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裹着血腥气,沉甸甸地压在白水河北岸被炮火反复耕耘过的焦土上。

  阿齐兹旅长放下沉重的望远镜,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前方仓促构建的防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对簇拥在身后的几名土耳其军官吼道:

  “看到他们的旗帜了吗?

  就是那个独立游击师!

  下辖汉江一团、横城二团、水原三团,听着倒是唬人!

  可我们都明白,全是朝鲜人填充的架子!

  军官是中国精锐,可士兵呢?

  大部分是朝籍!

  不足为惧!

  他们的防线拉得像张破渔网,兵力分散得可笑!

  我们只打一点,他们反而会出现局部的兵力劣势!

  撕开它,碾过去!白水河渡口就在后面!”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蛮横的穿透力,压过了远处零星的炮火和伤员的呻吟。

  几个土耳其军官脸上残余的惊恐和疲惫,瞬间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狂热带替。

  阿齐兹不再废话,大手一挥:“装甲连开路!

  一营、二营,跟着坦克,给我压上去!

  三营预备!动作要快!

  趁着天上那些美国佬的战机群还在!”

  命令如同投进滚油的火星。

  三辆伤痕累累的M4谢尔曼坦克引擎发出濒死般的怒吼,粗短的炮管指向汉江一团驻守的第一道防线边缘,与水原三团防线的接合部。

  烟幕弹嗤嗤地喷射而出,迅速在初春微寒的空气中拉出一片白色屏障,引擎的咆哮变成了冲锋的序曲。

  第一条防线上

  团长王虎浑身是土,趴在用炸断的枕木和炸塌的房屋土坯匆匆堆砌的掩体后。

  望远镜里,那烟幕像一道移动的墙,后面是坦克履带碾过冻土发出的刺耳摩擦声,还有无数双翻毛军靴踏地的闷响。

  “来了!都给我稳住!防坦克小组!准备燃烧瓶!”

  王虎大声吼道。

  他的防线依托着一条干涸的水沟和几栋被炸得只剩骨架的农舍,仓促间挖掘的散兵坑和利用弹坑构成的简易工事星罗棋布。

  汉江一团的战士们,大多是新补充的朝籍新兵,夹杂着少数中国老骨干。

  他们紧握着手中的莫辛纳甘、波波沙甚至三八式,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很快,三辆坦克率先撞破烟幕!

  车体机枪泼水般扫射,打得掩体前的泥土噗噗乱跳,几个火力点瞬间哑火。

  紧跟其后的土耳其士兵猫着腰,紧贴在坦克侧后。

  他们利用坦克作为移动掩体,手中的美制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和汤姆逊冲锋枪精准地点射着对面暴露的身影。

  “打!”

  王虎的怒吼就是命令。

  几道拖着橘黄色尾焰的燃烧瓶和集束手榴弹从侧面、从弹坑里奋力掷出。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一辆谢尔曼的侧后装甲上爆开,炽热的火焰瞬间舔舐着油箱部位。

  为首的土耳其旅坦克猛地一震,发出金属扭曲的哀鸣,瘫痪在原地,浓烟滚滚。

  然而另外两辆坦克毫不迟疑,炮塔上的同轴机枪和并列机枪疯狂转动射击,压制着敢露头的反坦克手。

  土耳其步兵的战术素养在这一刻显现,他们并非盲目跟随坦克冲锋,而是三人一组,如同跳跃的狼群。

  一组在坦克火力掩护下抵近压制志愿军火力点,另一组立即利用地形的任何微小起伏,翻滚跃进,投弹,再掩护下一组冲锋。

  他们的火力衔接异常紧密,步坦协同如同咬合的齿轮。

  汉江一团的阵地前沿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

  一个朝籍新兵刚探出半个身子,试图投掷手榴弹,加兰德步枪清脆的点射声响起,他的头颅猛地后仰,栽回散兵坑。

  几名依托农舍残骸射击的老兵,被坦克炮塔旋转过来的37毫米短管炮直接点名,砖石和血肉一起飞溅。

  连续的爆炸在阵地中掀起土柱,那是土耳其士兵精准投掷的手雷。

  土军的喊杀声带着一种奇异的喉音,穿透枪炮的喧嚣,带着嗜血的狂热。

  “顶住!不能退!”

  王虎亲自操起一挺转盘机枪,对着冲得最近的一股土军猛烈扫射,子弹链狂跳。

  几名土军士兵应声栽倒,但后续者踩着同伴的尸体,借助一个弹坑的掩护,几支汤姆逊冲锋枪的密集火力瞬间将王虎身边的副射手和弹药手打倒。

  王虎的肩头爆出一团血雾,机枪哑了火。

  防线被撕开的口子越来越大,特别是防线结合部,承受着最强的压力。

  土军像决堤的洪水,顺着这个缺口汹涌而入。

  王虎看着身边急剧减少的战士,看着防线后方那两辆依旧喷吐着火舌的坦克和源源不断涌进来的土军精兵,牙龈几乎咬碎。

  他抓起身边最后一颗手榴弹,吼道:“一营长!带还能动的,撤!

