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穷匕见！
吴明远的话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敲碎了区委大院门口那层勉强维持的平静假象。
“某些同志的举报”？
这几个字轻飘飘地从吴明远嘴里吐出来，落在孙成武、李建国、赵大勇等人耳中，却不亚于惊雷。
他们太清楚这举报意味着什么了。
昨夜那加密手机里风紧，速清的四个字，此刻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他们心头一颤。
清理还没彻底完成，市纪委的车就已经堵到了门口，而他们试图转移的尾巴，更是被赵大勇一个愚蠢的电话，直接暴露在了陈知行和整个行动队的刀口下。
孙成武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吴书记，这...这从何说起啊？我们太康区班子上下同心，兢兢业业，一直坚决贯彻市委的决策部署，怎么可能...”
“孙成武同志。”
贺逸阳上前一步，打断了孙成武苍白的辩白。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份薄薄的文件，语气公事公办，却带着纪委特有的、令人胆寒的穿透力。
“根据群众实名举报和市纪委初步核查，太康区委常委、区公安分局局长赵大勇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现在，请你配合，让赵大勇同志跟我们走一趟，接受组织审查。”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赵大勇身上。
赵大勇双腿一软，差点当场瘫倒。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投向孙成武，又看向区长李建国，最后绝望地定格在陈知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他想起了昨夜那通电话，想起了陈知行今天那句等我到了再说...那不是太极，那是死缓通知。
梁齐羽会意，立刻按住耳麦低语了一句。
几乎同时，从停在稍远处的市局车队中，快步走出四名身着便装、神情冷峻的市局督察支队民警和两名市纪委工作人员。
他们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呆立当场的赵大勇。
“赵大勇同志，请跟我们走。”为首的一名纪委干部亮出证件，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这里其实是有个误区的。
公安督察实际上并不负责贪污受贿等职务犯罪。
实际上是负责执法执勤、纪律作风、警务活动等内部监督。
直到冰凉的手铐咔哒一声落在腕上，赵大勇才如梦初醒。
他猛地挣扎起来，眼睛赤红地瞪着孙成武，嘶声喊道：“孙书记！孙书记你说话啊！我都是听你的！那些东西...那些东西都是...”
“赵大勇！你胡说什么！”
孙成武厉声喝断，额头上青筋暴起，但眼神深处是无法掩饰的惊惶。
他绝不能任由赵大勇在这里把话说开。
“带走。”
贺逸阳冷冷吐出两个字，打断了这场闹剧。
两名纪委工作人员和民警一左一右，架住已经瘫软失语的赵大勇，迅速将他带离了现场，塞进了后方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不过一分钟。
但这一分钟，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位太康区班子成员感到刺骨的寒意。
市委书记吴明远亲自坐镇，市纪委当场抓人，市公安局长陈知行带来的队伍早已控制了分局要害...
这哪里是什么临时调研、例行检查？
这是雷霆万钧的定点清除！
孙成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感到一阵窒息。
他知道，赵大勇只是开始。那辆被截获的、装着未完全销毁账本碎片的厢式货车，就是指向他、指向李建国，乃至指向更高处的致命线索。
吴明远选择在太康区动手，选择在段瑞林刚刚探病施压后动手，其决心和矛头所指，已经昭然若揭。
吴明远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陈知行笑道：“陈知行同志，这个交代...怎么样？”
吴明远的目光再次扫过眼前这群噤若寒蝉的干部，最后重新落回孙成武脸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任何温度，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决断。
“成武同志，李建国同志。”
吴明远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更加沉重：“区委班子其他同志，暂时回去办公。”
“你们两位，现在跟我到区委会议室。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们了解，也需要你们向市委、向纪委作出说明。”
他没有用汇报工作，而是用了了解情况和作出说明。
措辞的微妙变化，让孙成武和李建国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孙成武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但接触到吴明远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以及旁边陈知行、贺逸阳那毫无波澜却压力如山的面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任何辩解和抵抗在此时此刻都是徒劳的，只会让自己更加被动。
李建国脸色灰败，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
文城市，政协所在地。
段瑞林作为前书记，他自然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事实上，从早上市委大院聚集的市纪委和市局之后，他就知道自己这位老部下，已经‘叛变’了。
在得知他的目的地是在太康区之后，他的脸色都彻底阴沉了下来。
“吴书记带队，市纪委、市公安局联合行动，已进入太康区委。赵大勇被当场带走。孙书记和李区长被请进会议室说明情况。”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段瑞林的心上。
他缓缓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太康区...那是他当年在文城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记，是他在南疆经济棋盘上落下的一枚关键棋子，更是他经营多年的、最为稳固的根基之一。
孙成武，是他一手从秘书提拔起来的，李建国、赵大勇...哪个不是他这条线上，经他点头才坐稳位置的人？
吴明远...他的老战友，他一路提携上来的自己人，竟然选择了这个地方，这个时机，用如此决绝的方式，撕开了第一道口子。
段瑞林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日在医院病房里，自己对吴明远那番语重心长又暗含深意的教诲。
用力过猛，反而会扯断线头...有些沉疴，需要温药慢调...
