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和内心被绝望和愤怒充斥,想要不顾一切再次尝试强攻结界时。

  唰!

  一道白色的身影,带着劲风,如同陨石般重重砸落在他身旁的屋顶瓦片上,激起一片尘埃!

  来人身姿挺拔,一身红色大褂,白色刺蝟长发在脑後飘扬,额上戴着「油」字护额,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笑,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肃杀。

  正是匆匆赶来的自来也!

  「自来也大人!」大和看清来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为之一松,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忙上前,声音带着恭敬与急迫。

  「您终於来了!」

  自来也落地後,目光只是在大和身上一扫而过,双眼便死死锁定了前方的紫色结界,以及结界内部那庞大的树海中影影绰绰、激烈无比的战斗景象!

  「情况怎麽样了?老头子呢?!」自来也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担忧。

  大和迅速汇报:「大蛇丸伪装成田之国大名,在比赛开始时接近了三代大人,突然发难,偷袭了雷同和玄间,用苦无劫持了三代大人退到屋顶,并让四名音忍施展了四紫炎阵!」

  「结界班不在,短时间内我们无法突破!而且……大蛇丸他……他用禁术『秽土转生』,通灵出了……初代火影和二代火影大人的亡者之躯!三代大人正在结界内,独自对抗他们!」

  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亲耳从大和口中证实这次事件的袭击者就是大蛇丸时,自来也依旧觉得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目眦欲裂!

  伪装潜入,劫持老头子,亵渎先代亡魂,围杀授业恩师……

  大蛇丸!

  你这个欺师灭祖、丧心病狂的混蛋!!!

  「大蛇丸——!!!」

  自来也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翻腾的怒火,仰天发出一声愤怒与悲怆的咆哮!

  狂暴的查克拉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爆发,将脚下的瓦片震得寸寸碎裂!

  就在他怒吼声落下後不久。

  轰——!!!

  一道身影如同破布娃娃般,被一股巨力狠狠轰击在四紫炎阵的结界内壁之上!

  紫色的结界火焰猛地一颤,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是猿飞日斩!

  他此刻的模样凄惨无比,满身浴血。

  那身黑色的战斗服早已破损不堪,被鲜血和灰尘染得看不出本来颜色。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几乎将他整个左肩胛骨切断,鲜血如同泉涌,染红了大半边身体,甚至顺着金刚如意棒的棒身滴落。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将他轰飞至此的,是二代火影千手扉间释放的一记「水断波」的变种,威力更加集中,速度更快,穿透力更强,在猿飞日斩疲於应付柱间木遁绞杀的瞬间,精准命中!

  猿飞日斩的身体从结界内壁坠落,在紫色的火焰映照下,零散的血滴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血痕,最终「噗通」一声,摔落在结界内侧靠近自来也和大和等人位置的地面上,距离结界边缘,不过数米之遥。

  「老头子!!!」自来也猛扑到结界边缘,双拳狠狠砸在燃烧着紫色火焰的结界壁上!

  滋啦——!!

  紫色的火焰瞬间缠绕上他的拳头,恐怖的高温灼烧着他的皮肤,发出皮肉焦糊的声响和刺鼻的气味!

  但自来也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结界内倒在地上的猿飞日斩,又猛地抬头,看向从後方茂密木遁森林中,缓步走出的三道身影。

  为首的是那个身材瘦削、面容稚嫩、眼神却阴冷邪异的「少年大蛇丸」。

  他嘴角噙着愉悦而残忍的笑容,长长的舌头伸出,舔了舔嘴唇,如同刚刚享用完一场盛宴。

  在他身後两侧,被秽土转生的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如同最忠诚的护卫,默然站立。

  柱间脸上带着复杂难言的沉痛,扉间则依旧冷静,只是那锐利的目光扫过结界外的自来也时,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审视着什麽。

  看到大蛇丸那副「少年」模样,自来也瞳孔骤然收缩!

  这张脸……

  虽然更加稚嫩,但那五官轮廓,那阴冷的气质,还有那双标志性的蛇瞳……

  不会错!

  这就是三十多年前,他们刚刚拜入猿飞日斩门下,还是懵懂少年时的大蛇丸!

  他……他难道真的成功了?!

  用那个禁忌的「不屍转生」之术,夺取了某个少年?

  这个疯子!

  这个为了追求力量和永生不择手段的混蛋!

