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于庭使者立于右贤王大帐中央宣读大单于令,其神色冷峻如冰,语气毫无波澜,但每一句话都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莫顿的心上,震得他心神剧颤。

  帐内烛火跳动,将莫顿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莫顿神色骤变,从期待转为错愕,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猛地踏前一步,急切质问,“谎报军情?独吞领地?使者大人,你在胡说什么!这简直是天大的冤枉!”

  又满是凛然正气铿锵道:“本王所言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虚言!

  那支秦军战力滔天,装备精良得超乎想象,其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休屠部、东胡接连覆灭便是最好的证明,他们真的足以威胁整个匈奴的存亡!

  本王身负守护匈奴边境之责,怎敢拿整个匈奴的安危、数十万牧民的性命开玩笑?”

  使者眉头微蹙,语气不耐地抬手打断他。

  他展开兽皮令书,语气威严地宣读:“大单于念及你多年征战有功,为匈奴平定部落叛乱、抵御外敌,立下不少汗马功劳,暂不追究你的欺瞒罪责,给你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令你即刻下令,派遣麾下白羊部五万精锐骑兵,即刻整装西进,奔赴东胡边境,全力配合浑邪部出兵东胡,驱逐占据东胡全境的秦军,收复属于匈奴的失地!

  若你敢推诿拖延、拒不从命,或是暗中耍花样,便以忤逆单于、背叛匈奴论处,即刻削去你的右贤王爵位,派遣大军讨伐,绝不姑息!”

  “你?!”

  莫顿踉跄后退,震惊茫然:“配合浑邪王攻打东胡?你们疯了不成?还是大单于糊涂了?”

  “你们若是不相信我所传的消息,若是心存疑虑,好歹派遣单于庭的精锐斥候,再去东胡边境查一查、核实一下真相!”

  他眉头紧蹙,语气又急又怒:“那支秦军何等恐怖,战力逆天,连东胡都能轻易覆灭,我们避之不及,恨不得远远后撤,怎敢主动去招惹他们?

  还要污蔑本王想独吞东胡领地,这简直是荒唐至极、不可理喻!”

  他声音拔高,语气满是委屈与愤怒:“如今匈奴已到了生死存亡之秋,那支神秘的秦军已然占据东胡,兵锋直指我匈奴边境,随时可能率军西进,攻打我匈奴部落!

  本王日夜警惕,派出无数斥候探查军情,耗尽心力防备秦军,满心期盼单于庭能派遣援军,可你们不仅不信本王,不体谅本王的苦心,还要让本王主动去招惹这灭顶祸患,这到底是为什么?!”

  使者冷冷瞥他一眼,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为什么?

  若不是浑邪王派遣麾下精锐斥候,潜入东胡据点探查清楚,将真相送到单于庭,我们所有人还都被你蒙在鼓里,被你编造的‘恐怖秦军’假象,吓得人心惶惶!”

  使者语气不屑,直言道:“右贤王殿下,你也不必再在这里装模作样、故作委屈了。

  浑邪部早已查明,你口中所谓的‘恐怖秦军’,根本不是什么战力滔天的精锐,不过是一支趁虚而入、坐收渔利的偏师罢了!”

  莫顿浑身一僵,更是茫然不解:“浑邪部?真相?使者大人,你把话说清楚,浑邪部到底向单于庭传来了什么消息?他们所谓的‘真相’,又是什么?”

  使者斜睨着他,声音带着嘲讽试探:“真相是什么,右贤王殿下难道不知道吗?你刻意夸大秦军战力,不就是想掩盖这个真相,好拖延时间、伺机独吞东胡领地吗?”

  莫顿眉头紧锁,无奈又急切:“真相如何,我当然知道!可我说的真相,我说的秦军的恐怖,你们根本不信啊!

  你们宁愿相信浑邪部的话,也不愿相信我这个常年驻守边境、直面秦军威胁的右贤王!”

  使者语气不耐,缓缓转述:“既然你这般‘无辜’,那我便给右贤王殿下说清楚好了。

  浑邪王派斥候潜入东胡据点,成功抓获一名秦军头目,历经严刑审问之下,已然查明所有实情:

  东胡倾巢而出,举全国之力攻打平刚城,休屠部见东胡境内空虚,心生贪念,趁机出兵抢占东胡的优质牧场与商道,双方随即陷入混战,死伤惨重。”

  “随后,驻守平刚城的燕军趁机杀出,追杀东胡残部,三方陷入激烈厮杀,最终打得两败俱伤、精锐尽失,再也无力再战。

  而那支秦军,不过是趁机出兵,将三方团团包围,收编了投降的燕军之后,才勉强覆灭了东胡与休屠部的残余部众。”

  使者语气轻蔑,字字嘲讽:“那秦军兵力薄弱,战力平平,士兵也多是临时征召的燕军降卒,连浑邪部的几名斥候,都能轻易与之周旋,根本不配与我匈奴铁骑抗衡!

