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江尘羽的身躯顿时一震。

  一股惊喜如同电流般从他的脊柱窜上后脑,让他原本有些模糊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的连呼吸也稍微变得急促了起来,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增大。

  那只藏头露尾的老鼠,终于被揪了出来。

  萧焱的情报没有错,他追踪的方向没有错,无极的努力也没有白费。

  但他没有着急着与张无极解除精神连接的状态。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维持着精神力的输出。

  因为他知道,寻魔诀虽然已经锁定了目标,但骤然中断链接,就像是一把正在高速旋转的刀被硬生生拔出——反噬的力量会在瞬间爆发,对张无极的神魂造成冲击。

  他等。

  待确定她彻底停止寻魔诀的运转——那三十六道符文的光芒逐渐黯淡,等到少女已经恢复了一定的精力之后,他才缓缓地将自己的灵力与精神力从其身上撤离。

  而也是在他精力撤离的瞬间,少女的身体顿时间就瘫软了起来。

  寻魔诀的消耗太大了。

  方才全凭江尘羽的精神力支撑着,她才勉强维持住意识。

  现在那股外来的支撑骤然撤去,巨大的疲惫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吞没。

  她感觉自己的四肢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无法抬起。

  她的眼皮也像是被黏住了,视野变得越来越模糊。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眼前也逐渐变得一片漆黑。

  但江尘羽是何许人也。

  在少女有向前倒下的些许趋势时,他便已经伸出了手。

  他的反应快得如同条件反射——手臂从她腰间穿过,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身体。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将她前倾的身体轻轻带回,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少女后脑重新枕上他的胸口,能听到那依旧沉稳有力的心跳。

  然而,在下一个瞬间——当确认张无极已经安全地靠在自己怀中时——江尘羽的神情,顿时就变得有些恍惚了起来。

  那根紧绷了太久太久的弦,终于松了。

  之前,他一直刻意忽略掉少女的记忆对自己产生的影响。

  那些从张无极脑海中涌来的情感——她纯粹到近乎卑微的爱意,她每一次偷偷注视他时的悸动,她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渴望——全都被他用理智强行压制在精神之海的角落。

  所有的心神都被正事占据着,他无暇顾及那些翻涌的情感。

  但现在,正事办完了。

  魔头找到了。

  精神链接解除了。

  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松弛,那些被他强行压制的记忆与情感便如同被打开了闸门的洪水,滔天席卷而来。

  这一次,他挡不住。

  滚滚翻涌着的记忆,伴随着张无极那纯粹到极致的爱意,席卷了他的精神之海。

  她在他与别的红颜谈笑风生时,默默地站在角落,那双眼眸里有羡慕,却没有嫉妒,只有一种“我只要能看到他就够了”的满足。

  那些画面,那份情感,那种纯粹到让人心疼的喜欢——如同最温柔的洪水,将他的理智彻底淹没。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大脑被一种名为爱意的情感所彻底控制。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少女。

  月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将那精致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因为疲惫而泛着淡淡的粉白色。

  少女的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一只累极了的小猫。

  “无极,你好可爱啊。”

  他伸出手,轻轻捧起了张无极的脸颊。

  那双手宽大而温热,将她的脸托在掌心,如同托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尘羽......”

  听到江尘羽的话,张无极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此时的精神还有些恍恍惚惚的。

  寻魔诀的消耗太大了,她的意识还沉浸在那片温暖的黑暗之中,尚未完全浮出水面。

  她只是隐约听到了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那声音很温柔,是她最熟悉、最喜欢的那个人。

  所以她本能地回应了一声。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几分迷糊,几分慵懒,像是在梦中呢喃。

  但也正是因为少女的这个动作——这声无意识的、软糯糯的呢喃——江尘羽的心头,顿时间变得更加柔软。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轻轻捏了一下,又酸又胀。

  没有分毫犹豫,他将少女紧紧地搂在自己的怀中。

  那力道极大,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她的身体柔软而温热,贴着他的胸膛,那触感让他心神俱颤。

  然后,他低下头。

  他的唇瓣落在了她的唇瓣之上。

  那吻不同于平日里那些蜻蜓点水的轻吻,带着一种汹涌的、无法抑制的情感。

  他轻轻含住她的下唇,细细吮吸着,感受着那柔软与温热。

  她的唇瓣因为疲惫而微微发凉,却依旧柔软得如同花瓣。

  他的唇从她的唇上移开,又落在了她的嘴角,落在她微微翘起的下颌。

  然后,沿着她下颌的弧线一路向下,落在了她那白皙的脖颈上。

  那脖颈修长而纤细,肌肤细腻如脂。

  他的唇贴上去的时候,能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微弱而急促,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

  他亲吻着她的脖颈,那动作有些用力,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一朵朵浅红色的印记,如同梅花落在雪地上。

  他肆意地在迷迷糊糊的少女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那些印记从唇角蔓延到下颌,从下颌蔓延到脖颈,从脖颈蔓延到锁骨。