  「大蛇丸!你这该死的混蛋!!」自来也无视拳头上传来的灼痛,对着结界内怒吼:「把老头子放出来!有本事冲我来!让我来跟你做个了断!!」

  面对自来也的怒吼,大蛇丸只是轻笑了一声,金色的蛇瞳中满是戏谑:「自来也,你还是这麽天真,这麽……吵闹。」

  「这是我们师徒之间的事情,你还是安静地看着比较好。况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猿飞日斩身上,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怜悯。

  「这样的结果对老师来说,是最好不过了。」

  就在这时,倒地的猿飞日斩,用金刚如意棒强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极其艰难地,重新站了起来。

  每一次用力,肩膀的伤口就涌出更多的鲜血,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再次倒下。

  但他终究,还是站直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了结界外,那个双目赤红、焦急万分的自来也。

  当看到自来也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关切、愤怒、以及愿意为他赴死的决心时,猿飞日斩那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模糊的视线,似乎清晰了一瞬,心中那沉重的绝望,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流。

  『还好……还好你来了,自来也……』猿飞日斩在心中默默道。

  他知道,自己这副油尽灯枯的身体……今天恐怕很难活着走出这个结界了。

  但至少,在生命的最後时刻,木叶,还有值得托付的人在场。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味,用尽量清晰的声音,对着结界外的自来也,一字一句地说道:

  「自来也!你听着!」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火影最後的威严,穿透了结界的阻隔,清晰地传入自来也,以及周围所有木叶暗部忍者的耳中。

  「如果我……死在这里……」猿飞日斩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向自来也。

  「你,就是木叶隐村的——第五代火影!」

  「什麽?!」自来也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他猛地摇头,嘶声吼道:「老头子!你说什麽胡话!你不会死的!我这就想办法打破这个该死的结界!你撑住!等我……」

  「听我说完!」猿飞日斩厉声打断了他,因为激动牵动了伤势,他又咳出一口鲜血,但眼神却更加锐利,如同回光返照。

  「这是三代火影的命令!」

  「也是……作为老师的我,对你,对木叶的最後嘱托!」

  他看着自来也那副难以置信、拒绝接受的表情,心中既有欣慰,也有酸楚。

  他知道自来也性子散漫,不喜约束,从未将火影之位放在心上。

  但此时此刻,木叶风雨飘摇,内忧外患,能托付的,值得信任的,且有足够威望和实力稳住局面的,除了自来也,还有谁?

  纲手不知身在何方,团藏……他不敢想。

  卡卡西、阿斯玛他们,终究还年轻了些。

  「木叶……不能乱。需要有人站出来,稳住局面,带领大家……走出困境。」猿飞日斩的声音疲惫,但托付的意志却无比坚定。

  「自来也,你是我最信任的弟子。这个担子,很重,但你……必须扛起来。为了木叶,也为了……鸣人。」

  提到「鸣人」,猿飞日斩的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不再看自来也那挣扎痛苦的脸,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对面好整以暇、仿佛在欣赏这「临终托付」戏码的大蛇丸。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豁出一切、寻求最终答案的决绝:

  「大蛇丸!告诉我!让我这个老头子,死也能死个明白!」

  他死死盯着大蛇丸那张少年的脸庞和金色的蛇瞳,问出了这几天一直如同毒蛇般啃噬了他许久的惊天疑问:

  「星之国的『修罗』……」

  「是不是水门?!!」

  此言一出,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冰水!

  结界内外,瞬间死寂!

  自来也脸上的悲痛、愤怒、挣扎,瞬间凝固,化作了一片茫然的空白,随即被海啸般的震惊所取代!

  他猛地瞪大眼睛,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玩笑!

  水门?

  自己最得意的弟子。

  那个在十二年前为了保护村子、封印九尾而牺牲的英雄?

  是修罗?

  那个神秘、强大、冷酷、一手缔造了星之国、吞并了风之国、如今又对木叶虎视眈眈的『黑暗之子』?

  这怎麽可能?!

  水门不是早就死了吗?!

  自己可是亲眼看着他和玖辛奈的棺椁下葬!

  而且自己三年前还去了星之国与修罗见过,甚至进行了一场理念之争!

  难道那只是他的伪装?!

  忽然,自来也的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一幕画面。

  那是中忍考试开始前的会议後,自己来找老头子,老头子忽然叫上他,说「去走走」。

  他们去了木叶的公墓,在慰灵碑前站了许久,最後,在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的合葬墓前,老头子驻足的时间格外长。

  当时老头子神色有些异常,目光复杂地看着墓碑,喃喃自语了些什麽『如果你发现修罗是你身边最好的挚友、亲人时,你会怎麽做?』,

  自来也当时因为关注鸣人和浦式可能的袭击而心绪不宁,有些怀疑,但随着老头子说只是假设一下,他便也没有深想。

  现在回想起来……

  难道那时,老头子就已经得到了什麽情报?

