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伯闻言,点头道:「之前老奴一直希望他们遭报应,早点去死,但现在少爷既然需要他们,那老奴便也希望他们命大一些,还活着。」刘树义笑了笑,道:「他们消失时,阿耶的案子刚结束,朝野内外的人都还记得他们,若有人想对他们不利,绝不会选在还有不少人关注他们的时候,毕竞他们若此刻出事,很容易让人怀疑阿耶的案子是否存在问题……故此他们刚领完朝廷的奖赏就消失,我猜测,应不是遭遇了来自他人的意外。」「少爷的意思是说……」常伯猜测道:「他们是自己藏起来了?」

  刘树义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跳动的烛火,他沉声道:「按照逻辑推断,这种可能性最大……不过这不代表他们现在就一定安稳的活着。」「如果他们是因为与虎谋皮,感受到了危险,从而利益得手就连忙藏匿,那麽要对付他们的人,绝不会因为他们藏起来就放过他们……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年,这麽长的时间,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所以他们现在如何,我也不敢确定……先动用手中力量找一找吧。」常伯自然不会有异议。

  刘树义见常伯喝光了杯中水,端起水壶,给常伯添了些水,继续道:「王雯儿说阿耶饮酒时,曾喝醉拔刀砍柱,还厉声说要杀裴寂,要杀光所有负他之人,可有此事?」

  常伯刚要端起水杯的手顿了一下,神色有些犹豫。

  刘树义眸色微闪,道:「常伯,我与你的愿望一致,我们都希望阿耶是无辜的……所以,你绝不要对我有任何隐瞒,否则这将会直接影响我接下来的调查,一旦因你的隐瞒影响我的调查,轻则我无法查明真相,重则成为其他人攻击我的机会,让我因此跌落万丈深渊……」听到这话,常伯脸色顿时一变。

  他忙道:「少爷不要再说了,老奴发誓,绝不隐瞒少爷!」

  看着常伯发白的脸色,刘树义道:「常伯,我不是要吓唬你,你也清楚阿耶的案子,乃是裴寂与太上皇一起决定的……不说这里面是否有其他隐秘,只说此两人,就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给阿耶翻案。」

  「因此,我必须要确保每一步,都足够坚实,不给任何人挑我毛病的机会。」

  常伯连连点头:「少爷不必解释,老奴虽愚笨,可活得够久,也明白世道的险恶……刚刚老奴犹豫,实在是不该!」他看向刘树义,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道:「老爷与二爷中秋宴饮时,确实在醉酒时做过拔刀砍柱之事,也确实说过必杀裴寂的话……但老爷只说过这句话,并没有说过杀光负他之人类似的话。」

  「老爷会说必杀裴寂,也是裴寂欺人太甚,屡次在太上皇面前说老爷的不是,在朝堂之上不顾大唐实际情况,只为了与老爷作对就反对老爷推行的一系列国策,於国不利,贻害无穷……因此老爷才会在醉酒後,内心愤懑之时,为自己、也为大唐,痛斥裴寂,说要杀裴寂这个误国害民的侵臣!」刘树义摸了摸下巴,微微颔首。

  根据原身的记忆,以及常伯等人的讲述,他对刘文静也算有一定了解,刘文静颇有智谋,冷静沉稳,不该是一个醉酒後会就胡说八道之人。现在看来,一切正如自己所想,刘文静会说出必杀裴寂的话,也是与裴寂一次次结怨,以及为大唐与朝廷未来考虑的结果。如此说来,卷宗里对李渊的醉酒之言,是裴寂为了给刘文静定罪而後加的?

  他轻轻摩挲着水杯,脑海中回想着原身当年不太清晰的记忆,道:「我记得阿耶出事时,家里请了一个很奇怪的人,那个人被你们称为巫师,後来裴寂也是因这个巫师给阿耶定的罪,不过当时阿耶不让我接触这个巫师,我对其不太了解,记忆也很少……不知这个巫师,你们是怎麽找来的,他都做了什麽事?」常伯面露回忆,道:「老爷不让少爷与那个巫师接触,是因为当时少爷还年幼,而巫师神神叨叨,一直与鬼神相伴,老爷怕巫师会影响少爷,这才让少爷远离巫师。」

  「当时那个巫师会来,是因为府里发生了三件奇怪的事……」

  「三件奇怪的事?」刘树义尽可能的搜寻原身的记忆,可儿时的记忆,着实模糊,他绞尽脑汁,也只能勉强想起其中之一……他说道:「我想起一件事,当年府里养的花,好像突然间全部枯菱了……这应该就是奇怪的事之一吧?」常伯点头:「老爷虽不爱花,可为了让大少爷和少爷你有一个温磬的家,专门让人在後院弄了个花圃,花圃里按季节更换花卉,确保除却冬季外,任何一个季节,都能让大少爷和少爷看到盛开的鲜花。」