  你刻意夸大秦军战力,营造出秦军压境的假象,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等大单于派兵支援过后,伺机独吞东胡的大片领地,壮大自身势力罢了!”

  “好!好一个浑邪部!好一个查明真相!”

  莫顿气得攥紧拳头,对着使者厉声怒吼:“这群混蛋!一群糊涂透顶的混蛋!

  未曾查清真相,未曾亲眼见过秦军的恐怖,就敢胡乱向单于庭禀报,编造谎言误导大单于!”

  他语气暴怒又绝望:“他们还敢污蔑本王想独吞东胡领地,简直是血口喷人!

  他们这不是在禀报实情,他们这是在把整个匈奴往火坑里推啊!

  他们根本不知道,招惹那支秦军,会给匈奴带来什么样的灭顶之灾!”

  使者冷冷的看着他,对于他所说的根本不以为意。

  右贤王注意到了这一点,渐渐安静了下来。

  他闭目沉默片刻,再睁眼时已恢复冷静,眼底藏着算计。

  也罢,既然单于庭不信他,既然大单于已经下了旨意,既然浑邪部执意要去招惹那支恐怖的秦军,那他也不必再费力辩解,更不必去拦着他们送死。

  反正,大单于的旨意,是让他派遣麾下的白羊部配合浑邪部出兵,并非让他右贤王部的主力出手,这对他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在心中暗暗盘算着:白羊部本就是他麾下战力最弱的部落,士兵多是老弱残兵,平日里只会放牧,根本不擅征战,战力平平。

  而且白羊王那家伙,素来谨慎胆小,贪生怕死,就算奉命出兵,也定然只会出工不出力,敷衍了事,绝不会真的拼尽全力去攻打秦军。

  到时候,就算真的遭遇秦军,最先溃败、损失惨重的,也只会是浑邪部。

  更何况,浑邪部执意送死,主动去招惹那支恐怖的秦军,这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一旦秦军被激怒,定然会大举反击,到时候最先被覆灭的,也定然是浑邪部,与他右贤王莫顿,与他右贤王部,没有半点关系。

  他何必为了一群糊涂蛋,去得罪大单于,去承担不必要的风险?

  莫顿躬身行礼,语气平淡无波:“本王明白了。

  既然这是大单于的旨意,是单于庭的命令,本王自然不敢违抗,定当遵令行事。”

  “即日起,我右贤王部将全线后撤五十里,驻守边境后方,绝不干涉浑邪王攻打东胡一事,也绝不拖大军后腿,让大单于可以放心。”

  他转身面向帐外,语气威严大喊:“传本王令!

  即刻派遣使者,传令白羊王,令其率领白羊部五万精锐骑兵,即刻整装,星夜西进,奔赴东胡边境,配合浑邪王部出兵东胡。

  浑邪王调遣,不得延误,若敢推诿,军法论处!”

  帐外值守的亲卫闻言,立刻躬身行礼,齐声领命,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大帐外围:“属下遵令!”

  使者神色稍缓,声音依旧冰冷警告:“这才对,右贤王殿下,希望你好自为之,恪守本分,莫要再耍什么花样,也莫要再试图隐瞒真相。

  否则,大单于殿下得知后,定然绝不轻饶!”

  说罢,使者不再停留,对着身后的几名单于庭侍卫摆了摆手,转身大步走出大帐,脚步匆匆,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草原的夜色之中,丝毫没有再与莫顿多说一句话的意思。

  莫顿伫立在帐门口,望着使者背影,声音冰冷,眼底藏着嘲讽。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心中冷漠决绝,暗自盘算:“浑邪部,你们执意要自寻死路,那就别怪本王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虽然此次没有等来单于庭的援军,没能守住边境的主动权,但浑邪部的这一番操作,倒是变相地为他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后撤理由。”

