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霞听完，直接翻了个白眼，伸手在桂花脑门上戳了一下。
“你这丫头，想什么好事呢！”王霞没好气地说，“建业那是干大事的人，人家那是冲着赚钱来的，咱俩算老几，值得人家花这么大本钱买个厂子？”
桂花揉了揉脑门，嘿嘿直笑。
“我这不是觉得建业叔对咱家太好了嘛。”桂花挽住王霞的胳膊，“你看，阿文阿武的工作是他安排的，连敏敏的事他也操心，现在倒好，连咱俩的饭碗也保住了，这恩情，咋还啊。”
提到这茬，王霞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赵德柱成天在家里念叨，说李建业是他们家的大恩人。
现在看来，这话一点不假。
“等会儿领了钱，下班去农贸市场割两斤五花肉，再打两斤散白干。”王霞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晚上请建业来咱家吃顿饭，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
“行！”桂花痛快地答应下来，“我再去买条鲤鱼，给建业叔炖个鱼汤补补身子。”
队伍往前挪动。
很快就轮到了婆媳俩。
财务科出纳核对了一下账本，数出厚厚一沓大团结递了出来。
“王霞，补发前三个月拖欠的工资七十五块，加上这几天的改款奖金两块，一共七十七块。”
“桂花，补发拖欠工资六十块，奖金两块，一共六十二块。”
王霞双手接过钱，手指头都在哆嗦。
这可是真金白银啊。
婆媳俩把钱贴身收好，走出财务科，感觉脚步都是轻飘飘的。
李建业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把桌上的文件归拢整齐，锁进抽屉。
厂里暂时没啥大事，新款的图纸和生产任务都交下去了，剩下的就是车间赶工。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下摆，迈步下楼。
刚走到一楼楼梯口，就碰上了迎面走来的王霞和桂花婆媳俩。
王霞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蓝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脸上全是掩不住的喜气，桂花跟在旁边，也是乐得合不拢嘴。
“建业！”王霞眼睛尖，一眼就瞅见了李建业，赶紧拉着桂花快步走上前。
“嫂子，领完钱了？”李建业停下脚步，笑着打招呼。
“领完了，连拖欠的带奖金，一分不少！”王霞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伸手在蓝布包上拍了拍，“建业，嫂子今天可得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把这厂子包下来，我和桂花这几个月算是白干了，手里头都没钱用。”
桂花也在旁边连连点头，“建业叔，你是咱们家的大恩人，阿文阿武的工作是你安排的，现在连我和妈的工资也是你给挣回来的。”
李建业摆摆手，满不在乎。
“一家人说两家话，我既然接了这厂子，肯定不能让大伙饿肚子，你们好好干，以后每个月按时发钱，还有奖金拿。”
王霞一把拉住李建业的胳膊，语气特别热乎，“建业，你今天下午没啥事吧？晚上去家里吃饭！我下班就去割肉，再买条大鲤鱼，让你德柱哥陪你好好喝两盅！”
李建业一听要去家里吃，赶紧推辞。大热天的，在家里生火做饭太遭罪了，而且王霞和桂花刚上完班，累了一天，他哪好意思让她们回去再折腾。
“嫂子，去家里就免了，太麻烦。”李建业往大门外指了指，“真想吃顿好的，晚上带上德柱哥，直接去中心街我那饭馆，正好厂子今天活过来了，也是个大喜事，我做东，咱们好好聚聚！”
王霞一听，连连摆手，“那哪行！说好了是我们家谢你，咋能让你掏钱请客！”
“去我那饭馆，还分谁请谁？”李建业板起脸，装作不高兴的样子，“嫂子，你要是再跟我客气，以后我可不敢登你家门了，再说我也有一阵子没见着德柱哥了，晚上叫他早点过来，我们哥俩好好唠唠。”
王霞看李建业态度坚决，清楚这兄弟是个直性子，说一不二，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行，那就听你的。”王霞叹了口气，脸上全是感激，“晚上我们一家子都过去。”
“这就对了，晚上见！”李建业挥挥手，大步流星地出了厂门。
看着李建业走远，桂花挽住王霞的胳膊，小声嘟囔，“妈，你看这事闹的，本来是咱们想请客谢人家，最后又变成建业叔请咱们了。”
王霞拍了拍儿媳妇的手背，满心感慨，“建业这是心疼咱们干了一天活累，也是给咱们省钱呢，这兄弟，做事太局气了，走，咱们赶紧回家，叫上你爸他们换身干净衣裳！”
