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克里姆林宫,会议室内

  斯大林同志背对着门,吊着烟斗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凝望着窗外莫斯科冬日的天空。

  长条会议桌旁,国防部长布宁加宁、外交部长莫洛托夫、以及刚刚从军区视察返回的朱可夫元帅,各自肃然端坐。

  此时,内务部长贝利亚拿着江陵战役战报大步走进来说道:

  “斯大林同志,各位同志!

  来自朝鲜前线的最高优先级战报,是关于江陵地区的重大战役结果汇报。”

  斯大林缓缓转过身,标志性的浓眉下,那双锐利的眼睛带着审视的意味掠过贝利亚手中的文件。

  他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微微颔首。

  布尔加宁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朱可夫的目光也离开了桌面,聚焦过来。

  莫洛托夫则轻轻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专注而审慎。

  贝利亚翻开卷宗,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开始诵读。

  他省略了繁复的前线部署和战术推演,直插最震撼的核心:

  “综合多源情报确认:中国人民志愿军钢七总队部和新八军以及朝鲜第九军部,在其前线指挥官伍万里直接指挥下,于江陵地区达成以下重大战果:

  其一,攻克江陵港炮台山核心要塞,夺取大口径岸防炮群控制权。

  其二,依托夺取之岸防炮群,配合其海军主力舰队及空军力量,于江陵港外海域及锚地,对美国海军第七舰队实施毁灭性打击。

  确认战果包括击沉其旗舰‘华盛顿’号战列舰、‘蒙彼利埃’号巡洋舰、‘查尔斯·奥斯本’号驱逐舰、‘圣塔菲’号巡洋舰等多艘主力舰艇。

  其三,迫使美国第七舰队旗舰‘无畏’号航空母舰升起白旗,向中国海军投降。

  至此,美国的第七舰队主力已宣告覆灭。”

  贝利亚短暂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斯大林握着烟斗的手指似乎收紧了一瞬,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朱可夫元帅微微前倾,眉头紧锁,仿佛在脑海中急速勾勒着一场他未曾亲见的惊世海战。

  国防部长布尔加宁的呼吸似乎粗重了一丝。

  外交部长莫洛托夫则飞快地在面前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笔尖划动纸张发出沙沙的微响。

  内务部长贝利亚见状,声音依旧平稳的继续道:

  “其四,在结束海战极短时间内,该部指挥官伍万里,指挥钢七总队精锐、新八军、朝九军部队。

  并调动海军舰炮、地面炮兵及空军力量,对美军第二步兵师主力及伪韩军第六师残部,实施多层次包围与高强度火力覆盖。

  确认战果:美军第二步兵师成建制覆灭于炮台山下,其少将师长凯泽被俘,韩军第六师主力亦被歼灭。”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贝利亚合上了卷宗。

  那股刻意维持的、内务部特有的冰冷声音消失了,留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斯大林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烟斗在他指间缓缓转动,一缕青烟袅袅上升,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他脸上的肌肉绷紧没有表情,只有一种巨大冲击下强行控制的平静,一种足以让整个房间气压陡降的静默。

  “哐当!”

  一声突兀的巨响打破了死寂。

  朱可夫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迅猛得带翻了身后的高背橡木椅。

  椅子沉重地砸在猩红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位从尸山血海里走出的苏联元帅,此刻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愕,甚至有一丝久违的、来自战场直觉的骇然。

  他宽阔的肩膀绷紧,目光如电般射向贝利亚,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道:

  “这可是美国第七舰队,美国现役七分之一的海军力量!

  还有一个齐装满员、装备精良的美军主力步兵师!

  贝利亚同志,你确认无误?

  就在这短短几天之内,那个中国的年轻指挥官伍万里率军将他们全灭了?

  这简直是神迹!

  不,这是魔鬼般的效率!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穿插?合围?火力密度?

  指挥链条是怎样保持不断裂的?”

  紧挨着朱可夫的布尔加宁元帅虽然还坐在原位,但上半身已经完全离开了椅背,身体前倾得厉害。

  他那张通常显得沉稳宽厚的圆脸上,此刻肌肉微微抽搐,是震惊过度导致的面部神经失控。

  他嘴唇无声地开合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在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浑浊抽气声。

  作为名义上的苏联武装力量最高首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美军一个主力师和一支航母战斗群意味着怎样恐怖的力量。

  这种力量竟然在陆地和海上接连被碾碎,其冲击力远超一颗原子弹在红场爆炸。

  外交部长莫洛托夫的反应则更为内敛,但也足以显示其内心的滔天巨浪。

  他刚刚还在记录的笔尖,在“凯泽被俘”几个字旁边猛地顿住。

  一滴浓黑的墨水从笔尖渗出,迅速在光滑的纸页上晕开一小团模糊的墨渍,像一片小小的阴云。

  莫洛托夫缓缓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不再是平日的冷静与算计,而是被颠覆认知后的茫然与震动。

  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放大,目光越过桌面上那份染墨的文件,空洞地投向燃烧的壁炉。

  仿佛在那跳跃的火焰中看到了远东升腾的硝烟和中国人民志愿军英勇无畏的血战场面。

  贝利亚静静地站着,将众人的失态尽收眼底。

  他非常清楚,这份战报的价值不仅仅是一份战果清单。

  更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克里姆林宫的心脏上,也砸在了美国不可战胜的神话基座上。

  “魔鬼的效率?”

