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莎掐着李建业的胳膊不撒手，非得要个说法。
李建业赶紧告饶，顺势把她的手拉过来握在掌心。
“媳妇，你这可是冤枉我了。”李建业压低声音，语气极其认真，“你在我心里那是无价之宝，怎么可能不值钱？”
艾莎轻哼一声，把手抽出来。
“少拿好话哄我，当时我啥也不懂，看个电影就跟你回家睡一个炕，现在想想也太便宜你了。”
李建业乐了，身子往前凑了凑。
“那能一样吗？咱们得讲讲当时的客观条件。”李建业掰着手指头算账，“那时候冰天雪地的，你在整个柳县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住在公社的知青点，我把你领回家，天天大白面馒头管够，顿顿都有肉吃，那待遇放眼整个柳县，谁家能拿得出来？”
艾莎回忆起当年的日子，没反驳。
那时候确实苦，要不是碰到李建业，她和安娜姐的日子绝对好过不了。
“你那是重情重义，知恩图报。”李建业继续顺毛捋，“再说了，你当时借宿在我家，咱们孤男寡女的，气氛到了，那叫水到渠成，这怎么能叫不值钱呢？这叫情比金坚。”
艾莎被他这套说辞逗笑了，白了他一眼。
“就你长了一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我说的是实话。”李建业指了指门外，“你再看看敏儿和友亮，敏儿有家有业的，天天在店里有吃有喝，看完电影人家得各回各家，这跟咱们当年完全没有可比性。”
艾莎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个理。
心里的那点小疙瘩瞬间烟消云散了。
“算你会说话。”艾莎心情大好，重新拿起算盘，“赶紧干活，今晚要是算错了一毛钱，回家我饶不了你。”
李建业连连保证，两人在柜台里有说有笑，配合着给客人结账，气氛热络得很。
……
晚上九点多。
县电影院门口的人群渐渐散去。
李友亮和赵敏并肩从放映厅里走出来。
外面的夜风一吹，两人都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刚才在那黑咕隆咚的放映厅里，两人挨着坐了两个多小时，李友亮平时在饭馆里咋咋呼呼，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可真到了这会儿，硬是连个屁都没敢放。
赵敏就更别提了。
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睛死死盯着大银幕，连脖子都不敢转一下，生怕一转头就碰上李友亮的视线。
电影里男女主角亲嘴的画面一出来，赵敏羞得差点钻进地缝里，李友亮更是紧张得手心全都是汗。
现在出来了，两人站在电影院台阶下，谁也没先开口。
气氛尴尬得要命。
李友亮挠了挠后脑勺，硬着头皮打破僵局。
“那个……敏儿，电影放完了。”
赵敏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天挺晚的了。”李友亮看了看天色，“你家离这儿还有段路，大晚上的你一个姑娘走夜路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
赵敏犹豫了一下。
要是平时下班的时候，她肯定得推辞，可今天刚一起看完电影，再拒绝好像显得太生分了。
而且，她好像也不是很想拒绝……
“那就麻烦友亮哥了。”赵敏小声答应。
两人顺着马路牙子往赵家走。
一开始，两人中间隔着足足半米的距离，谁也不说话，只能听见鞋底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
走过两条街，李友亮觉得这么闷着不行，得找点话题。
“敏儿，刚才那电影……你觉得好看不？”李友亮没话找话。
“挺好看的。”赵敏抬起头，“里面的风景真美，那是哪儿啊？”
“庐山啊！电影名字不就是《庐山恋》嘛。”李友亮一看赵敏接话了，胆子也大了起来，“我听我爹说，庐山在南方，那山老高了，常年云雾缭绕的，全都是树。”
两人顺着电影情节聊了起来。
话匣子一打开，之前的尴尬也就慢慢散了。
赵敏也不再紧绷着，恢复了平时在店里和李友亮有说有笑的状态。
“友亮哥，今天这电影票可真得好好谢谢建业叔。”赵敏感慨了一句，“要不是建业叔给放假，还给电影票，咱们哪有机会看这么好看的电影。”
提到李建业，李友亮立马来了精神。
“可不是嘛，建业哥那可是我的偶像！”李友亮拍了拍胸脯，“我爹在家里天天念叨，说建业哥是干大事的人，你看看咱们那饭馆，生意多火爆，还有隔壁的烤肉店，天天排队。”
赵敏连连点头。
“建业叔确实厉害，今天我还听说制衣厂拖欠了好几个月的工资，建业叔一接手，不仅把旧账全结清了，还发了奖金。”
“我听说了！”李友亮凑近了一点，“建业哥把库房里那几万件卖不出去的破衣服，改了改领子和腰身，几天就给清空了，这脑子，一般人能想得出来？”
“就是，我妈说建业叔马上还要做新款呢，到时候肯定能卖到省城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投机。
不知不觉间，两人中间那半米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肩膀挨着肩膀。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
赵家院门口。
赵德柱和王霞吃完饭回来，一人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门外的老槐树底下乘凉。