  每一处落下的力道都不算轻,与其说是温柔的亲吻,不如说是带着几分占有的宣示。

  虽然动作有些粗暴,但是江尘羽可以保证——以他对张无极的了解——自己身前的少女并不会抵触。甚至,她可能还有些享受。

  因为这丫头,虽然平日里总是羞羞涩涩、一句话就能让她脸红半天,但在他面前,她从来没有真正拒绝过任何事。

  她的内心深处,其实渴望被他占有,渴望被他标记,渴望成为他的所有物。

  只是她太害羞了,从来不敢说出口。

  而现在,在意识模糊的状态下,那份渴望便毫无保留地流露了出来——她的身体没有躲闪,反而微微向他靠近了几分;她的唇间溢出了极轻极细的呢喃声,那声音里没有抗拒,只有一种迷迷糊糊的、下意识的顺从。

  就在江尘羽的理智彻底被情感吞没,试图将自己邪恶的爪爪继续向下探去——他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少女衣襟的边缘,再往前几分,便能探入那片雪白且幽深的沟壑——的瞬间——

  他的手,突然被另一只柔软的小手给死死的攥住。

  那手微凉而有力。

  纤细的手指扣在他的腕关节处,力道大得惊人,像是铁钳一般将他牢牢箍住,不让他再前进分毫。

  江尘羽的动作猛然一顿。

  恍惚的意识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抬起头。

  瞬间,他便被一双冰冷、但却弥漫着几分复杂之意的目光所死死的盯着。

  谢曦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身旁。

  她依旧是那般清冷孤高的模样,素白的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月光落在她那张绝美的容颜上,将那清冷的光辉衬得如同霜雪。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那弧度不是怒意,却比怒意更让人心虚。

  她的眼眸里,那原本应该是纯粹的冰冷,此刻却多了几分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不满,有无奈,有嗔怪,也有几分极淡的、被她刻意压制的醋意。

  她没有看张无极。她的目光,始终钉在江尘羽脸上。

  “尘羽。”

  她的声音清冷而平静,一字一句都如同冰珠落入玉盘,清晰而冷冽,“我知道在与无极精神进行完链接后,你们无法克制对彼此的情意。”

  她顿了顿。

  “但在那之前——”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清冷,尾音却微微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把正事给处理好?”

  听到这话,江尘羽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环绕在他脑海中、让他失去理智的爱意与旖念,在这道清冷声音的冲击之下,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薄雾,在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女子,随后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江尘羽轻咳了一声。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那只没有被谢曦雪攥住的、还算自由的手——在张无极的脸颊上轻轻地捏了捏。

  那动作带着几分温柔,几分宠溺,也有几分转移话题的意味。

  “无极,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温和与沉稳,仿佛方才那个兽性大发的人不是他。

  张无极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被江尘羽这样又是亲又是啃地折腾了一番,她的意识反而清醒了不少。

  那种感觉很奇怪——身体还软得像一团棉花,每一根骨头都透着疲惫,但头脑却比方才清明了一些。

  她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能感受到江尘羽捏自己脸颊的触感,也能感受到不远处曦雪阁下那道清冷的目光。

  只是她的意识与身体之间还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她的大脑想要控制身体,信号却总是慢半拍。

  她想要坐直,身体却不听使唤。

  她想要说话,嘴唇却不完全受控制。

  她整个人像是泡在温热的泉水里,软绵绵的,飘飘然的。

  在这种状态下,她的反应比平时更加直接,更加没有防备。

  那些平日里被她用羞涩和矜持层层包裹的真实想法,此刻毫无保留地流露了出来。

  “感觉——感觉头还有点晕。”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慵懒,几分迷糊,像是在说梦话。

  然后,她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那弧度很浅,却真实存在。

  “不过——被尘羽你欺负的感觉还挺不错的。”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满足,几分甜腻,“嘿嘿——”

  她笑了一声。

  那笑声软软的,傻傻的,带着几分平日里绝不可能出现的坦率。

  话音落下,仙舟上安静了一瞬。

  江尘羽捏着她脸颊的手指,僵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迷迷糊糊却又无比坦诚的模样,心中那股方才被谢曦雪强行压下去的爱意又涌了上来,但这一次,他控制住了。

  少女的意识虽然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但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

  不然。

  以她的性格,哪里可能会说出这种可爱又无比令人羞耻的话?

  “我也感觉欺负你的时候感觉很不错。”

  江尘羽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唇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的手指还停留在张无极的唇角边,指腹上残留着方才替她擦去那抹傻笑时感受到的柔软触感。

  他看着怀中少女那迷迷糊糊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

  他说的是实话——方才虽然被情绪所操控,但那种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在她白皙的脖颈上留下印记的感觉,确实让他从心底感到满足。

  “但……”

  他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完。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张无极忽然拼命地摇了摇头。

  那动作幅度极大,带着几分急切,几分慌张,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将自己从迷糊中强行摇醒。

  她长发随着摇头的动作在空中甩开,几缕发丝粘在了泛红的脸颊上,还有几缕扫过了江尘羽的手臂。

  她那双原本半眯着的眼眸猛地睁大,迷蒙的水光迅速退去,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清澈。

  “尘羽,你是想问那个魔头所在的位置是吧?”

  她知道他想问什么。

  虽然方才她迷迷糊糊的,但那些记忆并没有消失——她记得自己说了什么羞人的话,记得自己傻笑的模样,也记得江尘羽那温柔中带着几分克制的目光。

  此外,她更记得,在他们进行精神链接之前,最重要的事是什么。

  找到魔头,锁定他的位置。

  谢曦雪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到张无极从迷糊到清醒的转变,看到那丫头拼命摇头把自己摇醒的倔强,看到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休息而是正事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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