  此时,斯大林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慢慢将烟斗从嘴边移开,轻轻磕了磕烟灰缸的边缘,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节奏感。

  “也许吧。

  但更重要的,贝利亚,中国人民志愿军的这支精锐,他们的战斗力,是真实的吗?

  情报源头的可靠性如何,没有水分?”

  斯大林问道。

  内务部长贝利亚微微欠身,异常肯定道:“斯大林同志,情报经东线总参谋部、我方驻华军事顾问团、空军侦察判读及在港情报人员多源头交叉印证。

  细节高度一致。

  美第七舰队覆灭的消息,华盛顿方面已出现混乱迹象。

  美军第二步兵师无线电呼号消失,俘虏凯泽的身份已由其下属军官口供初步确认。

  战果……基本无水分。

  中国军队的战斗意志与战术执行力,远超我方战前评估。”

  “远超……”

  斯大林低声重复了这两个字,像在咀嚼一块坚硬的骨头。

  他踱步到会议桌的主位,但没有坐下,扫视着三位核心幕僚道:“那么,告诉我,同志们。

  你们从这个‘江陵大捷’里,看到了什么?

  尤其是你朱可夫,你是军人,说说这个伍万里。”

  朱可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最初的震惊中平复下来,军人的专业素养迅速压倒了情绪。

  他弯腰扶起翻倒的椅子,重新坐下,目光变得锐利而专注,仿佛在审视一张无形的战场沙盘。

  “斯大林同志,单论战术层面,这位伍万里指挥官展现出的东西,令人胆寒!

  在敌优势海空力量环伺下,敢于将核心目标锁定在重兵把守的炮台山岸防炮群,这本身就是一场巨大的赌博。

  而他赌赢了!

  这需要无视巨大伤亡、承受巨大心理压力的钢铁神经。

  他对精密战术协同与时机的魔鬼把握太到位了!

  整个战役分阶段实施,佯攻迷惑江陵城区的美二师。

  隐蔽穿插突破江陵港区南部防线。

  直捣黄龙拿下江陵的炮台山岸防炮群……

  这些战斗环环相扣,全部大胜。

  关键在于,他在海空军主力抵达战场的几乎同一刻,夺取了岸防炮控制权!

  这种海陆空三军对时间节点的精确协同,简直是艺术!

  稍有差池,任何一环延迟或提前,都可能满盘皆输,导致舰队或攻坚部队被各个击破。

  报告提到其攻坚部队‘伤亡惨重’,坦克不断被击毁,但攻势毫不停歇。

  在美军战机群疯狂扑向炮台山欲将其毁灭时,他指挥地面部队用所有武器对空射击,硬顶五分钟。

  这为中国海军合围舰队争取了关键的、不可逆的窗口期。

  这份为了战略目标不惜一切、承受巨大损耗的意志,是胜利的核心。

  他的闪击核心思路非常清晰!

  以陆制海,以炮台山的点破美国第七舰队的面!

  用速度、欺骗和绝对的火力集中,打垮美军中枢神经。

  这种魄力、这种对战场节奏的掌控力……

  斯大林同志,此人若在苏联军中,我愿亲自提名他晋升大将,统帅一个方面军!”

  朱可夫元帅直接站立起来,一脸佩服道。

  国防部长布尔加宁也从最初的失态中恢复过来,但声音里依然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道:

  “朱可夫的军事评价非常精准,但我必须补充一点,这绝不仅仅是伍万里个人的才华闪耀。

  这次战役,尤其是海战阶段和最后围歼美二师的作战,清晰地展现了中国军队一种全新的、令人不安的能力。

  那就是陆海空三军深层次协同配合能力!

  请注意细节,中国陆军空中岸防炮轰击舰队的坐标由陆军突击部队提供!

  中国海军舰炮火力支援中国陆军围攻炮台山!