李建业溜溜达达地走在街上。
夏天的下午，太阳偏西，偶尔有一丝风吹过，带起路边的几片树叶。
街上人来人往，中心街这边更是热闹。
李建业走到自家饭馆门前，这个时候不是饭点，店里没几个客人，大堂里显得挺清静。
他刚迈进门槛，就瞅见柜台后面那一幕。
李友亮这小子，正趴在柜台上，身子拼命往前凑，脑袋都快贴到赵敏脸上了。
赵敏坐在柜台里的高脚凳上，手里拿着个算盘，低着头，脸蛋红扑扑的，正捂着嘴笑。
“敏儿，我跟你说，那天可逗了。”李友亮手舞足蹈，说得唾沫星子乱飞，“有个人点了一盘溜肥肠，吃了一半，非说里面吃出个金戒指，还要找咱们赔钱，我爸当时就火了，跑后厨拎个菜刀就出来了，问他是不是想把肥肠当首饰戴，吓得那人结了账就跑！”
赵敏笑得肩膀直颤，声音软软糯糯的，“友亮哥，你爸脾气真大。”
“那可不，不过我爸对我妈可好了，从来不发火。”李友亮顺杆爬，压低声音，“敏儿，我这脾气就随我妈，以后谁要是给我当媳妇，我肯定把她供起来。”
这话说得太直白，赵敏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低着头不敢接茬。
李建业站在门口，把这俩人的互动看了个满眼。
他心里暗笑，李友亮这小子，平时干活毛毛躁躁，追大姑娘倒是无师自通，这土味情话一套一套的。
“咳咳！”李建业故意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迈步走过去。
这动静一出，柜台那边的俩人像触电一样。
李友亮吓得猛地直起身，脑袋差点撞在上面的吊灯上，他赶紧往旁边挪了两步，装模作样地拿起一块抹布，在干净得能照出人影的柜台上胡乱擦着。
“建……建业哥，你咋来了？”李友亮结结巴巴，乱瞟着天花板，根本不敢看李建业。
赵敏也赶紧从凳子上站起来，两手绞着衣角，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建业叔。”
李建业走上前，双手撑在柜台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友亮，“聊啥呢，这么高兴？大老远就听见你在这儿白话。”
“没啥！没啥！”李友亮把抹布一扔，赶紧找借口，“就是聊聊中午客人扯闲篇说的一些焖子……那啥，建业哥，后厨还有几斤肉没切呢，我爸叫我过去帮忙，我先去了啊！”
说完，也不等李建业搭话，李友亮脚底抹油，一溜烟钻进了后厨，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建业看着这小子落荒而逃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赵敏身上。
小姑娘这会儿紧张得不行，低着头，手指头不停地抠着算盘珠子，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下去。
李建业故意板起脸，压低声音问，“敏儿，跟叔说实话，这小子没骚扰你吧？”
赵敏吓了一跳，赶紧抬起头，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建业叔，你别误会。”
“真没有？”李建业靠在柜台上，盯着她，“我看他刚才离你那么近，要是他敢欺负你，你跟叔说，叔抽他！”
“真没有！”赵敏急了，赶紧替李友亮辩解，“友亮哥人挺好的，平时在店里经常帮我搬东西，还给我带零嘴，他……不欺负人。”
说到后面，赵敏的声音越来越小，脑袋又低了下去，下巴都快戳到胸口了。
李建业看她这副模样，心里彻底明白了。
这俩人，还真是看对眼了。
李友亮这小子虽然平时看着有点跳脱，但心眼不坏，干活也踏实。赵敏是个乖巧懂事的姑娘，俩人要是真能成，倒也是一桩美事。
李建业决定更明确的试探一下敏儿，于是拉过旁边的一把木椅子，大刀金马地坐了下来。
他双手抱胸，看着柜台里头脸红得像猴屁股一样的赵敏。
“敏儿，叔问你个事儿。”李建业语气挺随意。
赵敏赶紧把手里的算盘放下，两只手交叠在身前，站得笔直。
“建业叔，你问。”
李建业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
“你今年也十八了吧？大姑娘了，你妈在家里没给你张罗相看人家？”
赵敏一听这话，脸上的红晕直接蔓延到了耳根子。
她拨浪鼓似的摇头。
“没……我妈说我还小，在饭馆干活挺好，再留我两年。”
李建业挑了挑眉。
“那你自己呢？有没有啥想法？”李建业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你觉得友亮这小子，算不算个合格的结婚对象？”
这话问得太直白。
赵敏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算，可脑海里偏偏全都是李友亮平时过来帮她干这个，做那个，给她偷偷塞大白兔奶糖的画面。