  向二团靠拢!

  二营、三营死守断后!

  能拖一秒是一秒!”

  他拉响手榴弹的拉环,猛地跳出掩体,扑向一辆试图碾过最后一道简易反坦克壕的谢尔曼。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盖过了战士们的惊呼。

  王虎用自己的生命,短暂地迟滞了钢铁巨兽的脚步,为残余的汉江一团争取到了最后一丝后撤的空间。

  第一条防线,在付出了超过三分之二兵力伤亡的惨重代价后,宣告失守。

  阿齐兹旅长狰狞的脸上毫无波澜,只是对着通讯兵吼了一句:“通知美国空军,让他们炸第二道防线!快!”

  第二条防线上

  残存的汉江一团士兵如同溃堤的细流,仓皇退入横城二团依托的镇子外围废墟地带。

  这里原本是几座相连的村落和小作坊,此刻已彻底化为瓦砾场。

  断壁残垣成了天然的掩体,扭曲变形的钢梁和坍塌的房梁相互支撑,构成迷宫般的通道和射击死角。

  团长李铁柱就蹲在一堵只剩半截、布满巨大弹孔的砖墙后面,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烟尘弥漫的缺口。

  “接应汉江一团的弟兄!机枪,封住主要通道!

  爆破组,准备在街口起爆预设炸药!

  其他人,利用每一堵墙,每一堆瓦砾,给我层层阻击!”

  李铁柱快速下令道。

  横城二团同样混编严重,但得益于废墟的复杂地形和提前布置的少量诡雷、炸药,比起开阔地多了几分周旋的余地。

  溃退的人流刚刚涌入,土军的坦克和步兵就衔尾杀到!

  两辆谢尔曼坦克无法在瓦砾堆中展开,只能充当移动炮台,用火炮和机枪轰击、扫射,压制着火力点。

  真正的进攻主力变成了步兵。

  土耳其士兵展现了他们强悍的近身战斗本能和凶悍的白刃战技巧。

  瓦砾堆中,战斗瞬间演变成残酷的巷战与短兵相接。

  土耳其人三五成群,如同在格拉纳达山地演练过无数次冲锋那般娴熟。

  他们利用残墙快速移动,相互掩护。

  狭窄的壕沟里,汤姆逊冲锋枪泼出的弹雨压制住拐角后的火力点,后面的士兵立刻投掷手雷。

  爆炸的硝烟尚未散尽,端着M1加兰德步枪的土耳其士兵便挺着刺刀猛冲过去。

  “杀!”

  一声怒吼,几名横城二团的战士从一截断墙后跃出,挺着刺刀迎战冲在最前的土军尖兵。

  刺刀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

  作为宗教国家的部队,土耳其军队的战斗意志可不弱。

  一个身材魁梧的土耳其下士目露凶光,一个凶狠的突刺,直接捅穿了一名朝籍战士的胸膛。

  另一名土耳其士兵则被志愿军老兵的刺刀划开手臂,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低吼着用枪托狠狠砸在老兵的面门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三名土军士兵则被两个志愿军战士夹击,他用枪格开一支刺刀,却被另一支刺刀从侧面刺入肋下,但他倒下时仍死死抱住了一个战士的腿。

  惨烈的白刃战在每一堆废墟、每一个拐角上演。

  土军的悍勇和凶残,让刚刚经历过开阔地血战的汉江一团残兵和横城二团的新兵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们的战斗意志极其顽强,即便身受重伤,也往往能拖着残躯拉响手雷或死死抱住对手。

  “轰隆!”

  街口预设的炸药被引爆,将一小队冲得最快的土军士兵连同半截断墙一起掀飞。

  这短暂的混乱给了李铁柱调整的时机。

  他注意到土军寻求快速突破的意图,立刻命令部队收缩:“放弃外围散点!向核心防御区收缩!集中火力!把他们放到狭窄区域再打!”

  部队后撤,利用更复杂的建筑废墟构筑新的抵抗节点。

  但这正中了阿齐兹的下怀。

  看到志愿军收缩防御,集中兵力,阿齐兹冷冷一笑:“他们要固守?

  正合我意!

  通知后面的迫击炮连,覆盖他们收缩的区域!

  三营,从右翼那堆废墟绕过去!快点!”

  土军的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志愿军收缩的核心区域附近,弹片和冲击波在瓦砾堆中肆意横飞,不断有战士倒在血泊中。

  同时,一支约两百人的土军精锐,在李铁柱收缩部队时,从其防线的侧翼空隙,大胆穿插。

  他们利用废墟的掩护,竟绕过了横城二团在主通道上的层层阻击点,出现在其防线后方的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

  腹背受敌!

