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咬文嚼字、拿捏文雅腔调,一举一动都刻意模仿文人雅士的模样,想要装作温文尔雅的姿态讨妻子欢心,弥补自己多日不归的过错,只是这般刻意伪装的模样,愈发显得生硬滑稽。

  看着他这般难得的温柔姿态、少见的认错态度,刘氏心头积攒多日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所有的坚强与硬气瞬间崩塌。

  刘氏的眼眶骤然泛红,声音也带上了明显的哽咽,满心委屈地喃喃说道:“我的相公啊,你可算是回来了!还是你好啊,你啊有良心的,起码还知道回这个家!”

  连日来的牵挂、担忧、孤寂与委屈,在见到夫君归来的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

  刘氏先前满心执念挂着王昱涵,满心付出尽数被辜负,心底早已积满了失望与落寞,孤身一人的日子更是倍感孤寂无助。

  如今许久未见的夫君终于归来,哪怕他向来粗鄙不堪、毫无长处,可终究记得归家,终究还有几分良心,让她不至于彻底孤苦无依。心绪翻涌之下,泪水再也克制不住,顺着眼角缓缓滑落。

  王贺民见她落泪,连忙开口安抚,语气看似温柔体贴,又开始挑逗着哄起来了刘氏,小声说道:“哎呀,夫人啊,你知道我回来了,你该高兴,那就不要哭泣了。”

  刘氏心绪渐渐平复些许,哭过之后,情绪舒缓了不少,此刻才留意到他身上与众不同的衣着打扮,心中顿时生出满满的疑惑。

  刘氏害从未见过王贺民这般装扮,一时满心不解,当即开口追问道:“贺民啊,你怎么穿成这样?你真的是出去了一趟,改变了啊,我都快不认识了。”

  这身华贵的黄色衣衫绝非寻常百姓所能穿戴,样式精致、材质上乘,与他往日穿搭随意的模样天差地别,实在太过反常,让她不得不心生疑惑,迫切想要知晓缘由。

  王贺民闻言,淡淡一笑,抬手再次打开手中的纸扇,轻轻摇晃,摆出一副悠然自得、高深莫测的姿态,故作神秘地说道:“哦,你说我的衣着啊,这个嘛!那说来,可就话长了啊!你这是让我从哪里说起来呢,不好说啊!”

  王贺民害刻意卖起关子,不肯直言缘由,神色间满是得意与炫耀,似乎心中藏着极大的喜事,迫不及待想要让妻子惊叹羡慕,却又故意吊人胃口,缓缓拿捏着姿态。

  刘氏此刻满心牵挂与好奇,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连忙追问道,语气带着连日来的思念与期盼。

  “哎呦,王贺民啊,我天天盼望,夜夜思念的,我啊,总算是没有失望!总算是把你给盼望回来了,不知道说什么,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你啊,倒是好好跟我说一说啊,都这么长时间了,你到底去了哪里了啊?”

  这些日子以来,她日夜牵挂、日日期盼,无时无刻不在惦念着外出未归的王贺民,心中满是担忧与牵挂,生怕他在外遭遇不测、流离失所。如今人终于平安归来,所有的担忧都化作了心安,唯独满心的疑惑迟迟无法消解,迫切想要知晓他这些日子的行踪,想要弄清楚他为何突然改换装扮、性情大变。

  面对妻子急切地追问,王贺民却依旧不慌不忙,闭口不谈自己的行踪,脸上挂着胸有成竹、得意扬扬的笑容。他慢悠悠抬起手,从宽大的衣袖之中,小心翼翼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文书,文书纸面规整,角落处赫然盖着一枚鲜红醒目的官方印章,看着极具分量、正规无比。

  他将文书递到刘氏面前,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与炫耀,又开心地说道:“我的好娘子啊,你先别问我去哪里了,这个东西,你好好看一看啊!”

  刘氏连忙伸手接过那张文书,紧紧握在手中,连忙低头仔细查看了起来。

  可是,她自幼未曾读书识字,眼界有限,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只觉得满眼晦涩、全然看不懂,根本分辨不出文书的内容与用途。

  刘氏也只能睁着迷茫懵懂的双眼,紧紧盯着纸面,眼神恍惚困惑,满心皆是不解,完全摸不清这张文书到底是什么来头、有何用处。

  王贺民手持纸扇,悠然轻摇,看着妻子茫然困惑的模样,心中的得意之感愈发浓烈,忍不住朗声大笑,满心炫耀地开口告知了刘氏。

  “娘子啊,你还不知道吧,你相公我啊,也是有了功名的一个人了,哈哈!我跟你说啊,我现在是一个举人了,大宋王朝的举人,我有机会当官了。”