  而中国空军战机在海上与美军舰载机缠斗的同时,还要分兵支援地面部队突破和对溃军的打击。

  这种跨军种、跨地域、即时性的火力协同、信息共享和任务配合,其复杂程度远超一般战役。

  它需要统一的指挥意志、高效的通信保障、各军兵种对彼此能力和局限的深刻理解。

  以及最重要的是,一种不计较自身军种得失、完全服务于整体战役目标的牺牲精神。

  他们之间的默契,不像临时拼凑的联军,更像一个磨合多年的有机整体。

  这种联合战役能力,斯大林同志,是现代化战争的方向,中国走在了前面。

  至少在这一个战役上,远远走在了很多国家前面。

  这比击沉几艘战舰、歼灭一个师本身更值得警惕……或者说,重视。”

  外交部长莫洛托夫已经重新戴好了眼镜,但眼底深处那抹震撼仍未完全退去,接口道:

  “朱可夫同志和布尔加宁同志分析的军事层面,已经足够惊心动魄。

  但请允许我,从一个外交官的视角,谈谈这份战报带来的国际媒体和世界各国震撼的海啸。

  同志们,想想看!

  一支被西方世界普遍视为‘农民军队’的力量,在朝鲜半岛,正面击溃了最强大的美国海军舰队之一第七舰队!

  成建制地歼灭了一个美军王牌主力师!

  俘虏了对方的中将舰队司令和步兵师少将师长!

  这三件事没有分开,是同时达到的!

  这并不是一加一加一等于三的难度,这比单独出现难上百倍!

  这也不仅仅是一场战役的胜利,而是一次中国军事力量格局的公开震慑!

  它宣告,西方尤其是美国在东亚的军事霸权神话,被彻底粉碎了!

  ‘不可战胜’的光环,被伍万里的坦克和岸防炮碾得粉碎!

  东京、马尼拉、汉城、西贡……

  所有华盛顿庇护下的政权,此刻都在瑟瑟发抖,他们的精神支柱崩塌了。

  它意味着,中国的军事力量评估,必须被彻底重写!

  经过这场战火淬炼,尤其是展现出这种恐怖的陆海空协同打击能力……

  客观评估,中国当前的军力,尤其是其最精锐的志愿军部队,已经具备了在东亚大陆及近海区域,击败任何一个,甚至是多个东南亚国家联合军事力量的能力!

  这不是推测,斯大林同志,这是江陵港外沉没的美舰和美二师上万官兵的尸骸所证明的现实。

  此战之后,无论朝鲜半岛最终结局如何,一个无可置疑的东方大国已经崛起。

  中国凭借此战的赫赫武功和展现出的可怕战争潜力,其国际威望已暴涨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以断言,抗美援朝战争结束后,中国将成为维护东亚乃至东南亚地区和平与稳定的定海神针。”

  “和平与稳定的定海神针?

  莫洛托夫同志的判断有其道理。

  ‘定海神针’?

  这很好。

  这根针,现在扎在东亚,扎在美国人的痛处上。”

  斯大林点燃烟斗,深深地吸了一口,让浓郁的烟雾在口腔中盘旋片刻,才缓缓吐出道。

  “西方阵营除了美国,还有老牌帝国法兰西和不列颠。

  他们的力量在旧大陆的根基,依然深厚。

  要撬动他们,瓦解他们的联盟,需要在不同的方向施加持续的压力。

  让他们流血、疲惫、顾此失彼。

  而中国,现在展现出了成为远东一个极其有力支点的潜质。

  他们刚刚打碎了美国人的舰炮和大炮,击碎了美国陆军的颜面。

  这很好!非常好!

  至于威胁?

  中国的底子太薄了,重工业基础近乎于无,现代科技几近空白,连像样的国产汽车生产线都没有。

  一场战役的辉煌胜利,改变不了他们一穷二白的本质。

  依靠缴获几艘美国军舰和轻武器,能建立起挑战我们苏维埃联盟的军事机器吗?

  简直是天方夜谭。

  相反,让他们在远东顶在前面,承受美国的怒火和资源消耗,持续地给美帝国主义放血……

  这难道不是最符合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核心战略利益的局面吗?

  一个强大到足以威胁美国东亚利益、却又在根本上依赖我们的工业和军事援助的中国,将成为我们在东方最理想的战略屏障和牵制力量。

  我们需要这样的一个盟友,一个能牢牢吸引并拖住美国大量军事经济资源的远东支点。”

  斯大林想了想,冷静的分析道。

  他精辟的剖析,像一道强光照亮了房间,也驱散了众人心中因中国军力突然爆发而可能产生的一丝隐忧。

  “斯大林同志的战略眼光无比清晰!

  既然中国将成为我们在远东对抗美帝国主义的强大支点,那么,加强这个支点的韧性和锋利度就至关重要。

  而一支军队的灵魂,往往在于其最杰出的指挥官。

  这个伍万里,在江陵一役展现出的,绝非仅仅是勇气和运气。

  他对战役节奏的精确把控、核心目标的果决锁定、海陆空三军力量协同的魔鬼调度、以及在极端压力下毫不动摇的执行力……这些都闪耀着顶级军事天才的光芒!