  李铁柱的防线瞬间剧烈动摇。

  前方的土军主力趁势猛攻,后方穿插的土军也发起了冲锋。

  横城二团的战士们陷入苦战,伤亡直线上升。

  李铁柱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战士,看着从后方洼地冲过来的土军,知道第二条防线也已岌岌可危,再硬顶下去就是全军覆没。

  他双眼通红,嘴唇咬出了血:“通讯兵!报告师长!二团被敌穿插突破!

  敌军正在向水原三团防线做最后抵抗!

  请求炮火覆盖我团现有阵地!快!”

  他嘶吼着,抓起一挺牺牲战士的波波沙,对着冲上来的土军猛烈开火:“同志们!拖住他们!给三团争取时间!杀啊!”

  此时,第三条防线上

  水原三团团长赵鹏,此刻正伏在最后一道防线的胸墙后。

  这条防线依托着白水河堤最后的一段高坡,以及坡下几道被炸断的铁路路基形成的天然台阶。

  防线前方,是一大片相对开阔但遍布弹坑的河滩地,再往前,就是刚刚失守的横城二团废墟阵地。

  防线构筑时间最短,只能用麻袋、草袋装上泥土和碎石,垒起勉强能卧姿射击的矮墙,铁丝网更是少得可怜。

  望远镜里,横城二团方向的枪声爆炸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可以看到土军的旗帜在废墟的制高点晃动。

  赵鹏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二团快撑不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白水河,浑浊的河水静静流淌。

  河对岸,就是生的希望吗?

  不!

  这道防线后面,就是他们唯一能扼守的渡口。

  一旦失守,阿齐兹的残兵就能逃出生天!

  赵鹏的声音异常沙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传令下去!

  所有人,备好刺刀!

  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捅!

  刺刀折了,就用牙咬!

  用石头砸!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后退一步!

  退一步,就是白水河!就是死路!”

  说完,他猛地拉开手中冲锋枪的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团长放心!水原三团没有孬种!”

  “跟狗日的拼了!”

  “杀他娘的!”

  周围的营连长和战士们发出低沉的吼声。

  他们知道,水原三团,将是最后的闸门。

  很快,第二条防线的硝烟混杂着潮水般的人流涌了过来。

  那是横城二团和汉江一团最后的残兵,个个衣衫褴褛,浑身浴血,许多人互相搀扶着,踉跄着扑入水原三团的防线。

  他们身后,土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紧追不舍!

  两辆谢尔曼坦克在废墟边缘开炮,掩护步兵冲锋。

  更多的土军士兵涌出废墟,在开阔的河滩地上展开战斗队形,向着水原三团的阵地发起了冲锋!

  “开火!”

  赵鹏几乎将牙齿咬碎。

  水原三团的阵地上,所有能打响的武器同时喷出火舌!

  重机枪、轻机枪、步枪、冲锋枪、手榴弹……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火网。

  冲在最前面的土军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

  但土耳其士兵的凶悍远超想象!

  他们卧倒,匍匐,利用弹坑跃进,利用同伴的尸体做掩护,在开阔地上展现出惊人的战术规避动作和承受伤亡的能力。

  阿齐兹在后方用望远镜观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冷冷下令:“集中所有火力,压制他们的机枪点!

  通知迫击炮,轰击那道土堤!

  坦克,抵近射击!

  目标,正面中段机枪工事!”

  他看出赵鹏的防线兵力同样分散,而且仓促构筑的工事低矮,难以提供足够防护。

  土军的迫击炮弹呼啸着落下,在水原三团简陋的阵地上炸开。

  重机枪火力点成为重点关照对象,一个接一个被猛烈的炮火覆盖、引爆或摧毁。

  那两辆谢尔曼坦克冒着稀疏的反坦克火力,笨拙地驶下废墟边缘,开到了相对平坦的河滩地边缘,粗短的炮管直指河堤胸墙后的火力点。

  轰!轰!

  两发75毫米榴弹在赵鹏右翼的机枪阵地附近炸开,沙袋工事被炸开一个大口子,机枪手和供弹手当场牺牲。

  另一辆坦克的并列机枪疯狂扫射,压制着左翼的步枪手们抬不起头。

  “团长!坦克!火力太猛了!左右两翼的机枪都哑了!”

  二营长嘶喊着,脸颊被弹片划开一道血口子。

  赵鹏眼中布满血丝:“不管坦克!让爆破组上!

  其他人,给我打步兵!

  专打那些拿冲锋枪和抱机枪的!放近点打!”

  说话间,土军步兵趁着火力减弱的瞬间,在军官的嚎叫声中猛地跃起,发起了决死冲锋!

  距离迅速拉近到三十米!二十米!

  赵鹏甚至能看到前排土军士兵那张狰狞扭曲、沾满血污的脸!

  “手榴弹!全体都有!扔!”