那人虽然平时话多，干活也毛躁，但挺细心的，对她是真好，从来没冲她急过眼。
可要是说算。
哪有黄花大闺女自己承认这个的，羞也羞死了。
赵敏就这么僵在原地，两只手把衣角都快绞烂了，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李建业把她的反应全看在眼里，心里立马有了谱。
这丫头没否认，也没急着撇清关系，这说明心里绝对是有李友亮的位置的。
“行了行了，看把你吓得。”李建业站起身，笑着摆了摆手，“叔就是随便问问，唠家常嘛，别往心里去，你接着算账吧。”
说完，李建业转身就往后院走。
留下赵敏一个人站在柜台里，心跳得扑通扑通的，连算盘珠子都拨不明白了。
穿过大堂，李建业到了后院。
后院是烤肉店的地盘。
赵文和赵武两兄弟正光着膀子，坐在小马扎上，热火朝天地穿着羊肉串。
旁边的大盆里，腌好的羊肉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建业叔！”
赵文眼尖，看到李建业进来，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了起来。
赵武也跟着站起来打招呼。
李建业走过去，看了眼盆里的肉，又看了看旁边穿好的一大把肉串，签子穿得匀称，肥瘦搭配得也合理。
“最近活儿干得咋样？累不累？”
“不累！这活儿比在厂里轻松多了！”赵文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建业叔，我俩现在这烤肉的手艺，那是练出来了，火候拿捏得死死的，客人都夸好吃呢！”
赵武在旁边连连点头。
“就是，前天有桌客人，一口气吃了三十串，临走还打包了二十串！”
李建业听着兄弟俩的汇报，满意地点点头。
“干得顺手就行，有啥问题，或者缺啥东西，直接去隔壁跟你们安生……爷提，别自己闷着。”
“没问题，好着呢！”
李建业在后院转了一圈，确认没什么纰漏，这才溜达着去了隔壁的来安饭馆。
饭馆里这会儿还没开始上客。
李友亮脖子上搭着毛巾，前后忙活，正往大厅里走。
一抬头，正好撞见进门的李建业。
李建业停下脚步，冲着李友亮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李友亮打了个哆嗦，差点把手里的东西给扔了。
建业哥这是咋了？
笑得这么瘆人，总感觉在憋着什么坏主意。
李友亮不敢多问，赶紧低着头，加快脚步忙活自己的事，然后一溜烟钻进了后厨。
李建业没搭理他，直接走到柜台前。
李安生正戴着老花镜，拿着笔在本子上记账。
“叔，忙着呢？”李建业靠在柜台上。
李安生摘下眼镜。
“建业来了，厂里的事儿都忙妥了？”
“妥了，今儿工人们也都拿了钱，干劲足着呢。”李建业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叔，先别管厂里的事，有个好事，你想不想知道？”
李安生一听，眼睛亮了。
“啥好事？咱们饭馆又要上新菜了？还是你又要盘个什么新买卖？”
李建业摇了摇头。
“不是买卖的事，是友亮的终身大事。”
李安生愣住了。
李建业往后厨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刚才在隔壁烤肉店，瞧见友亮跟敏儿在柜台那儿凑得挺近，那小子一套一套的，把敏儿逗得直乐。”
“后来我试探了敏儿两句，那丫头没否认。”
李建业敲了敲桌面。
“我看这俩人，有戏。”
李安生听完，猛地一拍大腿。
“啪！”
这动静太大，都在大厅里回荡。
“建业，你说的这是真的？！”
李安生激动得手都抖了。
赵敏那姑娘，他可是打心眼里喜欢。
干活勤快，脾气温和，长得也水灵，关键是知根知底。
要是能给他们老李家当儿媳妇，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李建业赶紧按住他的胳膊。
“叔，你小点声！八字还没一撇呢，现在还没百分百确定，你别瞎激动，让他们俩自己慢慢处着，别给吓跑了。”
李安生连连点头，但马上眉头又皱了起来。
“建业，处着是处着，可你不了解友亮那小子。”
李安生叹了口气。
“他平时看着咋咋呼呼，天不怕地不怕的，可真到了男女这事上，绝对是个怂包！”
“指望他自己去捅破这层窗户纸，把关系定下来，我估计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李建业摸了摸下巴，一琢磨。
还真是这么回事。
这年头的小年轻，谈个对象都扭扭捏捏的，没人推一把，确实容易黄。
“叔，你说得对，这事儿还得咱们在后头帮把手。”
李建业脑子转得飞快。
“这样，下午我去趟电影院，买两张今晚《庐山恋》的电影票。”