  这种能力,不仅仅能打赢一场战役,更能塑造一支军队的进攻精神和战术体系。

  斯大林同志,我建议在朝鲜战争结束后,以最高苏维埃和苏联武装力量总参谋部的名义,正式邀请这位伍万里同志。

  邀请他来我们苏联的伏龙芝军事学院或总参军事学院,担任高级教官。

  时间嘛,三到五年为宜。

  让他在那里开课,讲授他的战役思想、他的协同战术、他那种在绝境中寻找并撕开裂口的指挥艺术!

  我相信,这不仅是对他在朝鲜功勋的最高认可,更能将这种宝贵的、被实战检验过的‘东方经验’,融入我们苏军未来的军事学说。

  特别是针对复杂地形和跨军种联合作战方面,这将是极其有益的补充!

  我们苏军的指挥员们,需要接触不同的战争智慧。”

  朱可夫元帅闻言,当即建议道。

  斯大林听着朱可夫的建议,缓缓地点着头,烟斗的烟雾在他脸庞周围缭绕。

  对于吸纳优秀军事思想和人才,他向来有着实用主义的敏锐。

  “朱可夫同志的建议很实际。

  伏龙芝需要新鲜血液,需要实战淬炼出的真知灼见。

  这个伍万里,有资格成为苏军的教官。

  战后让他过来,授予他应有的荣誉和待遇。

  莫洛托夫同志,这件事,由你和朱可夫同志协调外交部、国防部,提前做好准备。

  战后第一时间发出正式邀请,规格要高。”

  斯大林吩咐道。

  “是,斯大林同志,我会立即着手提前安排。

  不过说到战后……

  斯大林同志,最新的情报显示,华盛顿方面正在通过多个中立国渠道,试图向中国传递明确的和谈信号。

  美国政府内部,尤其是那些华尔街的财阀代言人对在朝鲜的持续巨大消耗和难以遏制的伤亡数字,已经感到极度不安。

  江陵的惨败,第七舰队的覆灭和美二师的损失,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不想,或者说不敢,再承受另一个‘江陵’了。

  他们现在最迫切的诉求,是体面地结束这场战争,减少损失,稳定国内情绪。

  看来,美国人确实被打疼了,他们在寻求止损。”

  外交部长莫洛托夫说道。

  “美国人想结束?想止损?

  把我们拖入这场代理人战争的泥潭,消耗了苏维埃那么多物资和专家。

  现在眼看他们的走狗李承晚顶不住了,他们在远东的军事神话破灭了,就想拍拍屁股体面地抽身?

  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不行!

  必须让美国人在朝鲜流更多的血!

  流到他们国内哀嚎遍野,流到他们的财政出现巨大窟窿,流到全世界都看清这个纸老虎的虚弱本质!

  这才是符合苏维埃联盟最大利益的结果!

  告诉中国方面,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看到了中国人民志愿军在朝鲜战场上付出的巨大牺牲和取得的辉煌胜利。

  为了支援兄弟的中国人民和朝鲜人民彻底打败美帝国主义及其仆从军。

  为了表彰他们在远东牵制并消耗美帝主力的伟大贡献。

  为了帮助中国更快地建立起保卫和平的坚实力量……

  苏联政府决定,立刻启动一项全面、大规模的对华工业技术援助计划!

  我们将提供,大量基础重工业设备!

  包括三座年产50万吨级的现代化平炉炼钢厂的全套设备图纸和技术转让。

  援建五座大型机床厂,重点提供重型车床、铣床、镗床。

  还有两座大型柴油机制造厂,用于船舶及机车用。

  一座中型拖拉机厂,为中国农业和未来装甲车辆打基础的核心设备与技术专家;

  另外,苏联会援助建设三座大型火力发电站,单机容量10万千瓦级及配套电网技术。

  提供大型煤矿开采的现代化综采设备和技术。

  帮助勘探并初步开发已探明的大庆油田,提供地质资料和早期钻采设备。

  另外,接收3000名中国技术人员和工人赴苏联相关工厂、设计局进行为期两年以上的实地培训,费用由苏方承担。

  此外,再提供一笔总额为5亿美元的长期低息工业设备专项贷款,用于支付上述设备和技术引进费用。

  还款期,可延长至15-20年。”

  这份清单,每一项都直指中国工业化的命脉,每一项都是苏联用数十年时间和巨大代价积累的核心技术资产,虽然相对苏联最新技术有所滞后。

  比如关键核技术、最新火箭、喷气轰炸机等等都没给。

  但对于几乎一穷二白的中国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的“天降宝藏”。

  斯大林停顿了一下,让这重磅清单的冲击力在众人心中沉淀。

  然后,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和赤裸裸的诱惑道:

  “而以上所有这些援助,所有的设备、所有的技术图纸、所有的人才培训、所有5亿美元的低息贷款,只要中国同志答应一个条件。

  不能立刻与美国进行任何实质性和妥协性的谈判!

  必须将战争持续下去,至少,直到我们在战场上,再成建制地、干净彻底地歼灭美国一个主力师!