夜风习习，吹散了白天的暑气。
王霞手里摇着大蒲扇，嘴里还在嘀咕着。
“老赵，你说敏儿今晚到底是跟谁出去了？”王霞满脑子都是这事儿，“建业说那是喜事，还不让咱们问，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赵德柱抽着旱烟，吐出一口烟圈。
“你这老娘们就是瞎操心。”赵德柱磕了磕烟袋锅，“建业办事你还不放心？他既然说是喜事，那肯定错不了，敏儿也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你少跟着瞎掺和。”
“我这不是关心闺女嘛！”王霞瞪了他一眼，“这要是找个不靠谱的，以后受苦的还不是咱敏儿。”
两人正拌着嘴，王霞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伸长脖子往胡同口看去。
“老赵，你快看！”王霞压低声音，伸手推了推赵德柱的胳膊。
胡同口的路灯底下走过来两个人影。
一男一女，正有说有笑地往这边走。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王霞一眼就认出了那件红格子衬衫。
“是敏儿！”王霞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赵德柱赶紧一把将她拽住。
“你小点声！”赵德柱急了，“别把人给吓跑了！”
老两口赶紧收起小马扎，猫着腰躲到了院门后头，扒着门缝往外看。
而赵敏和李友亮两人却没有继续往这边来。
在距离院子还有一段距离时，就停了下来。
“友亮哥，我家就在前面了。”赵敏指了指前面的院子，“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李友亮搓了搓手，显得有些局促。
“没事，顺路的事。”李友亮看了看赵敏，“那啥，你赶紧回去吧，早点歇着，明天店里还得忙呢。”
赵敏点点头，转身准备进院。
刚走两步，她又停下脚步，回过头。
“友亮哥。”赵敏的声音很轻。
“哎！”李友亮赶紧答应。
“明天早上，我还想吃中心街街口那家的包子，你能帮我带两个吗？”赵敏低着头，手指搅在一起。
李友亮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他经常给敏儿买包子，但都是以自己买的多，吃不完为借口给敏儿吃的，现在这可是敏儿第一次主动让他买东西！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李友亮把胸脯拍得震天响，“明天早上我肯定给你买热乎的！”
赵敏抿嘴笑了笑，转身跑进了院子。
……
李建业赶紧告饶，顺势把她的手拉过来握在掌心。
“媳妇，你这可是冤枉我了。”李建业压低声音，语气极其认真，“你在我心里那是无价之宝，怎么可能不值钱？”
艾莎轻哼一声，把手抽出来。
“少拿好话哄我，当时我啥也不懂，看个电影就跟你回家睡一个炕，现在想想也太便宜你了。”
李建业乐了，身子往前凑了凑。
“那能一样吗？咱们得讲讲当时的客观条件。”李建业掰着手指头算账，“那时候冰天雪地的，你在整个柳县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住在公社的知青点，我把你领回家，天天大白面馒头管够，顿顿都有肉吃，那待遇放眼整个柳县，谁家能拿得出来？”
艾莎回忆起当年的日子，没反驳。
那时候确实苦，要不是碰到李建业，她和安娜姐的日子绝对好过不了。
“你那是重情重义，知恩图报。”李建业继续顺毛捋，“再说了，你当时借宿在我家，咱们孤男寡女的，气氛到了，那叫水到渠成，这怎么能叫不值钱呢？这叫情比金坚。”
艾莎被他这套说辞逗笑了，白了他一眼。
“就你长了一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我说的是实话。”李建业指了指门外，“你再看看敏儿和友亮，敏儿有家有业的，天天在店里有吃有喝，看完电影人家得各回各家，这跟咱们当年完全没有可比性。”
艾莎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个理。
心里的那点小疙瘩瞬间烟消云散了。
“算你会说话。”艾莎心情大好，重新拿起算盘，“赶紧干活，今晚要是算错了一毛钱，回家我饶不了你。”
李建业连连保证，两人在柜台里有说有笑，配合着给客人结账，气氛热络得很。
……
晚上九点多。
县电影院门口的人群渐渐散去。
李友亮和赵敏并肩从放映厅里走出来。
外面的夜风一吹，两人都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刚才在那黑咕隆咚的放映厅里，两人挨着坐了两个多小时，李友亮平时在饭馆里咋咋呼呼，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可真到了这会儿，硬是连个屁都没敢放。
赵敏就更别提了。
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睛死死盯着大银幕，连脖子都不敢转一下，生怕一转头就碰上李友亮的视线。
电影里男女主角亲嘴的画面一出来，赵敏羞得差点钻进地缝里，李友亮更是紧张得手心全都是汗。
现在出来了，两人站在电影院台阶下，谁也没先开口。
气氛尴尬得要命。
李友亮挠了挠后脑勺，硬着头皮打破僵局。
“那个……敏儿，电影放完了。”