  「可是八月初的一天清晨,花工前去花画,突然发现昨夜还盛开的花,竟然全部凋零了……按照花期,那些花至少要再开上两个月才会凋零,不应该在此刻凋零,就算是花生病了,花国里的花品种不同,也不应该在短短一夜之间尽数凋零。」

  「我们府里的花工是一个经验十分丰富的花工,他种了二十余年的花,却也没有查清楚为何这些花会突然凋零……」刘树义道:「盛开的花一夜间无端凋零,这确实很奇怪……我记得当时府里,似乎有不少人猜测原因。」常伯道:「府里的丫鬟家丁都在私下里议论纷纷,有人说怪事年年有,今年终於到了刘家,有人则猜测这会不会是上天的预警,预示着什麽,还有人说……」他顿了一下,看向刘树义:「刘家可能做了什麽不该做的事,这是上天的惩罚。」

  刘树义皱了下眉,谣言就是这样传起来的。

  而刘家的下人,还都受刘文静恩惠,对刘文静相对忠诚,连他们都这样去想,可以想像外人一旦知晓刘府发生的怪事,会如何去说……他指尖轻轻点着杯壁,道:「你们当年就没有想过,这会不会是人为的?」

  「当然想过。」

  常伯毫不迟疑道:「老爷善谋略,第一时间就怀疑这可能是人为的,但老爷暗中调查了全府的人,却发现没有任何人在当晚独自做过什麽,每个人的身旁都有其他人陪同,都能为彼此作证……」

  「下毒呢?」刘树义沉吟道:「若是提前下毒的话,不需要当晚专门出来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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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伯皱眉:「我们对花都不算了解,不知道什麽东西能让花一夜之间枯菱,我们也询问了花工,花工也说他种花这麽多年,没听过谁专门为花研究过毒也是,毒人的毒药常见,毒花的毒药别说现在了,就算後世都少见……

  刘树义摸了摸下巴,想了想,道:「我认识一个爱花如命之人,稍後我会对他询问,若他都不知道,那这世上应该也没人能知晓了。」常伯没想到刘树义人脉如此广,连忙点头。

  刘树义仰头抿了一口水,润了润喉,道:「另外两件奇怪的事呢?是什麽?」

  常伯说道:「第二件奇怪的事,发生在花卉一夜之间全部凋零後的第三天。」

  「这天清晨,有一个丫鬟突然发疯,如疯狗般见谁咬谁,她一边咬,还一边大哭,说不要过来,说所有人都是恶鬼。」「之後老奴让家丁将其制服,并且请郎中给其看病,郎中却说从脉象来看,丫鬟没有任何问题,他也不知丫鬟为何会这般。」「而就在那之後的第二天,我们突然得知,昨日给丫鬟看病的郎中,也发疯了,病症和丫鬟一样,见谁咬谁。」听到这里,刘树义蹙眉道:「他被丫鬟给传染了?」

  常伯摇头:「老奴也不清楚……但郎中说丫鬟没病,若没病,怎麽会传染?而且那几个将丫鬟抓起来的家丁,并没有发疯。」「所以……

  他抿了抿嘴,道:「有人说,丫鬟是在府里被不乾净的东西给缠上了,郎中给丫鬟看病,惹怒了那个不乾净的东西,也被缠上.……」刘树义目光微沉,哪怕是後世,遇到这种情况都有人会胡思乱想,更别说封建思想盛行的古代了……先有盛开的花卉一夜之间无端凋零,後有丫鬟与郎中撞鬼般发疯……谁听到这些事,估计都会认为刘宅有问题了。若刘宅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宅子也就罢了,可刘府是当朝重臣的府邸……一旦这些事传出去,被李渊和裴寂知晓,说不得就会影响刘文静在朝中的地位与前程。刘文静只要还想在朝廷里争过裴寂,就绝不会任由这些谣言发酵,肯定会做些什麽……

  那麽,找巫师,也就成了一件必然的,理所当然之事。

  所以……

  刘树义眼眸眯起,这些奇怪的事,目的就是让刘文静找巫师做法吗?

  而这两件奇怪的事,足以让刘文静去找巫师了……可刘府,还有第三件奇怪的事。

  那第三件事,也是为了让刘文静去找巫师?