  只要达成这个全歼目标,只要美国再有一个整编师在朝鲜半岛被彻底抹去……

  那么,上述清单中所有的工业援助项目,立刻生效!

  所有的技术资料和核心设备,立刻启运!

  所有的专家,立刻派出!

  那5亿美元的贷款——本金无需偿还,利息也全免!

  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没有任何惩罚条款!

  苏维埃联盟的友谊和援助,将完全、彻底、无偿地赠予英雄的中国人民!

  这是一个‘纯赚’的协议,莫洛托夫同志!

  你觉得,面对这样一个确保国家工业基础飞跃、而代价仅仅是继续痛打落水狗美国的方案……

  中国方面会拒绝吗?”

  斯大林说着,嘴角勾起一个冷冽而自信的弧度。

  这是一个将地缘算计、工业技术杠杆和军事目标完美捆绑的阳谋。

  它洞察了新中国对工业化的极度渴望,也捏准了此刻中国军队在胜利刺激下高昂的士气。

  它许诺了一个光明的未来,而代价,仅仅是让美国人在朝鲜流更多的血。

  这血流的越多,苏联在全局战略棋盘上的优势就越大,西欧的压力就越轻。

  莫洛托夫镜片后的眼睛骤然亮起,如同精密的计算器瞬间得出了最优解。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敬佩道:“斯大林同志,这……这简直是天才的战略!

  这是一个中国方面根本无法拒绝的方案,与他们渴望建立工业体系的根本国策完美契合。

  而要求他们做的,只是延续他们已经在做并且做得很成功的事情——狠狠地打击美国人!

  没有后顾之忧,只有纯粹的利益!

  我敢断言,中国收到这份提议,只会感到巨大的鼓舞和诚意!

  他们只会更加奋力地去寻找、去创造下一个‘江陵’,去成建制围歼下一个美国师!”

  “那就立刻去办!

  用最可靠的渠道,立刻将我们的‘援助计划’和‘附加条件’,完整地、清晰地传递给中国。

  向中国同志表达我们对江陵大捷最热烈的祝贺和对继续作战最坚定的支持。

  同时,命令我们在前线的军事顾问团,提供一切必要的情报和战术建议,协助志愿军……锁定下一个目标!

  记住,美国人流的血,还远远不够!”

  斯大林目光投向东方,斩钉截铁道。

  “是!斯大林同志!”

  莫洛托夫、朱可夫、布尔加宁、贝利亚四人几乎同时肃然应命道。

  ………………………………

  与此同时,台岛,士林官邸的餐厅里

  水晶吊灯洒下过于明亮的光,映照在锃亮的银器和景德镇细瓷餐具上。

  老蒋坐在长桌上首,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筷子宁波雪菜黄鱼,仿佛在咀嚼某种坚硬的往事。

  何应钦、陈诚、顾祝同、刘峙四人分坐两侧,脸上挂着精心调制的恭谨,眼底深处却藏着挥之不去的挫败感。

  这顿突如其来的“家宴”,弥漫着一种刻意的怀旧与笼络的气息。

  蒋青国沉默地坐在父亲右下手,眼神沉静。

  蒋威国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指尖无意识地在桌布上划着看不见的线。

  话题不可避免地滑向那座压在所有人心头的坟茔——徐蚌战场。

  “悔不当初啊……”

  何应钦放下汤匙,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

  “倘若黄维兵团能再坚决些,邱清泉孙元良能戮力同心,碾庄圩也不至于……”

  他摇着头,未尽之意是兵力调配的迟滞。

  “敬之兄此言差矣……”

  陈诚立即接口,面孔板正如石刻。

  “关键在通讯不畅,指挥体系迭床架屋,命令传至兵团已失战机。

  临阵换将,更是大忌。”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对面的刘峙。

  刘峙那张微胖的脸立刻涨红了:“辞修兄!

  徐州剿总四十余万众,战线绵亘千里,杜聿明临危…哼,也并非全无建树!

  若无长、锦二地接连陷落,牵动全局……”

  他语速加快,急于洗刷“猪将军”的污名。

  顾祝同连忙打圆场,声音低沉缓和:“光亭(杜聿明字)确是尽了心力,奈何天时地利皆不在我。

  他们的土工作业、近迫攻坚,确出意料之外……”

  他试图将失败归咎于敌军战术的诡异。

  然而这却掩盖不了那场规模空前的大兵团决战里,国军从战略判断到战役协同、临阵决断的全面崩塌。

  老蒋的筷子在碟沿轻轻一磕,清脆的声响让所有争论戛然而止。

  他面无表情,眼神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面前那盘黄鱼上,仿佛那里凝固着八十万精锐的灰烬。

  “不必再争了。

  徐蚌之失,非一人之过,亦非一地之失。

  归根结底,是战志!是精神!

  将士无必死之心,统帅无必胜之念,空拥美械,不过徒耗粮饷!”

