还修铁路啊?总部在修,波斯那边也在修,现在还要修这样一条特大铁路,是不是太浪费力量了?我们的人力、物力、财力都投在了基础设施建设上,前线的弹药、燃料、粮食也要供应,我怕……”

  龙天摇摇头。他对于林译从来都是悉心教导——这个年轻人有商业头脑,有执行力,但在战略思维上还差一些火候。他需要一个更宏观的视角,需要学会从更长远的时间尺度来看问题。

  “现在不修,你以后也要修。”龙天耐心地解释,“而且等用得上再修的时候,你就会浪费许多时间。运输士兵、运输物资,甚至客运方面,铁路都是廉价又高效的物流通道。波斯那边修成铁路,每一桶原油都能多赚几分钱。”

  “不要小看那几分钱的利润。”龙天加重了语气,“一桶原油多赚几分钱,一万桶就是几百块,一百万桶就是几万块……一年下来就是十几亿,十年下来就是几百亿。何况天竺以后是我们的生产基地之一,工业原料与工业品来往极大,怎么能不修铁路呢?”

  林译在电话那头醍醐灌顶。他之前只觉得修铁路是一项庞大的、耗资巨大的工程,却没想过这笔投入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以利润的形式成倍地收回来。一条铁路的建设周期可能是一两年,但它运营的周期可能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它将源源不断地创造价值,把滇军团的各个战略节点连接成一个紧密的整体。

  “总座,我明白了。”林译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我立马写出电报,通知要麻与迷龙。”

  挂断电话后,龙天又拨通了赵和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信号不太好,杂音很大——赵和在前线指挥所,离总部有几千里远,中间隔着崇山峻岭和没有尽头的丛林。

  “赵和,天竺那边情况怎么样?”

  赵和的声音很大,但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和信号做斗争:“总座,我们一路推进,日军被我们撵着往西边跑。英军也被我们从东边、南边夹击……形势还好。但有个情况不太对——日军的撤退路线太整齐了,不像是溃败,倒像是……主动后撤。”

  龙天的眉头皱了起来。

  主动后撤。赵和使用的是一个军事术语——撤退不一定是溃败,有时候是诱敌深入,有时候是调整防线,有时候是积蓄力量准备反扑。渡边正夫如果真的在主动后撤,那就说明他脑子里在盘算着某个计划,而不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赵和,我增派十万兵力过去,很快就到。你那边不要着急推进,稳步加固防线。盯紧日军的一举一动,有什么异常随时报告。”

  “十万?”赵和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总座,我们这边才十万人,再加十万就是二十万!天竺的日军和英军加起来也才二十多万,兵力上我们已经不输了!再加上装备优势……”

  “赵和,”龙天打断了他,“不要轻敌。日军不可能坐以待毙,渡边正夫不是傻子。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稳住,不要冒进,等我命令。”

  “是,总座。”

  电话挂断了。

  龙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天竺地图上那一片广袤的土地。那是一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有雄伟的喜马拉雅山脉做天然屏障,有浩瀚的印度洋做天然护城河,有恒河和印度河两大水系灌溉着万顷良田。

  如果能够完全控制天竺,滇军团的实力将提升一个数量级。那将不再是一个区域性的军事力量,而是一个足以和美苏英并驾齐驱的全球性强权。

  天竺战场,滇军团前线指挥部。

  赵和放下电话,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他走出指挥所,站在门口抽了一根烟。

  指挥部设在靠近前线的一个小村庄里,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都是土坯房,墙皮剥落,屋顶上长着杂草。滇军团征用了其中最大的几栋房子作为指挥部和各处办公室。士兵们在村口架起了机枪阵地,在房顶架起了天线,在院子里停满了吉普车和卡车。

  空气中有一种特殊的味道,混合着泥土、牛粪和硝烟的气息。这是天竺,一个与缅甸、与东南亚完全不同的世界。缅甸的丛林是潮湿的、闷热的、绿色的,而天竺的平原是干燥的、炎热的、土黄色的。士兵们花了好几个星期才适应这里的气候,水土不服的情况时有发生,腹泻和呕吐成了家常便饭。

  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不太密集,像是侦察兵在互相试探。前线就在十几公里外,日军的前沿阵地就在那片起伏的丘陵后面。赵和用望远镜看过,日军的工事做得很扎实,战壕、铁丝网、地堡、雷区……一样不少。他们不像是在溃败,而是在有秩序地后撤,在每一个有利的地形上都留下后卫部队,迟滞滇军团的追击。

  赵和在烟头上猛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干燥的空气中迅速飘散。

  “报告!”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和转过身,刘成正站在他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刘成今年十九岁,是滇军团里最年轻的团长之一,负责指挥一个两千人的步兵团。他个子不高,偏瘦,但一双眼睛很亮,透着一股超出年龄的沉稳。他的军装上挂着几枚勋章——那是在瓦米神庙挖掘黄金时获得的三等功勋表。

  赵和对这位年轻团长爱不释手。要麻曾经点名要刘成去他的部队当参谋,赵和死活没给,两人还为此吵了一架。赵和说:“要麻你个老东西,你手底下能打仗的人还少吗?刘成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你凭什么抢?”要麻笑着说:“赵和,你这个人就是太小气。一个团长都舍不得。”赵和说:“什么团长?老子要把他当师长培养!”

