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黑压压的人群正在往上爬,最前面的已经爬到草坡三分之一的地方,队形有些散乱,看起来倒是唬人。

  滚刀肉和黑塔走在相对中间的位置,他俩块头大,又是队长,算是队伍的主心骨。

  两人一边爬一边张望。

  “妈的,这帮山耗子跑得还真快!”滚刀肉骂道,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上坡路又陡又滑,本就难走,现在爬得他肺都快炸了,心里的火也越烧越旺。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砰!砰砰!”

  稀疏的枪响,突然从坡顶偏右的方向传来!

  子弹打在滚刀肉前方不远的草丛里,激起几蓬草屑,差点打中他身旁的小头目。

  是项越出手了!

  “他妈的,还敢反击,真是反了他们了!”黑塔不惊反喜,扯着嗓子吼,“坡顶石头后面!往那边打。”

  “冲上去!他们没几个人了!谁第一个抓到活的,重重有赏!”滚刀肉也跟着叫唤,举起枪就朝坡顶一通乱扫。

  他俩都觉得这是对方黔驴技穷的表现,几杆破枪也敢跟他们对射?

  大胆!

  他手下也纷纷开火,子弹噼里啪啦打在坡顶的石头上,火星四溅。

  坡顶的枪声很快停了,看起来像是被他们的火力压制住了。

  “冲!压上去就赢了!”滚刀肉杀心大起,觉得胜利在望。

  他催促手下加快速度往上冲。

  重赏之下,喽啰们像是打了鸡血,嗷嗷叫换加快了速度,原本散乱的队形,不知不觉中挤得更紧了些,都想往前抢攻。

  他们谁都没注意,脚下已经踏上一条用死亡划下的界线。

  夜视仪里,项越看着坡上密集的人影,嘴角勾起弧度。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狠狠一握。

  “发信号!点火!”

  觉廷再次伸手,信号旗探出,左右摆动了三次!

  高处,岩恩眼睛瞪的大大的,看到红布摇摆,又看到项越握拳的动作,脑子里的弦绷到最紧。

  训练时被反复灌输的话,和兄弟惨死的脸,在他脑子里交替闪现。

  就是现在!报仇!

  “咔沓”一声。

  橘黄色的火苗在夜风中跳动,岩恩的手有些抖,不是害怕,是极致的兴奋和恨。

  他屏住呼吸,把火苗凑近引线。

  “嗤!”

  引线成功点燃,冒着青烟,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坡下蹿去!

  苏醒的毒蛇,钻进草丛,直奔第一个埋设点!

  “那是什么玩意?”坡腰处,眼尖的小喽啰似乎瞥见了草里一闪而逝的火花,下意识问了一句。

  他身边的同伴还没来得及回答,震耳欲聋的巨响就吞噬了一切!

  “轰隆!!!!”

  滚刀肉只觉脚下大地在动,前方十几米,一炽烈的火球混着黑泥和碎石冲天而起!

  滚烫的气浪迎面扑来,把他掀翻,耳朵里除了轰鸣,什么都听不见了。

  离爆炸点近的几个手下,被撕成了碎片。

  这还没完!

  “嗤嗤嗤!”

  坡上不同位置,数道同样的火花在草丛中急速蔓延!勾勒出死亡的网!

  “轰!轰!轰隆隆!”

  天塌了!

  接二连三的爆炸在敌人密集的坡腰区域炸开!

  橘红色的火团一个接一个在夜色里绽放,泥土草屑漫天飞舞,残肢断臂在火光中抛起落下!

  滚滚浓烟不停升腾!

  “啊!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救命!是炸药!他们埋了炸药!”

  “中计了!快跑啊!”

  “带上我!拉我一把,我的脚被炸飞了!”

  刚才气势汹汹的队伍,变成了丧家犬。

  幸存者在浓烟和火光中没头苍蝇似的乱窜,只知道互相推搡,踩着同伴的身体和残肢,想要逃离死亡地。

  “别他妈乱!稳住!往前冲!冲上坡就...”滚刀肉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脑袋,想稳住军心。

  下一秒,他的话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油脂燃烧的味道,钻进了他的鼻腔。

  他抬头,只见被爆炸引燃的草上,火苗“呼”一下蹿起半人多高,借着风势,迅速连成火墙,朝他们反卷过来!

  “火!火太大了!快跑!!!”

  这一次,是真的魂都吓飞了。

  子弹和爆炸还能拼拼运气,漫山遍野的大火要怎么躲?

  烈焰燎原,火舌舔舐着枯草,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也吞噬着慌乱的人影。

  有人身上着了火,变成会尖叫的火炬,满地打滚,最后没了声息。

  项越趴在坡顶的隔离带后,冷眼观察下方的炼狱。

  烧吧,全部烧完,就能洗清你们身上的罪恶了。

  收割,才刚刚开始。

  整个山坡在这一刻变成了真正的烈狱。

  黑烟卷着火舌,一层追着一层,一片连着一片,眨眼功夫,半个山坡就成了火海。

  热浪扑来,烤得人脸通红,头发丝卷曲。

  别说,看着怪喜庆的,和福娃似的,项越恶趣味的想。

  没被引线引爆的炸药,被大火一燎,在逃跑的人群中炸响,为这场庆典增添着一朵又一朵礼花。

  敌军都要崩溃了,身后是铺天盖地的火墙,身边时不时炸一下,侥幸没被炸死,脚边又多了几个弹坑。

  这他妈哪里来的神人,这么牛逼来什么金三角啊,去外边当雇佣兵不好嘛!

