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已经运到了,大约五十吨。剩下的将在未来三个月内分批交付。”

  龙天点了点头。“好。把那些黄金和之前的物资一起存进仓库。另外,那批新到的科学家,尽快安排他们到研究所报到,给他们分配住房和研究设备,让他们尽快投入工作。”

  “是,总座。”

  天竺前线,滇军团指挥部。

  赵和坐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里,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天竺地图。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标记——红色的箭头代表着滇军团的进攻方向,蓝色的方块代表着英军和日军的防御阵地,绿色的圆圈是重要的交通枢纽和补给节点。地图的边角已经被翻得卷起来了,上面还有几个咖啡杯留下的圆形污渍。

  要麻站在对面,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盯着地图上那些标记,像一个猎手在观察猎物的足迹。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前臂。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睡好觉了,眼窝有些发青,但精神头很好,眼睛里透着一股即将出击前的兴奋。

  “命令下来了。”一个通讯兵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电报,“总座发来准许令,示意我们可以进攻天竺联盟!”

  赵和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他娘的,我等的就是这个!”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英军和日军的防线上画了一条线,“要麻,你过来看。他们的防线从北到南拉了几百公里,中间有几个薄弱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兵力不足,工事也不够坚固。如果我们同时在这三个点发动进攻,他们就不得不把兵力分散开来。分散了,我们就能一口一口地吃掉他们。”

  要麻凑过来,看了看赵和指的那些点,皱起了眉头。“这里的地形我不熟,但根据情报,这一带是山地,坦克不好走。”

  “那就走步兵。”赵和说,“坦克走大路,步兵走山地。两路夹击,让他们顾头不顾尾。”

  要麻想了想,点了点头。“行。那我带主力走东线,你带预备队从西线包抄。两面包抄,把他们包在中间。”

  “就这么定了。”赵和直起身来,转身对通讯兵说,“传令下去,全军准备。明天中午正式进军!”

  “是,将军!”通讯兵敬了个礼,转身跑出了指挥所。

  赵和站在地图前,双手叉腰,看着那些标满箭头的标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他打了几十年的仗,从军阀混战打到抗战,从抗战打到滇军团,什么样的敌人没见过?他见过日本人端着刺刀冲锋,见过英国人架着坦克推进,见过德国人在北非的沙漠里打运动战。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有一百三十万大军——是的,一百三十万,比天竺联盟的兵力多出好几倍。这不是战争,这是碾压。

  “通知前线所有团长、旅长、师长。”赵和对身边的副官说,“告诉他们,别给我掉链子。谁要是因为轻敌出了差错,我饶不了他。”

  “是!”

  而在西天竺的英军和日军控制区,渡边正夫与蒙巴顿此刻正沉浸在他们最后一场平静的晚餐里。

  这是一座位于德里郊外的庄园,以前是某个土邦王公的产业,后来被英军征用,成了蒙巴顿的临时指挥部。庄园的建筑是莫卧儿风格的,红砂岩的外墙,白色的穹顶,院子里种着高大的榕树和茉莉花。傍晚时分,晚风吹过,茉莉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几乎忘记了外面还在打仗。

  蒙巴顿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摆着一盘烤羊肉和一杯红酒。他穿着一件宽松的便服,没有系领带,领口敞开着,脸上带着一种难得的放松表情。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安心的饭了,今天难得没有什么紧急军情,他打算好好享受一下。

  渡边正夫坐在桌子对面,面前摆着一盘寿司和一杯清酒——他让人从日军的补给里特地匀出来的。他盘腿坐在椅子上,夹起一块寿司蘸了蘸酱油,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蒙巴顿君,这顿饭真是不错。要是能天天这样吃,我愿意多打几年仗。”

  蒙巴顿笑了笑。“渡边将军,如果天天这样吃,我们就不用打仗了。和平多好。”

  两个人碰了碰杯,喝了一口酒。这种时刻很少见,他们各自手握重兵,盘踞一隅,彼此之间既合作又防备,见面的时候总是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和算计。但今夜谁都不打算提防谁,这片刻的安宁太过珍贵了。

  他们都浑然不知,一场风暴正在向他们逼近。

  然而,他们在整个西天竺散布了足够的眼线——有英军的情报员,有日军的情报员,有买通的当地土著,有伪装成商人的特工。这些眼线遍布天竺各个角落,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滇军团的动向。当他们发现滇军团的大军正在大规模调动、集结、准备进攻的时候,消息像野火一样沿着情报网络飞速传递。

  先是一个骑兵侦察兵发现了滇军团的坦克部队在向前线移动,他快马加鞭跑回最近的英军哨所报告。然后是一个隐藏在村庄里的情报员通过无线电发出了紧急密电。然后是一个伪装成商人的日本特工在集镇上观察到了滇军团大部队的行踪。层层叠加,层层上报,消息以最快的速度汇入了德里。

  当天晚上九点,蒙巴顿正靠在沙发上打瞌睡的时候,副官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总督大人!急报!滇军团发动总攻了!他们正在集结大规模兵力,预计明天中午就会全面进攻!”

  蒙巴顿猛地坐直了身体,酒意瞬间消散了大半。他抓起电报,快速扫了一遍,脸色变得铁青。他转过身来,看着同样被惊动的渡边正夫。“渡边将军,滇军团要打过来了!”