“等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就说本来打算带艾莎去看的，结果临时有事走不开，把票给友亮一张，再给敏儿一张。”
李安生一听，乐得直拍手。
“这个主意好，看电影好啊，黑灯瞎火的，两人单独相处，感情升温快！”
两人在柜台后面嘀嘀咕咕，边说边笑。
正巧李友亮从后厨出来拿抹布。
他一抬头，就看见他爹和建业哥齐刷刷地盯着他，两人脸上都挂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李友亮腿一软，抹布掉地上了。
完了完了。
这俩人绝对在算计他！
太恐怖了！
李友亮捡起抹布，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后厨，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
李建业离开来安饭馆，去买了两张电影票，顺着中心街溜达。
没走几步，就到了金灿灿裁缝铺。
店里，艾莎正低着头踩缝纫机，脚踏板踩得哒哒响。旁边的实木架子上挂着几件刚做好的新款衬衫。
李建业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在艾莎旁边坐下。
艾莎停下手里的活，转过头。
“厂里的事忙完了？”艾莎问。
“发完工资了，工人们干劲足得很，马长山也服帖了。”李建业凑近压低声音，“媳妇，有个事得交给你去办。”
艾莎满脸好奇，放下手里的剪刀。
李建业把刚才在饭馆看到李友亮和赵敏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我看这俩人有戏，友亮那小子平时咋咋呼呼，遇到这事就怂，咱们得在后头推一把。”李建业从兜里掏出两张电影票，推到缝纫机台面上，“《庐山恋》，今晚七点的，你拿一张，晚点去给敏儿，就说咱俩有事去不了，给她放个假，另一张我拿去给友亮。”
艾莎拿起电影票看了看。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敏儿这丫头勤快踏实，友亮人也不错，能成一家人最好。”艾莎把票收进口袋，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李建业问。
“没什么，就是想起来咱们以前看电影的时候了。”艾莎托着下巴，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怀念，“咱们看的第一部电影是什么来着？”
李建业连犹豫都没犹豫。
“《英雄儿女》。”
艾莎乐了。
“你记性真好，这都过去多久了，你连磕巴都不打一下。”
李建业笑出声，伸手拿起桌上的软尺把玩。
“能不能好吗，我有备份呢，什么时候想知道，往回一调，就都能看见。”
艾莎白了他一眼。
“又说些听不懂的，什么备份不备份的。”
艾莎摇摇头，准备继续忙活。
可忽然，艾莎动作顿住了，她转过头盯着李建业。
“不对啊。”
“你让敏儿和友亮去看电影，饭馆那边友亮走了，有二胖他们顶着，勉强够用，但烤肉店那边，敏儿要是走了，谁收银？”
李建业嘿嘿直笑，伸手在艾莎鼻子上刮了一下。
“那就只能辛苦一下媳妇了，你去烤肉店顶个班。”
艾莎气结。
“我就知道，合着在这儿等着我呢！”艾莎把手里的布料一扔，“让我去顶班也行，但这趟活我可不能白干。”
“那你想怎么着？”李建业靠在椅背上。
艾莎凑到李建业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毛熊国女人的直白。
“今晚回家，你得交公粮，连着交一个月，少一次都不行！”
“行，没问题，管够。”李建业拍着胸脯保证。
艾莎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把电影票揣好。
……
晚上六点。
来安饭馆和李氏烤肉店正是上客的高峰期。
中心街上人来人往，饭菜的香味飘出老远。
李建业在大堂里转悠，一眼就瞅见李友亮端着一盘木须肉从后厨出来。
李友亮一抬头，正好和李建业视线对上。
这小子浑身一激灵，端着盘子的手都跟着抖了一下。
下午在柜台那边，建业哥和他爹那诡异的笑，到现在还让他心里发毛。
李友亮赶紧低下头，加快脚步把菜送到客桌上，转身就想往后厨溜。
“友亮，过来。”李建业站在柜台旁边，冲他招了招手。
李友亮咽了口唾沫，磨磨蹭蹭地挪过去。
“建业哥，你找我干啥？”李友亮满脸警惕，声音都在发飘。
李建业没说话，把手伸进裤兜。
这动作一出，李友亮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建业哥，我下午真没偷懒，我就是跟敏儿随便聊了两句，肉我都切完了，地我也拖了，你可别误会我！”李友亮急得直摆手，生怕李建业给他挖坑。
