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说定了。”杨帆回头看着刘根来,“老刘,你帮我监督,谁敢耍赖,你就替我收拾他。”

  你特么还指使上我了?

  胆儿大啊!

  以为到了你主场还是咋的?

  没等刘根来应声,对面的几个家伙先嫌弃上了。

  “你也会找个人,还老刘,他毛儿长齐了吗?”

  “他是你的人,不算,找人当裁判,得找不偏向的——老楚,你帮个忙,替我们监督。”

  这家伙问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这人正在一张椅子上坐着,旁边放着两排蛐蛐罐,看样子,这家伙应该是负责斗蛐蛐的。

  刘根来立刻给他标记上了。

  “你们的事儿,我可不掺和。”老楚摆摆手,“我得看着这些宝贝疙瘩呢,不看好了,要是出了意外,你们也没得玩儿不是?”

  把自己撇的真干净。

  我就不信你跟开赌没关系。

  “瞧不起谁呢?别看老刘年纪不大,厉害着呢,你们这些人加一块儿,也打不过他。”杨帆不爱听了。

  你特么就不能少吹点牛?

  嘚瑟的没边了是吧?

  真是欠收拾。

  “他说的没错,老刘打架可厉害了,你们还真打不过他。”

  说这话的是迟文斌,这货逮着机会就坑刘根来。

  你给我等着,等有机会了,看我咋收拾你。

  刘根来没应声,往后缩了缩,一副又拘谨,又手足无措的架势。

  这种时候可不能乱说话,解释就是掩饰,搞不好就真成了众矢之的,还是装孙子最稳妥。

  一见刘根来这副德行,对面那帮家伙全都被带坑里了。

  刘根来不光眼生,年纪还小,又是这副又害怕,又紧张的样儿,对面那帮家伙当然得把他当成了被杨帆戏弄的小弟。

  杨帆也看到了刘根来那副样子,没敢多再说什么。

  这家伙骨子里对刘根来的敬畏还在,本来是想让刘根来在这帮家伙面前露露脸,镇一镇这帮家伙,可看刘根来这副样子,明显是没那个心思。

  那还说啥?

  把刘根来惹恼了,倒霉的还是他。

  李凌一直没吱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把自己摆在了杨帆跟班的位置。

  这种时候,老大出面就行了,轮不到他。

  转眼到了八点,那个老楚从两边的架子上,各取下一个蛐蛐罐,往一个中间被隔开的玻璃箱子里分别倒出了一只蛐蛐。

  “这只叫铜头大将军,个头大,腿又长又壮,头顶心锃亮光泽,斗丝细直沉稳,堪称上品。

  这只叫小钢炮,个头虽然不如铜头大将军,可你们看它的眼睛,黑如漆,亮如墨,突出于额角,再看它的牙,大而坚实,落口极重。

  综合比较,两只蛐蛐孰优孰劣还很难说。

  今晚的开场戏,就是它俩,我先逗一逗,三分钟开打,要押注的可以压了——你们放心,凉水足够了,我刚打了满满一水缸,够你们喝的。”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老楚面带调侃的朝房间角落指了指。那边果然放着一口大缸,缸盖上还摆着两排搪瓷缸子。

  刘根来目测了一下,那些搪瓷缸子都挺大,起码能装一升水,这要是一口灌下去,一般人还真受不了。

  老楚话音刚落,杨帆就和那帮人较上劲儿了。

  “我押铜头大将军。”

  “我也押铜头大将军。”那帮人中的一个立刻应声。

  刘根来本以为杨帆会不答应——两边都押的同一只蛐蛐,那还咋比?

  杨帆却连个屁都没放,从兜里掏出了纸笔,直接记上了,还边记边嚷嚷。

  “要押注的快点押,赌不起的就老老实实当孙子,别给我上蹿下跳。”

  很快,那帮人就有人应声,有押铜头大将军的,也有押小钢炮的。

  他们这边,刘根来和迟文斌都没吱声,李凌凑了过去,押了小钢炮。

  啥意思?

  不是论阵营押注?

  咋关键时刻,不同仇敌忾了呢?

  也对,输了要灌凉水,还一罐那么大一搪瓷缸,岂能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你不玩玩?”迟文斌凑到刘根来耳边。

  “你押哪只?”

  刘根来正琢磨着咋坑这货呢,这货就主动送上门儿了。

  “你哪只,我就押哪只。”迟文斌回应的可快了。

  你特么能不能有点主见?

  还我押哪只,你就押哪只,那还玩儿个屁?

  “我哪只也不押,小孩子的游戏,有啥好玩儿的?”刘根来心里这个气啊,咋琢磨,咋觉得迟文斌这货是在逗他。

  “你说什么?小孩子的游戏?玩不起就说玩儿不起,找啥借口?”迟文斌调门忽然高了几度。

  你特么……

  好好好,你给我记住了。

  此仇不报非君子!

  刘根来牙齿咬的咯咯响。

  “咋样?好玩不?”迟文斌贱兮兮的凑了过来,笑得一脸欠揍。

  “你说什么?灌自己凉水,他们都是傻子?你咋能这么说话呢!”刘根来扯着嗓子嚷嚷着,还后退了几步,跟迟文斌拉开距离。

  好嘛,原本那些投向他的目光全都落在迟文斌身上了。一时间,这货成了全民公敌。

  小样儿,还敢坑我?

  也不看看我是谁。

  这下轮到迟文斌咬牙切齿了。

  这货从兜里抓出一个松子,连壳都不剥,直接丢进嘴里,咬的咔咔响,就像在嚼着某人的骨头。

  三分钟转眼就到,那个老楚也把蛐蛐逗好了,刚把玻璃箱子中间的隔板抽离,两只蛐蛐就斗在一处。

  老楚的分析没错,两只蛐蛐的实力的确差不多,斗了几轮不分上下。老楚时不时的用一个类似小刷子的东西,拨弄着两只蛐蛐的触须,激发他们的野性。

  又是几轮下来,两只蛐蛐在围观众人的鼓噪声中,总算分出了高下。

  小钢炮咬断了铜头大将军的一条腿,震着翅膀,叫的可响了。

  输了赌局,杨帆有点萎靡,李凌却是嘚瑟上了。

  “来来来,喝水喝水,我亲自给你舀。”李凌拿起一个搪瓷缸子,舀了满满一缸子凉水,颤颤巍巍的送到杨帆面前。

  “甭嘚瑟,你给我等着。”杨帆一阵咬牙切齿,还是憋了口气,把一搪瓷缸子凉水灌下肚。

  刘根来算是彻底明白杨帆为啥总找李凌打架了。

  什么发小?什么从小玩儿到大?分明就是有仇。

  我说李凌进门以后咋总不吱声,闹了半天,他和杨帆压根儿就不是一个阵营的同志。

  再一想他和迟文斌那货的关系……两个人刚刚还互相坑了对方一把。

  还是大哥别笑二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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