  渡边正夫也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里的酒杯差点滑落在地,洒出的酒水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留下一片深色污迹。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声音都变了调。“什么?滇军团……滇军团真的发动总攻了?他们……他们可足足有一百万大军啊,我们怎么防得住?我们加起来也只有二十多万,兵力只有他们的五分之一!”

  他慌乱地在客厅里踱步,皮鞋敲打着大理石地面,发出急促的声响。“我们的防线那么长,兵力那么分散,他们随便哪个方向一突破,我们就全线崩溃了!而且他们的坦克比我们的先进,飞机比我们的多,大炮比我们的猛……这仗怎么打?”

  蒙巴顿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一个老将,经历过无数次危机,知道在慌乱的时候做出任何决定都是错误的。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夜风吹在脸上。冷风让他清醒了一些,他的脑子开始重新运转。

  “不要着急。”蒙巴顿转过身来,声音恢复了那种沉稳的、指挥若定的语调,“滇军团能够一直保持连胜的方式,就在于他们的轰炸机与坦克大炮。只要我们能挡住他们的坦克和飞机,这场仗还有得打。”

  “但是怎么挡?”渡边正夫追问,“我们没有那么多反坦克武器,没有那么多高射炮,我们的士兵用的还是老式步枪……”

  蒙巴顿挥了挥手。“眼线也说了,他们没有太多的重炮和坦克。就算他们有,总部刚刚援助过来的火箭筒也可以解决他们的坦克!只要我们提前规划好战术,埋伏好反坦克阵地,在必经之路上设置陷阱,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还是能够迟滞他们的进攻。毕竟我们还是建造了不少堡垒与碉堡的!只要坚守住那些要点,滇军团的坦克就进不来。他们的步兵在碉堡面前也占不了便宜。”

  他走回客厅中央,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你看,我们的防线虽然长,但关键位置就那么几个——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只要守住这三个要点,滇军团的主力就过不来。我们可以把有限的兵力集中在这三个点上,把每一座碉堡、每一条战壕、每一个火力点都变成绞肉机。滇军团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渡边正夫听着听着,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他走到地图前,仔细看了看蒙巴顿指的那几个位置,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回事。如果能把兵力集中起来,依托坚固工事进行防御,滇军团确实不容易一口吃掉我们。是我成了惊弓之鸟了,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可能手足无措。谢谢你,蒙巴顿君。”

  “过奖了。”蒙巴顿拍了拍渡边正夫的肩膀,“我们赶紧去布置前线吧,他们明天就要打过来了。”

  他转身对副官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第一,通知所有防区的指挥官,立即进入最高战备状态。第二,把所有的反坦克火箭筒集中配发到关键防区。第三,在通往德里和卡拉奇的所有道路上埋设地雷和路障。第四,把预备队调到第二道防线待命,随时准备增援。第五——给总部发报,请求紧急空中支援。”

  副官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然后敬了个礼,转身跑出了房间。

  蒙巴顿回过头来,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低声说:“一定要守住天竺。这是我们最后的防线了。”

  渡边正夫站在他身边,看着同一张地图,没有说话。

  窗外,夜风呼啸而过,吹动着院子里那棵大榕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天竺东部,滇军团前线的营地里,一片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士兵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有的在擦拭步枪,有的在检查弹药箱,有的在往背包里塞急救包和干粮,有的在保养迫击炮和重机枪。帐篷之间的空地上,炊事班正在烧水做饭——准备明天出发前最后一顿热饭。大锅里的肉汤冒着白气,香味在营地里飘散,勾起了士兵们的食欲。他们知道,明天之后,可能很久都吃不上热饭了。

  在一个帐篷里,几个年轻的士兵围坐在一盏煤油灯下面,手里拿着各自的枪,低声交谈着。他们都是新兵,几个月前才从训练营里出来,补入前线部队。这是他们的第一场大战——真正的战争,不是你死我活的那种。

  “你们怕不怕?”一个瘦高个子的士兵低声问。他是四川人,说话带着浓重的家乡口音,牙齿上还粘着一片菜叶。

  “怕什么?怕也得打。”旁边一个圆脸士兵咬了咬嘴唇,但声音有些发颤,“总座说了,打完这一仗,天竺就是我们的了。到时候分地、分房、分钱,咱们的家人也能过上好日子。”

  “可是……”瘦高个子的声音更低了,“万一我回不去了呢?我娘就我一个儿子,她今年都六十多了。我要是回不去,她一个人怎么办?”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们都是普通人,心里面都装着父母、妻子、孩子——那些等着他们回去的人。

  一个老兵坐在帐篷的角落里,擦着一把刺刀。他听到那些年轻士兵的对话,没有抬头,只是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平静:“怕死是正常的。不怕死的那是疯子。但打仗这回事,说白了就是你怕死,敌人也怕死。谁不怕死谁就能活。”

  他把刺刀插回刀鞘,站起身来,走到帐篷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而且你们也看到了,咱们有一百三十万人,他们只有二十多万。咱们的坦克比他们的好,飞机比他们的多,大炮比他们的猛。他们才是该怕的那一方。”

  年轻的士兵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点了点头,有人握紧了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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