  他语气张扬、神采飞扬,满是志得意满的姿态,仿佛一朝平步青云,彻底摆脱了往日的平庸落魄,满心皆是骄傲与自得,迫不及待想要享受妻子的惊叹与夸赞。

  刘氏听完这番话,整个人瞬间彻底怔住,满脸皆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双眸骤然睁大,愣愣看着眼前的王贺民,迟迟无法回过神来。她握着文书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带着浓浓的震惊与不敢置信,再次开口确认。

  “你说什么呢?你说你考上举人了?不对吧,举人可不好考啊,别说你这个大老粗了。”

  举人功名何等珍贵难得,是无数寒窗苦读的读书人耗费十数年心血、日夜苦读尚且未必能考取的功名,是寻常百姓可望而不可即的荣耀。

  可是,王贺民这个老粗,素来目不识丁、胸无点墨,一辈子与诗书笔墨无缘,连基本的字句都认不全,怎么可能骤然考中举人?

  这般天大的喜事,落在他身上,实在太过荒诞离奇,让人全然无法相信。

  王贺民看着她震惊的模样,愈发得意,昂首挺胸,笃定地点头确认,大声地说道:“是啊,我考上了,我王贺民啊,不再是平民老百姓了,我现在就是大宋朝廷的举人。”

  刘氏依旧满脸惊疑,下意识连连摇头,眼神里满是怀疑与不解,直言说道:“我才不信呢,你大字不识一箩筐,你出去了这么几天,你就考上了举人了?是不是真的啊,怎么会这么容易考到功名呢?”

  她实在无法相信这般荒唐之事,读书考取功名从来都是万般艰难的道路,绝非朝夕之功,更非目不识丁之人能够轻易达成。

  王贺民不过外出数日,毫无苦读积淀,毫无学识长进,骤然得中举人,实在是违背常理、漏洞百出,让她无论如何都无法信服。

  王贺民见状,也不再刻意隐瞒,缓缓站起身来,一脸通透世故的模样,淡然道出其中玄机,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自得。

  “哎呀,我的好娘子啊,你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吗?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还能让磨推鬼。现在的功名那还用得着考吗?我实话跟你说吧,我这举人的功名啊,哪怕以后在当官,我啊,都可以花钱买到的,这个举人就是我花钱买来的。”

  王贺民他说得轻描淡写、云淡风轻,全然没有半分愧疚与不妥,反倒觉得自己手段高明、能力出众,能花钱买来功名,是自己的本事,满脸皆是得意扬扬的姿态,丝毫不知此举荒唐不妥、暗藏隐患。

  刘氏听闻真相的瞬间,脸色骤然一变,眼底的震惊瞬间化作浓烈的焦急与怒火,心头猛地一沉。

  她立刻迅速将手中的文书合拢收好,抬眸紧紧盯着王贺民,语气急切又严肃,带着几分逼问的意味,厉声追问道:“你说什么?你花钱买来的啊?那你跟我说,你买这个举人花了多少钱,不许骗我,必须跟我说实话!”

  花钱买功名这般荒唐奢靡之事,必然耗费巨额钱财,刘氏心中满是焦灼与不安,迫切想要知晓具体数额,生怕家中积蓄被尽数挥霍一空,往后日子难以为继。

  面对刘氏严肃地追问,王贺民依旧毫无危机感,反倒故作神秘,缓缓抬起手,对着刘氏亮出三根手指,神态悠然,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地说道:“你猜猜,我到底花了多少银子?”

  刘氏盯着他的手势,心头咯噔一下,率先试探着猜测。

  “你花了三百两银子?”

  三百两银子已然是寻常家庭数年的开销,数额极大,在刘氏的眼中已是极尽奢靡的花费。

  王贺民轻轻摇了摇头,淡淡应道:“嗯,不对。”

  刘氏心头一紧,连忙抬高数额,再次猜测。

  “不是三百两银子,那你就是花了三千两银子买来的?”

  三千两银子已是一笔巨款,足以让普通家庭衣食无忧、安稳度日数十年,她实在不敢想象这般巨额开销。

  王贺民依旧摇头,语气依旧轻松地说道:“也不对!”

  接连两次猜错,刘氏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脸色愈发凝重,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迟疑,小心翼翼开口。

  “哦,三千都不够啊,那你不会是花了三万两的银子买来的举人吧?”

  三万两银子,是一笔足以撼动家底、耗尽家财的天文数字,数额之大,让人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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