  他心中盘算已定。

  打着不干涉浑邪部攻打秦军、不拖大军后腿的幌子,完全可以名正言顺地后撤到安全地带,远离东胡边境这个是非之地,保存右贤王部的主力实力。

  届时,就算计划有变,就算那支恐怖的秦军真的率军西进,攻打匈奴,他也有足够的理由、足够的时间,继续后撤到匈奴的后方腹地,避开秦军的锋芒。

  更何况,他早已提前向大单于禀报过秦军的恐怖,提醒过大单于小心防备,是大单于自己不信,是浑邪部编造谎言误导。

  到时候真的出了乱子,责任也绝不会落到他的头上,所有的罪责,都会由浑邪部承担,由大单于自己承担。

  他只需安守本分,保存实力,便是最好的选择。

  白羊部的营地,坐落于休屠部旧地南侧的河谷地带,地势平缓开阔,漫坡上的青草虽不及东胡腹地那般丰美繁茂,却也长得整齐茁壮,足以供养部落的牛羊。

  此处远离草原纷争的核心区域,又毗邻休屠部旧地,往日里靠着与休屠部、东胡的零星贸易,交换皮毛、粮食与铁器,倒也能让部众勉强糊口,安稳度日。

  只是自休屠部一夜之间凭空消失的消息传过来,这片往日平静祥和的牧场,便被一层诡异的压抑笼罩。

  营地外围的斥候骑着快马,往来穿梭,神色警惕,目光时刻扫视着休屠部方向的动静。

  帐与帐之间的巡逻士兵也比往日多了数倍,甲胄上的寒意与脸上的凝重交织,连脚步声都透着几分警惕。

  唯有主帐之中,白羊王扎木合依旧神色淡然,端坐在兽皮坐垫上,透着几分与部落紧张氛围截然不同的从容。

  扎木合身形精壮,不同于其他部落首领那般魁梧凶悍、满脸戾气,他中等身材,肩背挺拔,黝黑的肌肤。

  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三角眼眯起时,目光中满是狡黠,举手投足间没有部落首领的张扬跋扈,反倒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谨慎,仿佛每一步都在反复盘算着利弊,生怕踏错半步,引火烧身。

  自从收到右贤王莫顿派人送来的警告,让他警惕未知危险、严守边界,他便得知了休屠部一夜之间人间蒸发、连一具尸体、一头牛羊都未曾留下的恐怖消息。

  扎木合的反应,与野心勃勃、急于扩张的浑邪王截然不同。

  他既没有派人贸然去休屠部旧地探查真相,也没有觊觎休屠部留下的肥沃牧场与物资,而是第一时间召集亲信,下令将整个白羊部营地后撤三十里,彻底远离休屠部的所有辖地。

  同时严令所有部众,不许任何人擅自靠近休屠部边界,哪怕是放牧的孩童,违者以军法论处,绝不姑息。

  他心中清楚,休屠部的战力远超白羊部,是匈奴草原上数一数二的强部,麾下精锐骑兵近十万,牛羊成群,这般强悍的部落都能悄无声息地覆灭,背后定然藏着恐怖的隐患,绝非寻常部落所能为之。

  他白羊部本就弱小,根基薄弱,部众不多,战力平平,没必要去凑这个热闹,更没必要去触碰那未知的危险。

  离得越远,活得越久,不贪不抢,谨慎避祸,这便是扎木合多年来守住白羊部、保住自身性命的生存之道。

  “首领,属下有一事禀报。”

  一名亲信侍卫躬身闯入主帐,神色急切,身上还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据外围斥候探查,浑邪部近日正暗中派兵,分批侵占休屠部西侧最肥沃的牧场,还收拢了不少散落的休屠部残余牧民,看样子,是想趁机吞并休屠部的旧地,扩大自己的势力!”

  扎木合正端着一碗温热的奶茶,慢悠悠地啜饮着,闻言只是淡淡抬了抬眼,三角眼中没有丝毫波澜,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声音平淡得近乎冷漠:“知道了,由他们去吧。”

  那侍卫愣在原地,脸上露出明显的不甘之色,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劝道,“首领,那可是休屠部最肥的牧场啊!

  水草丰美,牛羊上去不出半年就能膘肥体壮,咱们就算不全部占据,也能趁机分一杯羹,总不能让浑邪部独吞好处吧?

  再说,咱们主动后撤三十里,避开休屠部旧地,反倒让浑邪部捡了便宜,白白错失这么好的机会,属下实在不甘心!”

  扎木合缓缓放下奶茶碗,陶碗与案几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眯起三角眼,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屑,声音沉稳:“不甘心又如何?

  休屠部的死因尚未查明,右贤王殿下也未曾找出覆灭休屠部的元凶,这个时候贸然靠近休屠部旧地,觊觎那些牧场,只会步休屠部的后尘,自寻死路。

  到时候,别说分一杯羹,咱们整个白羊部都得覆灭,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声音中多了几分沉稳与告诫:“浑邪王野心太大,急功近利,眼里只有利益,没有危险,迟早会栽大跟头。

  咱们白羊部弱小,能守住自己的营地,让部众安稳度日,不被战火牵连,就足够了。

  贪念太重,只会招来杀身之祸,这些年,咱们白羊部在草原上立足,打仗伤亡最少,靠的不是战力强悍,而是谨慎避祸。

  你记住,唯有谨慎,才能活得长久。”