“你这丫头，想什么好事呢！”王霞没好气地说，“建业那是干大事的人，人家那是冲着赚钱来的，咱俩算老几，值得人家花这么大本钱买个厂子？”
桂花揉了揉脑门，嘿嘿直笑。
“我这不是觉得建业叔对咱家太好了嘛。”桂花挽住王霞的胳膊，“你看，阿文阿武的工作是他安排的，连敏敏的事他也操心，现在倒好，连咱俩的饭碗也保住了，这恩情，咋还啊。”
提到这茬，王霞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赵德柱成天在家里念叨，说李建业是他们家的大恩人。
现在看来，这话一点不假。
“等会儿领了钱，下班去农贸市场割两斤五花肉，再打两斤散白干。”王霞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晚上请建业来咱家吃顿饭，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
“行！”桂花痛快地答应下来，“我再去买条鲤鱼，给建业叔炖个鱼汤补补身子。”
队伍往前挪动。
很快就轮到了婆媳俩。
财务科出纳核对了一下账本，数出厚厚一沓大团结递了出来。
“王霞，补发前三个月拖欠的工资七十五块，加上这几天的改款奖金两块，一共七十七块。”
“桂花，补发拖欠工资六十块，奖金两块，一共六十二块。”
王霞双手接过钱，手指头都在哆嗦。
这可是真金白银啊。
婆媳俩把钱贴身收好，走出财务科，感觉脚步都是轻飘飘的。
李建业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把桌上的文件归拢整齐，锁进抽屉。
厂里暂时没啥大事，新款的图纸和生产任务都交下去了，剩下的就是车间赶工。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下摆，迈步下楼。
刚走到一楼楼梯口，就碰上了迎面走来的王霞和桂花婆媳俩。
王霞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蓝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脸上全是掩不住的喜气，桂花跟在旁边，也是乐得合不拢嘴。
“建业！”王霞眼睛尖，一眼就瞅见了李建业，赶紧拉着桂花快步走上前。
“嫂子，领完钱了？”李建业停下脚步，笑着打招呼。
“领完了，连拖欠的带奖金，一分不少！”王霞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伸手在蓝布包上拍了拍，“建业，嫂子今天可得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把这厂子包下来，我和桂花这几个月算是白干了，手里头都没钱用。”
桂花也在旁边连连点头，“建业叔，你是咱们家的大恩人，阿文阿武的工作是你安排的，现在连我和妈的工资也是你给挣回来的。”
李建业摆摆手，满不在乎。
“一家人说两家话，我既然接了这厂子，肯定不能让大伙饿肚子，你们好好干，以后每个月按时发钱，还有奖金拿。”
王霞一把拉住李建业的胳膊，语气特别热乎，“建业，你今天下午没啥事吧？晚上去家里吃饭！我下班就去割肉，再买条大鲤鱼，让你德柱哥陪你好好喝两盅！”
李建业一听要去家里吃，赶紧推辞。大热天的，在家里生火做饭太遭罪了，而且王霞和桂花刚上完班，累了一天，他哪好意思让她们回去再折腾。
“嫂子，去家里就免了，太麻烦。”李建业往大门外指了指，“真想吃顿好的，晚上带上德柱哥，直接去中心街我那饭馆，正好厂子今天活过来了，也是个大喜事，我做东，咱们好好聚聚！”
王霞一听，连连摆手，“那哪行！说好了是我们家谢你，咋能让你掏钱请客！”
“去我那饭馆，还分谁请谁？”李建业板起脸，装作不高兴的样子，“嫂子，你要是再跟我客气，以后我可不敢登你家门了，再说我也有一阵子没见着德柱哥了，晚上叫他早点过来，我们哥俩好好唠唠。”
王霞看李建业态度坚决，清楚这兄弟是个直性子，说一不二，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行，那就听你的。”王霞叹了口气，脸上全是感激，“晚上我们一家子都过去。”
“这就对了，晚上见！”李建业挥挥手，大步流星地出了厂门。
看着李建业走远，桂花挽住王霞的胳膊，小声嘟囔，“妈，你看这事闹的，本来是咱们想请客谢人家，最后又变成建业叔请咱们了。”
王霞拍了拍儿媳妇的手背，满心感慨，“建业这是心疼咱们干了一天活累，也是给咱们省钱呢，这兄弟，做事太局气了，走，咱们赶紧回家，叫上你爸他们换身干净衣裳！”
李建业溜溜达达地走在街上。
夏天的下午，太阳偏西，偶尔有一丝风吹过，带起路边的几片树叶。
街上人来人往，中心街这边更是热闹。
李建业走到自家饭馆门前，这个时候不是饭点，店里没几个客人，大堂里显得挺清静。