  还是说,这第三件奇怪的事,有其他的目的……

  刘树义深吸一口气,向常伯问起了第三件奇怪的事。

  「第三件事啊…

  常伯的语气有了变化,他说道:「这第三件事,与前两件事不同,它没有那般诡异,但直接导致老爷决定寻找巫师来解决府内的怪事。」「哦?」

  刘树义挑了下眉,道:「说说看。」

  常伯没有耽搁,道:「在丫鬟与郎中接连发疯後,府里的下人也都开始害怕了,府内的气氛比起之前,紧张了许多,晚上的时候,甚至都没有人敢单独上茅「老奴对老爷说,我们必须得做些什麽了,否则不等外人风言风语,府里的人都要吓死了,老爷便说他会考虑如何去做……」「而就在这时,花工来报,说他将枯菱的花拔出,想要掘地重新栽种新的花卉时,在地底,发现了一个头盖骨。」「头盖骨?人的头盖骨?」刘树义询问。

  常伯点头:「就是人的头盖骨,不过那头盖骨略微发黑,有的地方都已经腐朽,看样子,至少埋在地下十几年了。」「埋在地下十几年?」刘树义若有所思道:「我们刘府是阿耶跟随太上皇打进长安後,才买下来定居的,也就是说,这头盖骨远在我们买下这座宅子之前就有「没错……」常伯道:「而这头盖骨发黑,明显与正常头盖骨不同,且还在让花卉凋零的花国下方,因此我们怀疑……」刘树义目光闪烁:「你们怀疑,花卉会凋零,就是因为这颗头盖骨,甚至丫鬟与郎中的发疯,也与它有关?」「是,毕竟这头盖骨所在的地方,太巧了,正好就是花卉的下面……而花卉的凋零,就是一切的开始。」常伯道:「老爷不信鬼神之说,可遇到这些事後,心里也不由嘀咕……当时正是老爷与裴寂竞争最激烈之时,老爷不愿因府里发生的怪事被裴寂攻击,所以让老奴去找僧人做场法事,超度了这个头盖骨的主人。」

  刘树义点头,遇到这种诡异的事,找和尚确实是大众的普遍想法。

  「然後呢?你们怎麽没找和尚,反而找了巫师?」

  常伯说道:「我们找了和尚,还是老奴亲自去的……」

  「可老奴到寺庙,找到僧人说明情况後,僧人掐诀念佛,沉默半天后,便说此事已经超出他们的能力范畴……他说那颗头骨的主人遭遇了堪比凌迟的生不如死的折磨,怨念极深,已经化魔,想要解决,只靠超度是不行的,需要将其彻底泯灭才行,而这种事,懂得巫术的巫师最为控长。」「所以老奴就又返回长安,寻找能力高超的巫师……经过老奴多方打探,这才找到了一个名气极大,号称最擅长驱邪灭魔的巫师,便将其请到了府里,让其做法驱除邪祟。」

  刘树义眯着眼睛道:「你让这个巫师来府里驱除邪崇,可是这个巫师被裴寂抓起来後,说的却是阿耶请他来,是为了诅咒太上皇,截断龙气,意图不轨……」「他放屁!」

  常伯苍老的脸庞顿时涨的通红,发白的胡子都气的站了起来,他愤怒道:「我找他时,专门说了府里发生的怪事,他说这正是他所擅长之事,还说让我放心,只要他出手,刘府内的所有怪事都将停止,还说如果不应验,他不收任何钱财……老奴见他如此自信,还说不应验不收钱财,这才让他来府里一试,可谁成想,他竟这般胡说八道!」

  只是胡说八道吗?

  刘树义轻轻晃动水杯,看着杯中水上下翻涌,道:「不知常伯去的哪个寺庙,遇到的僧人又是何人?」常伯道:「寺庙是比较灵验,建造已经多年的严法寺,至於借人,法名雅法,乃是严法寺的法师,据说佛法十分高深,备受信徒信赖,老奴这才相信了他的「雅法?」

  刘树义若有所思:「原来雅法是这样出现的……可他说自己只是游方和尚,根本没有固定的寺店……」「他也放屁!」

  常伯气的全身都在发抖:「老奴去严法寺时,他正在寺里给信徒讲佛,信徒也对他十分尊敬,他在对老奴自我介绍时,分明说他乃严法寺法师……他在胡说!胡说八道!」

  看着常伯气恼的样子,回想着卷宗里的供词,刘树义双眼顿时眯了起来。

  先是刘府里的怪事,让刘文静产生了处理这些怪事的想法。

  接着是头骨,让刘文静这个不信神的人,也心里开始嘀咕,选择让常伯去找僧人做法事。

  结果常伯到了寺庙,遇到的所语靠谱僧人,却说这事和尚做不了,让常伯去找巫师,然後巫师直接说刘文静找他的目的是诅咒李渊,截断龙气……两个关键的人证,就此出现!

  还真是一环扣一环啊……

  所以,刘文静果真是被算计的,他果真没想过谋逆,十年前那所谓的谋逆案,果然……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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