  赵鹏大吼。

  一排排冒着青烟的木柄手榴弹雨点般飞向敌群。

  剧烈的爆炸在土军队列中炸开,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但悍不畏死的土军士兵依然踏着同伴的尸体和爆炸的硝烟,嚎叫着冲到了胸墙前!

  “上刺刀!杀!”

  赵鹏的吼声冲破云霄!

  他第一个跃出了矮矮的胸墙,挺着刺刀迎向一个举着汤姆逊冲锋枪的土军军官。

  瞬息万变!

  就在刺刀即将相撞的刹那,天空中传来一阵尖锐得不同于迫击炮的厉啸!

  赵鹏百忙中抬头一瞥,瞳孔骤然收缩——是美军的大口径航空炸弹!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在河滩地中央炸开!巨大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交战双方!

  赵鹏和对面那名土军军官同时被狂暴的气浪掀飞,狠狠摔回胸墙后的泥地里。

  汹涌的气浪裹挟着灼热的泥沙碎石,如同子弹般横扫阵地!

  显然,这是阿齐兹呼叫的“空中支援”,他根本不顾及双方已经近乎纠缠在一起的惨烈局面!

  无差别轰炸!

  惨叫声瞬间淹没在爆炸的余音和后续落下的航空炸弹的巨响中。

  水原三团前沿阵地一片狼藉,许多战士被直接炸碎,更多的人被震晕、震伤或被飞溅的弹片碎石击中。

  土军冲锋队列同样遭受重创,队形彻底被打散,伤亡惨重。

  但这血腥的“帮助”恰恰制造了短暂的混乱真空!

  阿齐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猛地推开身边的卫兵,亲自抓起一支冲锋枪,对着身边残余的军官和警卫吼道:“就是现在!预备队跟着我!冲过去!”

  说完,他便身先士卒,带着他最后最精锐的土耳其警卫士兵,趁着阵地因轰炸而陷入短暂混乱、火力中断的致命间隙,发起了最后的亡命冲击!

  他们不顾一切,踩着被炸松软的泥土和被鲜血浸透的尸体,嚎叫着扑向水原三团阵地的核心区域!

  赵鹏挣扎着从泥土中抬起头,耳朵嗡嗡作响,嘴里全是泥沙和血腥味。

  他看到阿齐兹那醒目的身影正带着一股生力军,踏过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己方士兵尸体,如同尖刀般插向他所在的位置!

  而自己的左右两翼,已经被刚才那波轰炸彻底打垮,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侧翼火力支援!

  中路的战士们正艰难地从废墟和尸堆中爬起,还未从爆炸的眩晕中完全恢复。

  “顶住!都起来!给我顶住!”

  赵鹏嘶哑地吼着,踉跄着站起,再次挺起刺刀。

  他身边的警卫员和几名还能动的营连干部也纷纷爬起来,迎向冲来的敌人。

  双方最精锐的力量,如同两股血色的怒涛,狠狠撞在一起!

  刺刀的寒光在硝烟中闪烁,枪托砸碎骨头的声音,濒死的惨嚎,疯狂的咒骂……

  最原始、最血腥的白刃战瞬间爆发!

  土军凭借一股凶悍的蛮劲,尤其是阿齐兹亲自上阵的亡命搏杀,硬生生在水原三团的中路撕开了一条血路!

  赵鹏身边的朝鲜亲兵一个个倒下。

  他本人被两名高大的土耳其警卫夹击,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手中的冲锋枪也被砸飞。

  “团长!小心!”

  一名通信兵猛扑过来,用身体撞开刺向赵鹏后背的一把刺刀,自己却被另一支刺刀捅穿了腹部。

  赵鹏目眦欲裂,捡起地上牺牲战士的一杆带刺刀的步枪,怒吼着刺进那名土军士兵的小腹。

  但更多的土军士兵涌了上来。

  防线,在阿齐兹亲自率精锐突击下,在付出了巨大伤亡后,终于被凿穿了!

  残余的土军士兵,包括阿齐兹本人,冲过了水原三团的最后一道胸墙,扑向了堤岸下那片相对平坦、通向白水河渡口的开阔地!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白水河上游方向,那稀疏的树丛后,突然响起一片密集的、不同于莫辛纳甘和波波沙的射击声!

  那是美制M1加兰德步枪清脆的连响和勃朗宁自动步枪沉重的点射!

  紧接着,一队约莫一个营规模、装备精良、头戴M1钢盔、身着标准美军作战服的身影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他们阵型严整,火力凶猛,瞬间在河滩地上形成一道新的火力封锁线。

  为首的一名美军少校挥舞着手枪,对着通讯兵喊话:“告诉阿齐兹将军!我部奉命接应!快!向渡口靠拢!”

  希望!

  生的希望!

  这突如其来的援军如同强心剂,让几乎力竭的土耳其残兵瞬间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他们怪叫着,朝着美军援军的方向冲去,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这倒不是美军支援的及时,而是支援的太慢了。

  本来这股援军是应该支援入城帮忙防守的,现在反而变成了接应突围的。

  “狗日的!还有援兵?!”