他刚迈进门槛，就瞅见柜台后面那一幕。
李友亮这小子，正趴在柜台上，身子拼命往前凑，脑袋都快贴到赵敏脸上了。
赵敏坐在柜台里的高脚凳上，手里拿着个算盘，低着头，脸蛋红扑扑的，正捂着嘴笑。
“敏儿，我跟你说，那天可逗了。”李友亮手舞足蹈，说得唾沫星子乱飞，“有个人点了一盘溜肥肠，吃了一半，非说里面吃出个金戒指，还要找咱们赔钱，我爸当时就火了，跑后厨拎个菜刀就出来了，问他是不是想把肥肠当首饰戴，吓得那人结了账就跑！”
赵敏笑得肩膀直颤，声音软软糯糯的，“友亮哥，你爸脾气真大。”
“那可不，不过我爸对我妈可好了，从来不发火。”李友亮顺杆爬，压低声音，“敏儿，我这脾气就随我妈，以后谁要是给我当媳妇，我肯定把她供起来。”
这话说得太直白，赵敏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低着头不敢接茬。
李建业站在门口，把这俩人的互动看了个满眼。
他心里暗笑，李友亮这小子，平时干活毛毛躁躁，追大姑娘倒是无师自通，这土味情话一套一套的。
“咳咳！”李建业故意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迈步走过去。
这动静一出，柜台那边的俩人像触电一样。
李友亮吓得猛地直起身，脑袋差点撞在上面的吊灯上，他赶紧往旁边挪了两步，装模作样地拿起一块抹布，在干净得能照出人影的柜台上胡乱擦着。
“建……建业哥，你咋来了？”李友亮结结巴巴，乱瞟着天花板，根本不敢看李建业。
赵敏也赶紧从凳子上站起来，两手绞着衣角，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建业叔。”
李建业走上前，双手撑在柜台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友亮，“聊啥呢，这么高兴？大老远就听见你在这儿白话。”
“没啥！没啥！”李友亮把抹布一扔，赶紧找借口，“就是聊聊中午客人扯闲篇说的一些焖子……那啥，建业哥，后厨还有几斤肉没切呢，我爸叫我过去帮忙，我先去了啊！”
说完，也不等李建业搭话，李友亮脚底抹油，一溜烟钻进了后厨，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建业看着这小子落荒而逃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赵敏身上。
小姑娘这会儿紧张得不行，低着头，手指头不停地抠着算盘珠子，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下去。
李建业故意板起脸，压低声音问，“敏儿，跟叔说实话，这小子没骚扰你吧？”
赵敏吓了一跳，赶紧抬起头，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建业叔，你别误会。”
“真没有？”李建业靠在柜台上，盯着她，“我看他刚才离你那么近，要是他敢欺负你，你跟叔说，叔抽他！”
“真没有！”赵敏急了，赶紧替李友亮辩解，“友亮哥人挺好的，平时在店里经常帮我搬东西，还给我带零嘴，他……不欺负人。”
说到后面，赵敏的声音越来越小，脑袋又低了下去，下巴都快戳到胸口了。
李建业看她这副模样，心里彻底明白了。
这俩人，还真是看对眼了。
李友亮这小子虽然平时看着有点跳脱，但心眼不坏，干活也踏实。赵敏是个乖巧懂事的姑娘，俩人要是真能成，倒也是一桩美事。
李建业决定更明确的试探一下敏儿，于是拉过旁边的一把木椅子，大刀金马地坐了下来。
他双手抱胸，看着柜台里头脸红得像猴屁股一样的赵敏。
“敏儿，叔问你个事儿。”李建业语气挺随意。
赵敏赶紧把手里的算盘放下，两只手交叠在身前，站得笔直。
“建业叔，你问。”
李建业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
“你今年也十八了吧？大姑娘了，你妈在家里没给你张罗相看人家？”
赵敏一听这话，脸上的红晕直接蔓延到了耳根子。
她拨浪鼓似的摇头。
“没……我妈说我还小，在饭馆干活挺好，再留我两年。”
李建业挑了挑眉。
“那你自己呢？有没有啥想法？”李建业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你觉得友亮这小子，算不算个合格的结婚对象？”
这话问得太直白。
赵敏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算，可脑海里偏偏全都是李友亮平时过来帮她干这个，做那个，给她偷偷塞大白兔奶糖的画面。
那人虽然平时话多，干活也毛躁，但挺细心的，对她是真好，从来没冲她急过眼。
可要是说算。
哪有黄花大闺女自己承认这个的，羞也羞死了。