  侍卫闻言,虽心中依旧不甘,却也知道扎木合说得有理。

  白羊部弱小,根本没有与浑邪部抗衡的资本,更没有触碰未知危险的底气,只能躬身应道,声音恭敬:“属下明白,谨记首领教诲。”

  说罢,便躬身缓缓退了下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扎木合。

  扎木合重新端起奶茶碗,抿了一口温热的奶茶,心中暗暗思索着。

  只要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掺和草原上的纷争,不触碰未知的危险,不管草原上发生什么变故,不管其他势力如何博弈,他都能独善其身,保全白羊部。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份小心翼翼守护的安稳,并没有持续太久,一场注定无法避开的麻烦,终究还是找上门来。

  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马蹄声厚重而密集,不同于寻常斥候的快马,显然是精锐骑兵前来,打破了营地的沉寂。

  一名亲卫神色慌张,匆匆闯入主帐,躬身禀报道,声音急促:“首领!右贤王殿下派来使者了,说是有紧急命令传达,使者大人已经到帐外了,看衣着与气度,像是右贤王麾下雄鹰营的统领!”

  “雄鹰营统领?”

  扎木合心中一动,瞬间放下手中的奶茶碗,脸上的淡然之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警惕,三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雄鹰营是右贤王莫顿麾下最精锐的部队,战力强悍,纪律严明。

  而统领忽律,更是莫顿最信任的亲信,此人办事干练,神色冷峻,心思缜密,若非有万分紧急的命令,绝不会亲自前来白羊部传达信令。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快步走出主帐。

  只见帐外空地上,伫立着一名壮汉,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眉宇间透着凛冽的杀气,正是忽律。

  他身后跟着两名精锐雄鹰营侍卫,神色威严,目不斜视,周身散发着凛冽气场。

  扎木合连忙堆起满脸的笑容,脸上的警惕瞬间掩饰不见,快步上前,双手微微躬身,声音恭敬:“原来是忽律统领,一路辛苦,快进帐歇息片刻,喝杯热奶茶暖暖身子,缓解一路的疲惫!”

  可忽律却连看都未看他一眼,脸色冰冷得像一块寒冰。

  周身的杀气丝毫未减,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不带半分情绪:“不必了。

  右贤王殿下有令,命你即刻整军,率领白羊部五万精锐骑兵,西进配合浑邪王部,攻打东胡领地。

  一切听候浑邪王调遣,不得有丝毫延误,若敢推诿,以军法论处!”

  “什么?!”

  扎木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一张面具般贴在脸上,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不可思议,。

  他下意识地伸手,拉住忽律的衣袖,神色急切,声音慌乱:“忽律统领,你说……右贤王下令攻打东胡?

  这不可能啊!

  我们与东胡素来有协议,互不侵犯,这些年一直相安无事,从未有过争端,怎么突然之间要攻打东胡了?

  右贤王殿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命令已至,白羊王执行便是。”

  忽律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猛地抽回自己的衣袖,动作干脆利落,依旧冷着脸,什么也不多说,转身就要带着身后的侍卫离去。

  他深知扎木合的性格,狡黠、谨慎,又爱占便宜,贪生怕死,若是轻易将真相告诉他,他未必会信,反而会百般推诿,找各种借口拖延军令。

  唯有故意吊足他的胃口,让他主动求着自己,这份消息才显得可信,他也才会真正放在心上,不敢懈怠。

  见忽律要走,扎木合顿时慌了神,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也曾有所了解忽律的作风,冷漠寡言,说一不二,一旦转身离去,再想追问详情,就难如登天了。

  他连忙上前一步,死死拉住忽律的手臂,脸上重新堆起谄媚的笑容,眼神中满是急切,悄悄从怀中掏出两块沉甸甸的金子,塞进忽律手中。

  而后急切又恭敬道,“忽律统领,息怒息怒,是我太心急了,冒犯了统领大人。

  您看,一路辛苦,这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统领大人明示,右贤王殿下到底是什么心思?

  为什么突然要我们配合浑邪部攻打东胡?

  右贤王殿下的本部大军战力强悍,怎么不出兵?

  反而派我们白羊部去冒险?”

  忽律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金子,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质感,没有推辞,也没有露出丝毫动容。

  他并非贪图这几块金子,只是知道,扎木合这种人,只有付出了代价,才会真正重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才会不敢敷衍了事。

  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冰冷稍稍褪去几分,神色中多了几分无奈与凝重,声音低沉:“罢了,看在你还算懂事的份上,我便告诉你吧,只是这话,你万万不可外传。

  若是泄露出去,不仅你我性命难保,整个白羊部都会被牵连,彻底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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