  这番话像冰冷的鞭子抽在每个人脸上,何应钦等人纷纷低下头,诺诺称是,餐厅里只剩下压抑的咀嚼声和餐具轻碰的微响。

  就在这沉滞的气氛几乎要凝固时,餐厅那厚重的橡木门被猛地推开。

  侍从副官神色紧张地侧身让开,蒋鼎文脚步急促,甚至带着一丝踉跄闯了进来。

  他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手里紧紧攥着一份薄薄的电报纸。

  他完全无视了席间的礼仪和那些惊愕的目光,直接冲到老蒋面前,声音因激动而劈叉道:

  “委座!朝鲜!江陵……惊天大变!”

  刹那间,餐厅内死寂一片。

  老蒋眉头紧锁,不悦之色溢于言表道:“铭三,何事如此失态?”

  “江陵港!”

  蒋鼎文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腾的气息,眼睛死死盯着手中的电报。

  “对岸军队……打了一场我们做梦都不敢想的海陆大歼灭战!就在今天凌晨!”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电文,语速急促地概括那个惊世骇俗的消息:

  “其一,那个钢七总队的总队长伍万里,指挥其所谓‘钢七总队’并附新八军、朝九军,辅以海空之力,以奇袭强攻夺取江陵港核心炮台山要塞!

  其二,他们利用炮台山上俘虏的大口径岸防重炮群,配合其海空兵力于港外协同夹击,美国海军第七舰队……确认已遭毁灭性打击!

  旗舰‘无畏’号航空母舰被中共俘获!

  主力战列舰‘华盛顿’号被其岸防巨炮击沉,另有多艘巡洋舰、驱逐舰沉没!

  美国第七舰队建制……名存实亡!

  其三,美军驻防江陵港的第二步兵师主力及韩六师残部,在师长凯泽少将率领下疯狂反扑炮台山,意图夺回岸炮。

  结果被伍万里指挥的钢七总队和朝九军、新八军预先设伏,以海空炮火饱和覆盖,步坦协同围歼!

  战场电报称,美二师自师长凯泽以下,高级军官全部被俘,成建制覆灭!”

  刹那间,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死寂的餐厅里爆开。

  “当啷!”

  老蒋手中的银筷脱手,掉在青花瓷碟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汤汁溅污了他一丝不苟的浅色长衫前襟。

  他浑然不觉,脸色先是愕然,继而瞬间变得煞白,最后涌上一股骇人的潮红。

  他猛地站起身,带得沉重的红木座椅向后划出尖锐的摩擦音。

  “什么?!

  你再念一遍!

  第七舰队……美二师……全完了?

  被俘?被击沉?!”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手指微微颤抖地指向蒋鼎文手中的电报纸。

  何应钦张着嘴,下巴松弛地耷拉着,汤匙掉进汤碗也毫无所觉,汤汁溅上他考究的西装前襟。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淮海平原上被共军穿插分割的混乱兵团,杜聿明绝望的电文……

  一种混杂着巨大惊骇与荒诞的寒意从脊椎升起——美国人,这最强的靠山,竟然在朝鲜被他们瞧不起的“土八路”成师成舰队地歼灭、俘虏?!

  陈诚那张向来严肃刻板的脸,此刻肌肉僵硬地扭曲着,两眼圆睁。

  他死死盯着蒋鼎文,仿佛要从他嘴里再抠出点确凿无疑的信息来否定这荒谬绝伦的消息,内心如惊涛骇浪。

  岸防炮?海陆协同?

  歼灭整师美军?俘虏航母?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完全超出了他毕生戎马对战争形态的理解极限!

  这怎么可能?!

  顾祝同还算稍镇定些,但端着的茶杯里茶水也晃荡出来,湿了桌布。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努力想说点什么,却只感到一股彻骨的冰凉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他想到当年在苏北、在鲁南,对面军队的穿插、渗透、近战夜战……

  那种韧性和凶狠,他曾自以为深知其底细。

  但江陵这一战,那伍万里展现出的,是更高维度、更为蛮横的力量整合与战术执行力!

  这已经不是他认知中的“土八路”了。

  刘峙的反应最为不堪。

  他肥胖的身体先是猛地一颤,像被电击般从椅子上弹起,带倒了面前的汤碗,油腻的汤汁泼洒在他米色的西裤上,留下大片污渍。

  他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灰,豆大的汗珠从鬓角滚滚而下,嘴唇哆嗦着:“美……美国师……被……被全歼了?

  少将被俘?

  ……不可能!绝不可能!

  铭三兄,是不是……是不是情报有误?!”

  他几乎是尖叫出声,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被彻底颠覆世界观的歇斯底里。

  徐蚌战场上他的“剿总”司令部面对攻势的仓皇失措,与此刻听闻美军成师覆灭的骇然混乱,在他扭曲的脸上奇异地重迭了。

  蒋青国猛地闭上眼,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震惊是必然的。

  钢七总队?伍万里?