赵敏就这么僵在原地，两只手把衣角都快绞烂了，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李建业把她的反应全看在眼里，心里立马有了谱。
这丫头没否认，也没急着撇清关系，这说明心里绝对是有李友亮的位置的。
“行了行了，看把你吓得。”李建业站起身，笑着摆了摆手，“叔就是随便问问，唠家常嘛，别往心里去，你接着算账吧。”
说完，李建业转身就往后院走。
留下赵敏一个人站在柜台里，心跳得扑通扑通的，连算盘珠子都拨不明白了。
穿过大堂，李建业到了后院。
后院是烤肉店的地盘。
赵文和赵武两兄弟正光着膀子，坐在小马扎上，热火朝天地穿着羊肉串。
旁边的大盆里，腌好的羊肉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建业叔！”
赵文眼尖，看到李建业进来，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了起来。
赵武也跟着站起来打招呼。
李建业走过去，看了眼盆里的肉，又看了看旁边穿好的一大把肉串，签子穿得匀称，肥瘦搭配得也合理。
“最近活儿干得咋样？累不累？”
“不累！这活儿比在厂里轻松多了！”赵文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建业叔，我俩现在这烤肉的手艺，那是练出来了，火候拿捏得死死的，客人都夸好吃呢！”
赵武在旁边连连点头。
“就是，前天有桌客人，一口气吃了三十串，临走还打包了二十串！”
李建业听着兄弟俩的汇报，满意地点点头。
“干得顺手就行，有啥问题，或者缺啥东西，直接去隔壁跟你们安生……爷提，别自己闷着。”
“没问题，好着呢！”
李建业在后院转了一圈，确认没什么纰漏，这才溜达着去了隔壁的来安饭馆。
饭馆里这会儿还没开始上客。
李友亮脖子上搭着毛巾，前后忙活，正往大厅里走。
一抬头，正好撞见进门的李建业。
李建业停下脚步，冲着李友亮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李友亮打了个哆嗦，差点把手里的东西给扔了。
建业哥这是咋了？
笑得这么瘆人，总感觉在憋着什么坏主意。
李友亮不敢多问，赶紧低着头，加快脚步忙活自己的事，然后一溜烟钻进了后厨。
李建业没搭理他，直接走到柜台前。
李安生正戴着老花镜，拿着笔在本子上记账。
“叔，忙着呢？”李建业靠在柜台上。
李安生摘下眼镜。
“建业来了，厂里的事儿都忙妥了？”
“妥了，今儿工人们也都拿了钱，干劲足着呢。”李建业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叔，先别管厂里的事，有个好事，你想不想知道？”
李安生一听，眼睛亮了。
“啥好事？咱们饭馆又要上新菜了？还是你又要盘个什么新买卖？”
李建业摇了摇头。
“不是买卖的事，是友亮的终身大事。”
李安生愣住了。
李建业往后厨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刚才在隔壁烤肉店，瞧见友亮跟敏儿在柜台那儿凑得挺近，那小子一套一套的，把敏儿逗得直乐。”
“后来我试探了敏儿两句，那丫头没否认。”
李建业敲了敲桌面。
“我看这俩人，有戏。”
李安生听完，猛地一拍大腿。
“啪！”
这动静太大，都在大厅里回荡。
“建业，你说的这是真的？！”
李安生激动得手都抖了。
赵敏那姑娘，他可是打心眼里喜欢。
干活勤快，脾气温和，长得也水灵，关键是知根知底。
要是能给他们老李家当儿媳妇，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李建业赶紧按住他的胳膊。
“叔，你小点声！八字还没一撇呢，现在还没百分百确定，你别瞎激动，让他们俩自己慢慢处着，别给吓跑了。”
李安生连连点头，但马上眉头又皱了起来。
“建业，处着是处着，可你不了解友亮那小子。”
李安生叹了口气。
“他平时看着咋咋呼呼，天不怕地不怕的，可真到了男女这事上，绝对是个怂包！”
“指望他自己去捅破这层窗户纸，把关系定下来，我估计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李建业摸了摸下巴，一琢磨。
还真是这么回事。
这年头的小年轻，谈个对象都扭扭捏捏的，没人推一把，确实容易黄。
“叔，你说得对，这事儿还得咱们在后头帮把手。”
李建业脑子转得飞快。
“这样，下午我去趟电影院，买两张今晚《庐山恋》的电影票。”
“等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就说本来打算带艾莎去看的，结果临时有事走不开，把票给友亮一张，再给敏儿一张。”
李安生一听，乐得直拍手。