  赵鹏刚刚带人拼死从白刃战中杀出,追到堤岸边缘,就看到这让他心胆俱裂的一幕!

  美军援军就在眼前,一旦让这两股敌人汇合,渡过白水河,之前所有的牺牲都将失去意义!

  阿齐兹这条大鱼就要溜了!

  赵鹏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绝望而扭曲变形,声音如同破锣:“不能让他们会合!

  水原三团!全体都有!上刺刀!

  跟我冲下去!缠住他们!

  死也要拖住!给师长争取时间!”

  他完全不顾自己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冒血,抓起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第一个从堤岸上猛扑下去。

  他一马当先冲向混乱的河滩,目标直指正准备汇合的土军后卫和美军的先锋!

  “杀啊——!”

  水原三团还能站起来的战士,无论带伤与否,无论手里是拿着枪还是只剩刺刀,都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堤岸上俯冲而下,狠狠地撞入了敌群之中!

  他们要用最后的血肉之躯,挡住敌人汇合的去路!

  独立游击师临时指挥部内

  枪炮声清晰可闻,震得屋顶的尘土簌簌落下。

  “赵鹏顶不住了!三条命都填进去了!阿齐兹他妈的带着残兵和接应的美军眼看就要合流跑过河!”

  张兴华的喉咙如同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步话机,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而指节发白。

  政委李振华同样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着白水河渡口的小小标记,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穿。

  指挥部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绝望,参谋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聚焦在师长手中的步话机上。

  张兴华几乎是吼叫着,声音穿透电话线,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哀求与决绝:“告诉伍总队长!告诉伍首长!我是张兴华!白水河北岸告急!

  赵鹏的水原三团快顶不住了!

  三条防线全都要垮了!

  美国人!一个营的美军精锐杀到渡口来接应!

  老赵带着最后的人……在河滩上打白刃战拖住他们!

  快!快顶不住了!请求支援!请求您立刻支援!”

  师长张兴华大声吼道。

  “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把你们整个师都放过去构筑防线防止突围了吧?

  不用担心,我早就率军出发了,现在已经快到了,再撑几分钟!”

  步话机中,当即传来了伍万里冷静的回应。

  此话一出,张兴华和李振华想到伍万里曾经的安排,心中纷纷一震。

  他们之前还有点不甘心,觉得没参与总攻太亏了。

  可现在看来,这样的安排才是刚刚好。

  “提前的安排也对了,支援也提前发动了,伍总队不愧是伍总队,高瞻远瞩啊……”

  张兴华看着广州城的方向,感慨着说道。

  ………………………………

  几分钟后,伍万里率钢七总队支援杀到战场附近,视野骤然开阔,远处白水河北岸的修罗场直刺眼底。

  赵鹏的水原三团残部被挤压在河堤与横城废墟之间狭长的死亡地带。

  东侧,土耳其旅残余的灰绿色身影如同受伤的狼群,在阿齐兹嘶哑的咆哮驱赶下,一波波扑向三团临时用沙袋和战友遗体垒起的防线。

  土军士兵挺着上了刺刀的M1加兰德步枪,面目扭曲,爆发出濒死的凶悍。

  西侧,约莫一个营的美军生力军刚刚投入战场,钢盔攒动,也上好了刺刀准备加入白刃战。

  水原三团腹背受敌,残余的战士们被死死钉在这片屠场上,每一次迎击都伴随着血肉的飞溅和生命的流逝。

  赵鹏的嘶吼早已沙哑,他抱着一挺打红了枪管的轻机枪,在防线缺口处来回扫射。

  然而美军强大的火力压制下,三团就像一块被铁砧和重锤反复捶打的生铁,崩溃只在瞬息之间。

  “不能耽误了,全体上刺刀!”

  伍万里的吼声炸雷般响起,压过了近在咫尺的枪炮轰鸣。

  没有半分犹豫,身后钢七总队老兵齐刷刷地抽出军刺,卡入步枪卡槽。

  金属摩擦的“咔嚓”声汇成一片令人齿冷的寒流。

  刺刀林立,瞬间在堤岸上竖起一片钢铁荆棘组成的死亡之林。

  “目标!正面土军!冲下去!把狗日的反包围了!给赵团长他们撕开一条口子!”

  伍万里的命令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战场磨砺出的杀伐决断。

  他手中的刺刀向前狠狠一指,人已如离弦之箭,第一个沿着陡峭的堤坡猛冲而下。

  整个钢七总队如同决堤的洪流,又似一柄巨大无朋的刺刀,紧随着他们的总队长,义无反顾地撞向绞肉机般的战场核心。

  人未至,杀气已如实质的寒冰席卷而下。

  正在猛攻三团防线的土耳其士兵,忽然感到背后传来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有人下意识回头,瞳孔瞬间被堤岸上那片急速下压的刺刀寒光和灰色军装的怒潮所填满。

  “中国人!后面!”