  一个如此年轻的指挥官竟能指挥一场歼灭美国整师整舰队的战役?

  这力量已远非昔日延安窑洞可比。

  更深的是一种沉重的窒息感。

  他感到一种大厦将倾前刻骨的寒意,差点压制不住喉头的哽咽。

  蒋威国年轻气盛的脸庞先是因震惊而僵住,随即涌上一种近乎疯狂的激动与扭曲的嫉妒,双目赤红。

  航母!成师歼灭美军!

  这样的功勋,这样的战场!

  他幻想着自己指挥铁甲雄师踏破长江、横扫中原的景象。

  可现实是,他只能困在这个岛屿上,听着别人创造他梦寐以求却遥不可及的传奇!

  “属实!绝对属实!”

  蒋鼎文声音嘶哑,手指因用力几乎要抠进电报纸里,他迎着老蒋那能穿透灵魂的逼视继续道:

  “情报来源反复交叉验证!

  美联社、路透社已在抢发快讯!

  第七舰队残存舰只正凄惶南撤!

  华盛顿……已经炸开了锅!”

  老蒋身体晃了晃,猛地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

  他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最初翻腾的是惊涛骇浪般的震惊和不解,随即被一种深不见底、浸透了骨髓的颓丧和苍凉迅速吞没。

  那是一种他苦心构建并赖以支撑的整个价值体系和力量认知被瞬间碾碎的剧痛。

  美国那金光闪闪、坚不可摧的战舰,那武装到牙齿、傲视全球的陆战师……

  竟然……竟然在朝鲜的冰天雪地里,被一群几年前还在钻山沟的“土八路”像碾死臭虫一样成建制地歼灭、俘虏?!

  徐蚌战场上黄百韬碾庄圩最后绝望的电报,黄维双堆集被围时“四面皆敌”的哀嚎,杜聿明陈官庄风雪中覆没前的叹息……

  那些他曾归咎于时运不济、部下无能的惨败……

  此刻全被江陵港这场惊天动地的胜利映照得苍白可笑!

  原来不是他的国军不行,而是……而是对方在这短短几年里,已脱胎换骨到如此地步?

  这伍万里…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名字,竟能指挥一场他麾下任何将领做梦都不敢企及的大歼灭战!

  “介个伍万里…介个伍万里……”

  老蒋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嘶哑,在死寂的餐厅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梦呓的恍惚和锥心刺骨的痛悔。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扫过台岛的山川地图,扫过何应钦、陈诚这些曾被他寄予厚望的“干城”。

  扫过顾祝同、刘峙这些历经战阵的“宿将”,最终那目光变得极其复杂。

  “当年……当年若是有此等人物统兵……

  抗日战争……何须打八年?!”

  老蒋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已波涛汹涌的池水,瞬间激起了各人心中的涟漪。

  “委座明鉴!”

  何应钦第一个反应过来,霍然起身,脸上惊骇未退,却已迅速换上一种痛心疾首的沉痛表情。

  他深知此刻必须引导委员长将这种挫败感转化为积极的行动方向。

  “此子伍万里,确属惊世将才,然其已为对面所用,成为我党国心腹大患!

  观此江陵一役,中共海陆空协同之力,其装备之精良、战力之凶悍、指挥之诡谲,远非当年延安困顿之时可比!

  尤其俘获航母……此乃翻天覆地之变!

  暴露出其背后,必有苏俄全力输血,甚至其自身军工已有骇人进展!

  此非小患,乃亡党亡国、断我反攻根基之巨祸啊!”

  陈诚紧随其后站起,他脸色依旧铁青,但思路已被何应钦点醒,立刻抓住关键道:“敬之兄所言极是!

  美军第七舰队乃太平洋之柱石,美二师更是王牌劲旅。

  如此重兵集团竟遭覆没,其震撼不亚于一场大地震!

  杜鲁门必受空前压力,极可能被迫重新调整远东战略重心,甚至不惜代价寻求报复!

  此乃我争取美援、强化台岛防务与争取国际同情的千载良机!

  必须立刻抓住此窗口,让美国认清他们的威胁已远超预估!”

  顾祝同也稳住了心神,他的思路更为务实道:“委座,经国兄。

  江陵之败,美军在朝鲜东线必然震动,亟需重整旗鼓。

  我们派驻朝鲜的军事顾问团,特别是楚云飞将军,身处前线,熟悉战场,在美军需重振士气、调整战术之际,其建言分量必然大增!

  应立即电令楚将军,务必把握此微妙时机,全力襄助美军。

  详析伍万里此战战术特点及中共战力实情,助美军稳住阵脚,甚至……寻机挽回颜面。

  这不仅是帮美军,更是向美方展现我党国价值、争取后续支持的绝佳舞台!”

  “对!对!”