“这个主意好，看电影好啊，黑灯瞎火的，两人单独相处，感情升温快！”
两人在柜台后面嘀嘀咕咕，边说边笑。
正巧李友亮从后厨出来拿抹布。
他一抬头，就看见他爹和建业哥齐刷刷地盯着他，两人脸上都挂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李友亮腿一软，抹布掉地上了。
完了完了。
这俩人绝对在算计他！
太恐怖了！
李友亮捡起抹布，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后厨，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
李建业离开来安饭馆，去买了两张电影票，顺着中心街溜达。
没走几步，就到了金灿灿裁缝铺。
店里，艾莎正低着头踩缝纫机，脚踏板踩得哒哒响。旁边的实木架子上挂着几件刚做好的新款衬衫。
李建业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在艾莎旁边坐下。
艾莎停下手里的活，转过头。
“厂里的事忙完了？”艾莎问。
“发完工资了，工人们干劲足得很，马长山也服帖了。”李建业凑近压低声音，“媳妇，有个事得交给你去办。”
艾莎满脸好奇，放下手里的剪刀。
李建业把刚才在饭馆看到李友亮和赵敏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我看这俩人有戏，友亮那小子平时咋咋呼呼，遇到这事就怂，咱们得在后头推一把。”李建业从兜里掏出两张电影票，推到缝纫机台面上，“《庐山恋》，今晚七点的，你拿一张，晚点去给敏儿，就说咱俩有事去不了，给她放个假，另一张我拿去给友亮。”
艾莎拿起电影票看了看。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敏儿这丫头勤快踏实，友亮人也不错，能成一家人最好。”艾莎把票收进口袋，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李建业问。
“没什么，就是想起来咱们以前看电影的时候了。”艾莎托着下巴，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怀念，“咱们看的第一部电影是什么来着？”
李建业连犹豫都没犹豫。
“《英雄儿女》。”
艾莎乐了。
“你记性真好，这都过去多久了，你连磕巴都不打一下。”
李建业笑出声，伸手拿起桌上的软尺把玩。
“能不能好吗，我有备份呢，什么时候想知道，往回一调，就都能看见。”
艾莎白了他一眼。
“又说些听不懂的，什么备份不备份的。”
艾莎摇摇头，准备继续忙活。
可忽然，艾莎动作顿住了，她转过头盯着李建业。
“不对啊。”
“你让敏儿和友亮去看电影，饭馆那边友亮走了，有二胖他们顶着，勉强够用，但烤肉店那边，敏儿要是走了，谁收银？”
李建业嘿嘿直笑，伸手在艾莎鼻子上刮了一下。
“那就只能辛苦一下媳妇了，你去烤肉店顶个班。”
艾莎气结。
“我就知道，合着在这儿等着我呢！”艾莎把手里的布料一扔，“让我去顶班也行，但这趟活我可不能白干。”
“那你想怎么着？”李建业靠在椅背上。
艾莎凑到李建业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毛熊国女人的直白。
“今晚回家，你得交公粮，连着交一个月，少一次都不行！”
“行，没问题，管够。”李建业拍着胸脯保证。
艾莎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把电影票揣好。
……
晚上六点。
来安饭馆和李氏烤肉店正是上客的高峰期。
中心街上人来人往，饭菜的香味飘出老远。
李建业在大堂里转悠，一眼就瞅见李友亮端着一盘木须肉从后厨出来。
李友亮一抬头，正好和李建业视线对上。
这小子浑身一激灵，端着盘子的手都跟着抖了一下。
下午在柜台那边，建业哥和他爹那诡异的笑，到现在还让他心里发毛。
李友亮赶紧低下头，加快脚步把菜送到客桌上，转身就想往后厨溜。
“友亮，过来。”李建业站在柜台旁边，冲他招了招手。
李友亮咽了口唾沫，磨磨蹭蹭地挪过去。
“建业哥，你找我干啥？”李友亮满脸警惕，声音都在发飘。
李建业没说话，把手伸进裤兜。
这动作一出，李友亮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建业哥，我下午真没偷懒，我就是跟敏儿随便聊了两句，肉我都切完了，地我也拖了，你可别误会我！”李友亮急得直摆手，生怕李建业给他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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