  刹那间,惊恐的示警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枪声里。

  伍万里冲锋在最前端,他的身体压得极低,每一步踏在被血水浸透的泥泞土地上,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距离最近的土军防线还有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他甚至能看清迎面一个土军士兵脸上因恐惧而扭曲的肌肉和眼中倒映的刺刀寒光。

  那土耳其旅士兵慌乱中挺枪刺来,动作虽猛却失了章法。

  伍万里左脚猛地蹬地,身体一个极其微小的侧闪,土军士兵的刺刀贴着腋下军装划过。

  与此同时,他右手紧握的刺刀冲借着前冲的惯性由下向上反撩。

  “噗嗤”一声,锋利的棱刃轻易地破开军装,深深刺入对方柔软的腹腔。

  伍万里手腕一拧一绞,冷酷地搅碎内脏,顺势拔出刺刀,带出一股滚烫的血泉。

  那土军士兵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像截朽木般栽倒。

  钢七总队的钢铁洪流,就在伍万里撕开这第一道血口子的瞬间,狠狠撞进了土耳其旅的侧翼!

  “杀——!”

  震天的怒吼压倒了枪声。

  两千把明晃晃的刺刀,带着从广州城一路杀来的狂暴气势,精准、冷酷、高效地捅入敌群。

  白刃战一接触,便进入最惨烈的绞杀状态。

  狭小的空间里,枪械几乎成了累赘。

  刺刀的撞击声、枪托砸碎骨头的闷响、垂死的喘息、利器入肉声……汇成一首残酷到极致的交响曲。

  钢七总队的老兵们三人一组,背靠背组成一个个稳固的三角阵型,彼此掩护,相互支援。

  面对土耳其士兵惯常的凶猛单兵突刺,他们冷静地格挡、突刺、再格挡、再突刺,动作简洁迅捷,带着机械般的致命韵律。

  一个老兵刚用枪托砸开侧面敌人的枪身,正面战友的刺刀已如闪电般洞穿其胸膛。

  身后的老兵则警惕地用刺刀虚晃,逼退试图偷袭的土兵。鲜血泼洒在冻土上,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渣。

  伍万里就是这柄尖刀上最锐利的锋刃。

  他不再局限于指挥位,而是彻底融入了这血肉磨盘。

  大脑中的“天眼地图”全功率展开,周围一百米半径内敌我态势如同清晰的网格般呈现。

  一个土军中尉挥舞着手枪在混乱中试图组织抵抗,位置清晰地标记在地图上。

  伍万里身体疾进,侧身闪过一名土兵仓促的直刺,左手闪电般抓住对方的枪管向下一压。

  然后他右手的刺刀借着身体前冲的惯性,从对方大张的、发出无意义音节的口中狠狠捅入,刀尖自后颈透出!

  他看也不看被钉死的敌人,脚步毫不停顿,直扑那个挥舞手枪的中尉。

  对方看到伍万里浴血魔神般冲来,惊恐地连开两枪,子弹擦着伍万里的耳畔呼啸而过。

  伍万里一个矮身翻滚,沾满泥泞的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滑到中尉脚下。

  未等对方反应,他手中的刺刀已如毒龙出洞,猛地向上捅穿了对方的脚踝!中尉惨叫着跪倒。

  伍万里顺势拔刀起身,右手军刺精准地抹过对方暴露的脖颈,血箭喷出半米多高。

  “旅长!小心!”

  一个惊恐的土语嘶喊声穿过嘈杂传入伍万里的“天眼”感知范围。

  地图上,一个硕大的、闪烁着刺眼红芒的光点,正被几个稍小的红点簇拥着,在战场西侧一处相对完整的半截砖墙后快速移动——阿齐兹!

  那光点正试图穿过混乱的战场,与西侧正在火力压制三团的美军援军汇合!

  “想跑?”

  伍万里眼中寒光爆射,一股冰冷的杀意锁定了那个移动的光点。

  “高大兴!带你的支队,缠住西边那帮美国佬!别让他们接上头!

  余从戎!压制土军后续反扑!

  史前!带人跟我上!”