赵敏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天挺晚的了。”李友亮看了看天色，“你家离这儿还有段路，大晚上的你一个姑娘走夜路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
赵敏犹豫了一下。
要是平时下班的时候，她肯定得推辞，可今天刚一起看完电影，再拒绝好像显得太生分了。
而且，她好像也不是很想拒绝……
“那就麻烦友亮哥了。”赵敏小声答应。
两人顺着马路牙子往赵家走。
一开始，两人中间隔着足足半米的距离，谁也不说话，只能听见鞋底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
走过两条街，李友亮觉得这么闷着不行，得找点话题。
“敏儿，刚才那电影……你觉得好看不？”李友亮没话找话。
“挺好看的。”赵敏抬起头，“里面的风景真美，那是哪儿啊？”
“庐山啊！电影名字不就是《庐山恋》嘛。”李友亮一看赵敏接话了，胆子也大了起来，“我听我爹说，庐山在南方，那山老高了，常年云雾缭绕的，全都是树。”
两人顺着电影情节聊了起来。
话匣子一打开，之前的尴尬也就慢慢散了。
赵敏也不再紧绷着，恢复了平时在店里和李友亮有说有笑的状态。
“友亮哥，今天这电影票可真得好好谢谢建业叔。”赵敏感慨了一句，“要不是建业叔给放假，还给电影票，咱们哪有机会看这么好看的电影。”
提到李建业，李友亮立马来了精神。
“可不是嘛，建业哥那可是我的偶像！”李友亮拍了拍胸脯，“我爹在家里天天念叨，说建业哥是干大事的人，你看看咱们那饭馆，生意多火爆，还有隔壁的烤肉店，天天排队。”
赵敏连连点头。
“建业叔确实厉害，今天我还听说制衣厂拖欠了好几个月的工资，建业叔一接手，不仅把旧账全结清了，还发了奖金。”
“我听说了！”李友亮凑近了一点，“建业哥把库房里那几万件卖不出去的破衣服，改了改领子和腰身，几天就给清空了，这脑子，一般人能想得出来？”
“就是，我妈说建业叔马上还要做新款呢，到时候肯定能卖到省城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投机。
不知不觉间，两人中间那半米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肩膀挨着肩膀。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
赵家院门口。
赵德柱和王霞吃完饭回来，一人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门外的老槐树底下乘凉。
夜风习习，吹散了白天的暑气。
王霞手里摇着大蒲扇，嘴里还在嘀咕着。
“老赵，你说敏儿今晚到底是跟谁出去了？”王霞满脑子都是这事儿，“建业说那是喜事，还不让咱们问，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赵德柱抽着旱烟，吐出一口烟圈。
“你这老娘们就是瞎操心。”赵德柱磕了磕烟袋锅，“建业办事你还不放心？他既然说是喜事，那肯定错不了，敏儿也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你少跟着瞎掺和。”
“我这不是关心闺女嘛！”王霞瞪了他一眼，“这要是找个不靠谱的，以后受苦的还不是咱敏儿。”
两人正拌着嘴，王霞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伸长脖子往胡同口看去。
“老赵，你快看！”王霞压低声音，伸手推了推赵德柱的胳膊。
胡同口的路灯底下走过来两个人影。
一男一女，正有说有笑地往这边走。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王霞一眼就认出了那件红格子衬衫。
“是敏儿！”王霞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赵德柱赶紧一把将她拽住。
“你小点声！”赵德柱急了，“别把人给吓跑了！”
老两口赶紧收起小马扎，猫着腰躲到了院门后头，扒着门缝往外看。
而赵敏和李友亮两人却没有继续往这边来。
在距离院子还有一段距离时，就停了下来。
“友亮哥，我家就在前面了。”赵敏指了指前面的院子，“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李友亮搓了搓手，显得有些局促。
“没事，顺路的事。”李友亮看了看赵敏，“那啥，你赶紧回去吧，早点歇着，明天店里还得忙呢。”
赵敏点点头，转身准备进院。
刚走两步，她又停下脚步，回过头。
“友亮哥。”赵敏的声音很轻。
“哎！”李友亮赶紧答应。
“明天早上，我还想吃中心街街口那家的包子，你能帮我带两个吗？”赵敏低着头，手指搅在一起。
李友亮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他经常给敏儿买包子，但都是以自己买的多，吃不完为借口给敏儿吃的，现在这可是敏儿第一次主动让他买东西！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李友亮把胸脯拍得震天响，“明天早上我肯定给你买热乎的！”
赵敏抿嘴笑了笑，转身跑进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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