  而一旁的大和,呼吸也在瞬间停滞,面具下的脸庞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身後的几名暗部精锐,更是面面相觑,同样感到惊骇与荒谬。

  修罗是……死去多年的四代火影?

  猿飞日斩撑着金刚如意棒,鲜血顺着棒身流淌,滴落在地,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在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

  这个情报,是岩隐村赤土带来的密信。

  大野木在密信中声称,水门就是「修罗」!

  这个情报太过惊世骇俗,猿飞日斩起初完全不信。

  但结合修罗第一次出现的时间点是九尾之乱三年後,修罗更是对木叶了如指掌,多次潜入木叶却完全没有被结界探察到。

  这些年来星之国的崛起轨迹,修罗对云隐村的恨意和报复,对宇智波的接纳,云隐村对修罗是九尾人柱力的指控……

  如果水门是修罗,那很多事情都解释得通了。

  今天,在生命的最後时刻,他必须从与星之国有合作的大蛇丸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哪怕这个答案多麽荒谬。

  结界内,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也微微侧目,看向大蛇丸。

  柱间脸上是单纯的惊讶和疑惑,扉间则微微蹙眉。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聚焦下,大蛇丸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先是愣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笑话,随即,肩膀开始轻微地抖动,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异声响。

  这声响越来越大,最终演变成了无法抑制、充满了愉悦,乃至一丝癫狂的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蛇丸仰天大笑,笑声在结界内回荡,尖锐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他笑得前仰後合,甚至笑出了眼泪,用那只苍白的手捂着肚子。

  他足足笑了有数分钟之久,才缓缓停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脸上依旧残留着浓烈的笑意,看向猿飞日斩的目光,充满了玩味和一种「你居然会这麽想」的意外。

  「老师啊老师……」大蛇丸摇着头,语气带着夸张的惊叹。

  「我是不是该夸您敏锐呢?居然能联想到这一步……真是令人意外。」

  他顿了顿,金色的竖瞳闪烁着微光,中仿佛在斟酌措辞,如何能给予眼前这位即将死去的老师,最大程度的「惊喜」和「打击」。

  「虽然不知道您是从哪里得到了这样荒诞不经的情报……在生命的最後时刻还念念不忘……」大蛇丸的声音慢悠悠的,如毒蛇吐信。

  「不过,既然您成心诚意的问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与猿飞日斩的距离,脸上露出了分享秘密般诡异神情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麽,作为您曾经最得意的弟子,我就大发慈悲,告诉您好了。」

  「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欣赏着猿飞日斩、结界外自来也等人那瞬间绷紧到极致的神经和屏住的呼吸。

  「他们在十二年前的那个夜晚,就已经死了。」

  听到这句话,猿飞日斩眼中光芒一暗,自来也心中却莫名一松,但紧接着,又被大蛇丸接下来的话,再次拖入了更深的冰窟与迷雾!

  「但是——」

  大蛇丸的声音陡然变得诡异而缥缈,带着一种兴奋。

  「他们也确实……又活了过来。」

  「就在,星之国。」

  就在……星之国?!

  大蛇丸这话语,瞬间在猿飞日斩、自来也,以及大和等所有听到这句话的木叶忍者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也种下了无数恐怖而混乱的猜想!

  四代目火影……真的没有死?

  真的是修罗?

  猿飞日斩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和精神,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向後倒去。

  「老头子!」自来也目眦欲裂,再次疯狂捶打结界!

  大蛇丸看着只剩最後一口气的猿飞日斩,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手,结了一个印,准备帮老师来一个最後的体面。

  「好了,叙旧和答疑时间,到此为止,老师,您的最後一课,也该结……」

  大蛇丸话音未落,一道戏谑的声音突兀的在结界上空响起。

  「哟~挺热闹的嘛。」

  正在结印的大蛇丸动作猛然一顿,结界外的自来也、大和等人也被这接二连三的意外所惊诧得抬头望去。

  只见四紫炎阵内的树海上空,两道白色的身影凭空漂浮,其中一人光头,身穿白色羽衣,左眼下方纹有罗马数字Ⅳ,优雅中带着绅士风度。

  另一人有着苍白的皮肤和浅蓝色的高马尾短发,身穿白衣,腰间别着红光鱼篓,手持一根红光鱼竿扛在肩上,一双白眼正戏谑的看着下方的大蛇丸等人。

  大筒木浦式……还有,慈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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