  一连串命令吼出的同时,他整个人已如猎豹般扑了出去,目标直指那簇移动的红点。

  高大兴的突击支队立刻分出一股强劲的洪流,挺着刺刀,不顾伤亡地横向拦截,狠狠撞向那个美军营的侧翼。

  美军的火力顿时一滞,被这突如其来的悍不畏死的白刃冲锋打了个措手不及。

  余从戎的火力支队则在稍后位置,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掩体废墟,用步枪精准点射,压制那些试图追随着阿齐兹身影涌来的零散土军,打断他们的增援。

  伍万里和史前如同两把尖刀,带着警卫营的精锐,以伍万里大脑中的“天眼地图”为指引,在混乱的战场上强行开辟出一条血路。

  挡在直线路径上的土兵,无论军衔高低,都成了必须清除的障碍。

  一个挥舞着工兵铲的土军军士长嚎叫着扑来,伍万里抢先一步,一记凶狠的低扫腿踢在对方支撑腿的胫骨上。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那名军士长惨叫着倒地。

  伍万里看也不看,手中刺刀顺势一个下扎,穿透其胸膛。

  史前则如同幽灵般在伍万里侧翼游走,护住了他不被偷袭。

  距离在血腥的搏杀中迅速缩短。

  绕过一堵燃烧的残墙,那簇代表着阿齐兹的刺眼红光,连同护卫他的几个高大身影,终于清晰地暴露在伍万里的视野中。

  阿齐兹显然也看到了这支如影随形、直奔他而来的尖刀小队。

  他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的惊怒,猛地停下脚步,拔出腰间一把装饰华丽的土耳其弯刀,用土耳其语狂吼了几句。

  簇拥在他身边的四名身材格外魁梧、手持精工打造刺刀步枪的警卫,立刻转身,脸上带着死土般的决绝,摆开了格斗姿势。

  另外两名军官则护着阿齐兹加速向美军方向退去。

  “挡我者死!”

  伍万里暴喝一声,速度不减反增,直扑那四名土军警卫。

  史前和警卫营的战士也立刻迎上,与另外的土耳其警卫缠斗在一起。

  伍万里面对的是最强壮的那名警卫队长。

  对方显然也是白刃战高手,眼神凶戾,步伐沉稳,稳稳端枪,刺刀微微晃动,封锁着伍万里的进攻路线。

  伍万里冲到近前三米处,左脚猛地跺地,作势要向右前方强突。

  土耳其警卫队长重心本能地向右侧微移,刺刀指向右前方。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伍万里的身体却诡异地向左前方一个矮身变向滑步,速度之快,如同瞬移!

  警卫队长刺刀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伍万里滑步贴近的瞬间,右手紧握的枪身如铁棍般猛地向上横撩,“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狠狠砸在对方步枪的护木上!

  巨大的力量让警卫队长虎口崩裂,步枪几乎脱手向后荡开,中门大开!

  伍万里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左脚为轴,身体如陀螺般旋转半周,借着旋转的离心力,右手的刺刀划出一道致命的半圆寒光。

  “噗”的一声,刺刀从警卫队长暴露的右肋下方狠狠捅入!

  旋转的力量带着刺刀在体内搅动切割,警卫队长双眼暴凸,口中喷出血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伍万里拔刀,看都没看倒地的尸体,目光死死锁定了前方只剩下两名军官掩护、狼狈奔逃的阿齐兹。

  他如离弦之箭,再次猛追!

  剩下两名警卫被平河和警卫营战士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阿齐兹听到了身后警卫队长倒地的闷响,惊恐万状。

  他身边仅剩的一名中尉副官还算忠心,扭身试图阻挡伍万里。

  副官的动作在伍万里眼中如同慢放,他一个低身滑铲,沾满泥泞的军靴铲起一片泥浪,人已从副官身侧滑过。

  在两人错身的瞬间,伍万里手中的刺刀反手向后一捅,精准地自副官左后腰肾脏位置贯入!

  副官的身体猛地僵直,随即软倒。

  这致命的滑铲和反手刺击一气呵成,没有浪费伍万里丝毫追击的速度。

  此刻,阿齐兹距离前方高大兴支队和美军缠斗的边缘,已不足二十米!

  他甚至能看到美军钢盔下惊恐的眼神和向他们拼命挥舞示意的手势。希望就在眼前!

  阿齐兹爆发出全部的力气,像绝望的野兽般猛扑过去。

  然而,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带着无边的杀意,后发先至!

  伍万里在狂奔中,右脚猛地蹬在一块半埋入土的断碑上,身体借力腾空而起,扑向阿齐兹的后背!

  此时,伍万里右手紧握的刺刀已带着全身的重量和冲刺的动能,狠狠地刺向阿齐兹的后心!

  生死关头,阿齐兹久经战阵的本能救了他。

  他听到了脑后恶风不善,没有回头,而是竭尽全力向前一个狼狈的懒驴打滚。

  “嗤啦!”

  伍万里的刺刀未能刺中心脏,却狠狠划开了阿齐兹后背的高级军官呢料大衣,在他背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恐怖血口!

  剧痛让阿齐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泥泞里。

  伍万里落地,没有丝毫停顿,身体顺势一个前滚翻卸力,瞬间便单膝跪地,稳稳落在挣扎着想要起身的阿齐兹面前。

  阿齐兹披头散发,状若疯魔,后背的剧痛和死亡的恐惧让他彻底疯狂。

  他摸到了刚才摔倒时脱手的弯刀,嚎叫一声,不顾一切地挥刀砍向近在咫尺的伍万里!