  刘峙此刻也顾不得裤子的汤渍了,急切地附和,仿佛终于找到了弥补刚才失态的机会。

  “楚云飞!此人确有干才,当年在晋绥军、在第五军都打过硬仗!他在前线看得真切!

  让他好好帮麦克阿瑟将军、帮李奇微将军参谋参谋,不能再让中共这样嚣张下去!

  再这样输下去,我们……我们在国际上的处境就更艰难了!”

  他想到可能的连锁反应,声音又带上了一丝惶恐。

  一直沉默的蒋青国,此刻抬起了头。

  他清瘦的脸上,震惊已被一种沉冷的现实关切所取代。

  父亲那句痛悔之言,更刺痛了他。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道:“父亲,诸位前辈所言皆有道理。

  情势危急,必须多管齐下。

  其一,外交为要中之要。

  母亲……”

  他目光转向坐在老蒋身侧,一直保持着惊人沉默与仪态的宋美林。

  “母亲当年在国会山折冲樽俎,声动寰宇,对美国政情、人脉之熟稔,无出其右。

  值此杜鲁门政府焦头烂额、国内舆论沸腾之际,唯有母亲亲自再赴华盛顿陈情。

  以江陵之战为最有力之警示,痛陈他们在苏俄支持下已成东亚乃至全球和平之最大威胁!

  方有极大可能推动美方废止所谓‘袖手政策’,加速对我大规模军事经济援助,并公开重申对我之协防承诺!

  这是打破当前僵局的唯一捷径!”

  宋美林在蒋鼎文闯进来那一刻,雍容华贵的神情就已凝固。

  此刻听到儿子的提议,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端起面前的水晶杯,轻轻啜了一口早已凉透的白水。

  那优雅的姿态下,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疲惫与无奈。

  她清晰地记得当年在国会山演讲时的辉煌。

  也记得后来一次次无功而返的苦涩。

  “我们必须行动!传我命令!

  第一,美龄!

  你立刻着手准备,挑选最得力助手,整理最详实资料!

  特别是江陵大捷详情!

  以最快速度,飞赴华盛顿!

  我要让杜鲁门总统、让国会山的衮衮诸公都看清楚!

  看清楚,他们背后站着谁!

  看清楚不全力支持我们,下一个被俘虏航母会停泊在什么港口!

  告诉他们,保我们就是保自由世界在这里的大门!”

  宋美林颔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淡淡应道:

  “达令放心,我明白轻重。”

  “第二,草拟电文!

  致军事顾问团楚云飞!

  第七舰队覆没且美二师成歼,举世震动!

  即日起,倾尔所能,密切协同美军指挥部,详研此役得失,尤其是敌酋伍万里之战术特点!

  务须提供切实有效之策应,助其稳守反击,绝不容类似惨败再次发生!

  当知,前线每一役之胜负,皆关乎我们于自由世界阵营之存续地位!

  美援维系,在此一举!

  若有懈怠,致美军再遭重创,损及我争取美援之大计,军法无情!”

  机要秘书飞快记录,钢笔在纸上划出急促的沙沙声。

  这份措辞严峻至极的电报,将如千斤重担,压向遥远的朝鲜前线。

  “第三!”

  老蒋的目光最后严厉地扫过何应钦、陈诚、顾祝同、刘峙,

  “你们几个,立刻召集相关部门!情报、参谋、外交!

  给我彻彻底底、清清楚楚地研究江陵战役!

  一个细节都不许放过!伍万里他怎么打的?

  用的什么武器?

  怎么协同的?

  苏俄给了多少?

  他们自己又能造多少?!

  还有那个什么‘钢七总队’!

  给我查!

  三天!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一份最详尽的报告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我们不能再当瞎子了!”

  “是!委座!”

  何应钦等四人齐声应诺,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紧张和不敢有丝毫怠慢的凛然。

  众人纷纷离席,准备连夜赶回各自衙门。

  餐厅里瞬间空旷下来,只剩下杯盘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震惊与凝重。

  蒋鼎文小心地将那份引发海啸的电报副本轻轻放在老蒋面前光洁的桌面上。

  老蒋没有立刻去看,他缓缓坐回主位,身体深深陷入宽大的红木椅中,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气。

  窗外,台北的夜色正深沉,士林官邸的灯火在墨黑的山影下显得格外孤寂。

  远处基隆港方向,隐约传来几声沉闷的轮船汽笛,在那寂静里显得格外悠长而苍凉。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尖微微颤抖,终于还是拿起了那份薄薄的、却又重如泰山的电报副本。

  目光在【钢七总队】、【伍万里】、【炮台山】、【无畏号被俘】、【华盛顿号沉没】、【美二师覆灭】、【凯泽被俘】这些刺目的字眼上来回移动。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却依然不甘的心上。

  良久,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仿佛耗尽了这位曾经号令半壁江山的老人的最后一丝精神。

  “反攻……反攻……”

  老蒋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在空旷而奢华的餐厅里幽幽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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