  “进来坐。”赵和掐灭烟头,转身走回屋里。

  指挥所里很简陋——一张长桌,几把折叠椅,墙上挂着地图,角落里堆着几个弹药箱,上面放着无线电设备和几部电话。长桌上摊着一张比例尺五万分之一的军用地图,上面用一种特制的铅笔标出了日军和英军的阵地位置、兵力部署、火力配系,信息密密麻麻,像一幅精密的情报拼图。

  刘成走进来,在赵和对面坐下。他已经把这个动作重复了几十遍——从几百里外的前线坐吉普车赶回来,颠簸了好几个小时,衣服上满是灰尘,脸上也有两道灰印子,但精神头很好,一点也看不出疲惫。

  “说吧,什么情况?”赵和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刘成。

  刘成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地灌下去大半杯,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迫不及待地开始汇报:“报告,根据斥候团的最新侦察,余下十万英军已被挤压至天竺边境,大概在这一带——”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伸手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区域,“英军的补给线已经被我们切断了好几天,弹药和粮食都不多了。日军的斥候和英军的斥候已经在边境附近发生了好几次小规模的接触。按现在的态势,日军和英军应该很快就会打起来。而且不是小打小闹,是决战。”

  赵和微笑。日军通过雇佣当地土著的方式,现在已经扩充到十二万人。英军也用同样的手段,在当地招募雇佣兵,也扩充到了十二万人。两边的兵力旗鼓相当,装备也差不多——日军缴获了不少英军的武器,英军也从日军手里缴获了一些。如果真打起来,很可能是同归于尽的结局。

  这正是赵和想要看到的。

  “很好。”赵和点了点头,“通知要麻上将,即刻停止推进。不要冒进,不要给日军和英军任何调转枪口的机会。让他们先打,打完了我们再动。”

  刘成站着没动,也没有点头。

  赵和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刘成平时不是这种拖泥带水的人,一向令行禁止,说一不二。今天这是怎么了?脸上那个表情,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原来刘成摇摇头。

  赵和微微皱起了眉头。一个团长在将军面前摇头,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怎么了?”赵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

  刘成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团长,但他有一个最大的优点——爱学习,爱钻研。别人打仗靠的是经验,他打仗靠的是经验加理论。军法、历史、地理、心理学……他什么都看,什么都学,每日自己研究局势。别的团长都在营地里打牌喝酒的时候,他在啃一本从德国翻译过来的军事理论著作;别的团长在睡大觉的时候,他在琢磨日军的战术特点——他们在东南亚战场上惯用的侧翼迂回、夜间渗透、火力集中等战术,他研究得比谁都透彻。有些东西连赵和都没有想到,他却看到了里面的门道。

  “将军,”刘成抬起头,看着赵和,眼神里带着一种少见的严肃,“我不觉得这样。我觉得按照倭寇的性格,他们极有可能将矛头对准我们。”

  赵和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是那种师父看徒弟争气的欣慰的笑。

  “行啊小成,你进步不小,比那些少校大校好多了。”赵和指了指椅子,“来,坐,说说你的看法。”

  赵和对这位徒弟爱不释手是有原因的。刘成才十九岁,正是可塑性最强的时候,像一块干燥的海绵,见什么吸什么。从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到能指挥两千人作战的团长,他只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赵和从没见过这么好学的年轻人——行军的时候走路都在背书,打仗的时候还抽空记笔记,每次战斗结束就写总结报告,把自己的失误一条一条列出来,贴在床头,每天看一遍。

  赵和的不少得力干将都是五十多岁的老行伍,打了半辈子仗,经验丰富,但脑子里硬的像块石头,什么都听不进去。你说一句“铁路很重要”,他回一句“火车一响黄金万两,这谁不知道”。你说“日军可能要反击”,他回一句“小鬼子早就断粮,断粮了就是没牙的老虎,有什么好怕的”。跟这种人说话,赵和心累。

  但刘成不一样。他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并且不怕承认。更重要的是,他有一种直觉——一种很少见的、能够穿透现象看到本质的直觉。

  刘成重新坐下,但这次他的身体前倾,两个胳膊肘撑在桌上,像是在和赵和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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