  这一刀汇聚了他濒死的全部力量,寒光一闪,又快又狠,专攻伍万里的下盘。

  伍万里眼神冰冷如铁,身体在这一刻展现出惊人的柔韧性和爆发力。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刀光猛地向前踏步,左脚如同钢钉般踩向阿齐兹持刀的手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阿齐兹的手腕被战靴硬生生踩断!

  华丽的弯刀脱手飞出。

  阿齐兹的惨嚎只发出一半,伍万里的右手刺刀已经带着风雷之声,自下而上,从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狠狠地自阿齐兹的下颌处捅了进去!

  “呃……”

  阿齐兹所有的声音被扼杀在喉咙里。

  他的双眼瞬间充血暴凸,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惊骇和不甘。

  锋锐的刺刀穿透下颌,直贯入脑!

  伍万里手腕猛地发力一拧,彻底搅碎了脑髓。

  阿齐兹魁梧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麻袋,彻底瘫软在地。

  大股大股混着脑浆的暗红色血液从下颌和鼻孔涌出,迅速染红了他身下的冻土。

  战场似乎在这一刻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周围看到这一幕的土军士兵,眼中的凶光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旅长死了!阿齐兹将军死了!”

  惊恐绝望的呼喊如同瘟疫般在残存的土军中蔓延开来。

  最后一点士气瞬间瓦解。

  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土军士兵彻底崩溃,再也没有人关心战斗,只想逃离这片死地。

  但伍万里的动作没有停止。

  他冰冷的眼神扫过阿齐兹尸体旁一面半卷着的、装饰着新月和星的深红色旗帜——土耳其旅的军旗!

  它被阿齐兹的一名军官在逃跑时遗落。

  伍万里弯腰,染血的刺刀挑起旗杆,一把将这面象征着土耳其旅最后尊严的军旗攥在手中。

  旗帜的一角沾满了阿齐兹滚烫的鲜血。

  他一手倒提染血的枪,一手紧握那面染血的土耳其旅军旗,猛地转身,对着整个战场,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阿齐兹已死!

  军旗在此!

  反抗者杀!”

  这声咆哮如同惊雷滚过战场,带着无上的威严和胜利的宣告!

  “杀!!!”

  整个钢七总队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士气瞬间爆炸!

  老兵们如同被注入狂暴的力量,刺刀挥舞得更加凶悍致命。

  而土军残兵,则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灵魂,彻底丧失了战斗意志。

  他们哭喊着,丢弃武器,不顾一切地四散奔逃,只想远离那个手握军旗、如同战神般的中国指挥官。

  西侧的美军营也目睹了这骇人的一幕。

  他们的指挥官惊愕地看着阿齐兹被斩杀,土耳其旅军旗被夺,又看到那些崩溃逃窜的土军士兵如同瘟疫般冲击着他们的侧翼。

  眼前这支突然杀出的、悍不畏死到令人发指的中国精锐部队,其展现出的恐怖白刃战能力和杀伐决断,让美军指挥官头皮发麻。

  “该死的!撤退!离开这里!快!”

  美军指挥官当机立断,放弃了接应残兵的意图。

  在几挺机枪的疯狂掩护下,美军士兵仓皇后撤,同时将那些试图靠近寻求庇护的溃散土军士兵无情地挡开甚至射杀,只求迅速脱离这处险地。

  高大兴的突击支队衔尾追杀了一阵,又留下了三百多具美军尸体。

  最终,一个营被杀的只剩一个连的美军裹挟着几十名侥幸冲过封锁线的土军溃兵,狼狈不堪地消失在通往汉城方向的公路尽头。

  堤岸下的战场迅速安静下来,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硝烟尚未散去,地上层层迭迭铺满了尸体。

  不少尸体还纠缠在一起,保持着搏斗到死时的姿态。

  冻土被血水反复浇灌,变得暗红泥泞。

  幸存的独立游击师水原三团战士们,许多人拄着枪,茫然地看着突然平静下来的战场。

  他们看向那些肃立在尸山血海之中、浑身浴血却如同钢铁铸就的钢七总队老兵,泪水混着血水无声地淌下。

  赵鹏踉跄着走到伍万里面前。

  他左臂被炸伤,仅用撕下的绑腿草草捆扎止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看着伍万里手中那面滴血的土耳其旅军旗和地上阿齐兹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他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几个字:“伍总队长……我们守住了!”

  伍万里将那面土耳其旅军旗用力插在阿齐兹尸体的旁边,声音低沉道:“打扫战场!

  看还有没有活着的兄弟!

  带上所有能用的武器弹药!

  赵团长,组织还能动的人,带上牺牲的同志,撤到堤后安全地带,抓紧时间裹伤。

  把这旗子,还有阿齐兹的尸体,给我装好,抬着走。

  老子要带着这些,回去见李云龙首长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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