当时吴明远沉默地听着，段瑞林以为他听进去了，至少会有权衡和犹豫。
现在看来，吴明远不仅听懂了弦外之音，更用行动给出了最尖锐的回答。
他不是来慢调的，他是来清创的，而且第一刀，就精准地切向了自己这个老连长最在意、也最敏感的区域。
一股混杂着愤怒、被背叛的寒意，以及更深层次的、对事态失控的惊惧，在段瑞林胸中翻腾。
他睁开眼，眼中那阅尽世事的复杂光芒，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吴明远的话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敲碎了区委大院门口那层勉强维持的平静假象。
“某些同志的举报”？
这几个字轻飘飘地从吴明远嘴里吐出来，落在孙成武、李建国、赵大勇等人耳中，却不亚于惊雷。
他们太清楚这举报意味着什么了。
昨夜那加密手机里风紧，速清的四个字，此刻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他们心头一颤。
清理还没彻底完成，市纪委的车就已经堵到了门口，而他们试图转移的尾巴，更是被赵大勇一个愚蠢的电话，直接暴露在了陈知行和整个行动队的刀口下。
孙成武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吴书记，这...这从何说起啊？我们太康区班子上下同心，兢兢业业，一直坚决贯彻市委的决策部署，怎么可能...”
“孙成武同志。”
贺逸阳上前一步，打断了孙成武苍白的辩白。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份薄薄的文件，语气公事公办，却带着纪委特有的、令人胆寒的穿透力。
“根据群众实名举报和市纪委初步核查，太康区委常委、区公安分局局长赵大勇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现在，请你配合，让赵大勇同志跟我们走一趟，接受组织审查。”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赵大勇身上。
赵大勇双腿一软，差点当场瘫倒。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投向孙成武，又看向区长李建国，最后绝望地定格在陈知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他想起了昨夜那通电话，想起了陈知行今天那句等我到了再说...那不是太极，那是死缓通知。
梁齐羽会意，立刻按住耳麦低语了一句。
几乎同时，从停在稍远处的市局车队中，快步走出四名身着便装、神情冷峻的市局督察支队民警和两名市纪委工作人员。
他们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呆立当场的赵大勇。
“赵大勇同志，请跟我们走。”为首的一名纪委干部亮出证件，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这里其实是有个误区的。
公安督察实际上并不负责贪污受贿等职务犯罪。
实际上是负责执法执勤、纪律作风、警务活动等内部监督。
直到冰凉的手铐咔哒一声落在腕上，赵大勇才如梦初醒。
他猛地挣扎起来，眼睛赤红地瞪着孙成武，嘶声喊道：“孙书记！孙书记你说话啊！我都是听你的！那些东西...那些东西都是...”
“赵大勇！你胡说什么！”
孙成武厉声喝断，额头上青筋暴起，但眼神深处是无法掩饰的惊惶。
他绝不能任由赵大勇在这里把话说开。
“带走。”
贺逸阳冷冷吐出两个字，打断了这场闹剧。
两名纪委工作人员和民警一左一右，架住已经瘫软失语的赵大勇，迅速将他带离了现场，塞进了后方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不过一分钟。
但这一分钟，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位太康区班子成员感到刺骨的寒意。
市委书记吴明远亲自坐镇，市纪委当场抓人，市公安局长陈知行带来的队伍早已控制了分局要害...
这哪里是什么临时调研、例行检查？
这是雷霆万钧的定点清除！
孙成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感到一阵窒息。
他知道，赵大勇只是开始。那辆被截获的、装着未完全销毁账本碎片的厢式货车，就是指向他、指向李建国，乃至指向更高处的致命线索。
吴明远选择在太康区动手，选择在段瑞林刚刚探病施压后动手，其决心和矛头所指，已经昭然若揭。
吴明远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陈知行笑道：“陈知行同志，这个交代...怎么样？”
吴明远的目光再次扫过眼前这群噤若寒蝉的干部，最后重新落回孙成武脸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任何温度，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决断。
“成武同志，李建国同志。”
吴明远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更加沉重：“区委班子其他同志，暂时回去办公。”
“你们两位，现在跟我到区委会议室。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们了解，也需要你们向市委、向纪委作出说明。”
他没有用汇报工作，而是用了了解情况和作出说明。
措辞的微妙变化，让孙成武和李建国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孙成武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但接触到吴明远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以及旁边陈知行、贺逸阳那毫无波澜却压力如山的面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任何辩解和抵抗在此时此刻都是徒劳的，只会让自己更加被动。
李建国脸色灰败，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
文城市，政协所在地。
段瑞林作为前书记，他自然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事实上，从早上市委大院聚集的市纪委和市局之后，他就知道自己这位老部下，已经‘叛变’了。
在得知他的目的地是在太康区之后，他的脸色都彻底阴沉了下来。
“吴书记带队，市纪委、市公安局联合行动，已进入太康区委。赵大勇被当场带走。孙书记和李区长被请进会议室说明情况。”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段瑞林的心上。
他缓缓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太康区...那是他当年在文城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记，是他在南疆经济棋盘上落下的一枚关键棋子，更是他经营多年的、最为稳固的根基之一。
孙成武，是他一手从秘书提拔起来的，李建国、赵大勇...哪个不是他这条线上，经他点头才坐稳位置的人？
吴明远...他的老战友，他一路提携上来的自己人，竟然选择了这个地方，这个时机，用如此决绝的方式，撕开了第一道口子。
段瑞林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日在医院病房里，自己对吴明远那番语重心长又暗含深意的教诲。
用力过猛，反而会扯断线头...有些沉疴，需要温药慢调...
当时吴明远沉默地听着，段瑞林以为他听进去了，至少会有权衡和犹豫。
现在看来，吴明远不仅听懂了弦外之音，更用行动给出了最尖锐的回答。
他不是来慢调的，他是来清创的，而且第一刀，就精准地切向了自己这个老连长最在意、也最敏感的区域。
一股混杂着愤怒、被背叛的寒意，以及更深层次的、对事态失控的惊惧，在段瑞林胸中翻腾。
他睁开眼，眼中那阅尽世事的复杂光芒，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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