  “咳咳,跑,往下跑!都他妈往下跑!”黑塔的嗓子都喊劈了,他半边脸被燎起了水泡,一只耳朵嗡嗡作响,只能拼命挥手,带头朝坡底狂冲。

  什么围歼,什么功劳,全他妈见鬼去吧,他现在只想活下去!

  人群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往下逃。

  草丛绊脚,爆炸炸出的坑洼绊脚,惊慌失措下倒下的自己人也绊脚。

  不断有人摔倒,然后被后面涌上来的脚踩过去,直到火焰吞没。

  坡顶。

  “刑勇。”项越开口。

  “越哥。”刑勇早已就位,脸颊贴在枪托上一动不动。

  “看见那两个块头最大的了吗?”项越指着火光中格外显眼的黑塔和滚刀肉,

  “给我留下他们,别打死。”

  “明白。”

  十字准心,对准正在疯狂逃窜的黑塔。

  距离、风速、目标移动的轨迹...所有数据在刑勇脑中汇成弹道。

  砰!

  狙击枪响。

  正在挥手大喊的黑塔,突然感觉右臂一轻,紧接着,无法形容的剧痛从肩膀处传来。

  他低头,茫然的看向右臂,从手肘往下,没了。

  “我的手...我的手呢?!”

  “队长!”喽啰惊呼。

  没等他们从惊骇中回神...

  砰!

  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

  往坡下跑的滚刀肉,只觉得右腿剧痛,紧接着整个人失去平衡,脸朝下栽倒在地,膝盖骨连带着周围的血肉,被子弹轰得稀烂。

  “狙击手!坡顶有狙击手!”滚刀肉在地上边打滚边叫。

  听到队长的话,摧毁了所有幸存者的意志。

  前面是未知的埋伏,身后是焚尽一切的火海,头顶还有个随时收割性命的死神。

  绝境...九死一生的绝境。

  有几个喽啰直接不跑了,双腿一软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

  “跑不掉了,我们跑不掉了,有魔鬼...”

  只有最先往下跑的二十来个人,现在离坡底已经不远。

  希望的曙光就在眼前,只要冲出草坡,就能活下去!

  “小六!”项越眼睛眯着。

  想逃?真当自己能逃掉?呵呵。

  石头边上,早就等得心急的小六,点燃手中的信号弹。

  红色的烟火,拖着长长的尾巴,在天空炸开。

  “唰唰唰!”

  山坡下的灌木丛里,十来个画着迷彩的脸看到信号。

  终于,轮到他们上场了。

  他们怒吼着冲出灌木丛,端着冲锋枪,迎面堵住逃出生天的敌人!

  “兄弟们!给死去的家人报仇!杀!!”冲在最前面的寨民怒吼!

  “哒哒哒哒!!!”

  子弹泼水似的朝前方倾泻!

  跟在他身后的寨民,都红着眼睛,举起冲锋枪,朝着人影开火。

  他们或许枪法还不算准,但在这种距离,对着慌乱的目标,闭着眼睛都能打到人。

  子弹一颗颗钻进血肉,带出一蓬蓬血花。

  一个又一个敌人,在距离安全一步之遥的地方倒下。

  坡顶几个预设的射击点,也配合着坡下的行动开枪。

  项越手指抓住巨石顶端的裂缝,手臂肌肉发力,一个漂亮的单手引体向上,整个人灵巧地翻上了巨石。

  月光下,项越站在巨石之巅,身后是冲天的火光,绵延成巨龙,火光的映衬下,他的身影被勾勒成黑色的剪影。

  项越单手持枪,另一只手从口袋摸出根烟点上,深吸一口,然后吐出。

  你们也做做看,看谁生成出来的好看。

  烟雾缭绕中,抬手,举枪。

  砰!还想还击的敌人应声倒地。

  砰!试图往侧面土坎躲藏的敌人脑门开花。

  砰!眼看就要冲出包围圈的喽啰后心炸开一团血雾。

  此刻阎王正位!

  项越用子弹,一笔一划勾销敌人的生机。

  所有在战斗的寨民,无论是坡顶的还是坡底的,都痴痴的看着项越,看着巨石上那个沐浴在月光与火光中的身影。

  身影,如神,如魔。

  “老大,太他妈帅了。”年轻的寨民看得痴了,喃喃自语,握着枪的手,因为激动抖个不停。

  火,在烧;枪,在响;人,在死。

  精心策划的山坡伏击,从爆炸点火开始,就注定了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坤夫派出的精锐加强队,连项越主力的人影都没摸清楚,就在烈火下崩溃,伤亡惨重。

  浓烟遮蔽了小半个天空,火势开始向坡下和两侧蔓延。

  项越打空了三个弹夹,跳下巨石。

  “阿勇。”

  “在。”

  “清点人数,检查弹药,处理伤口。”

  “其他人,去收尾吧,把我要的人带回来。”

  他看了一眼越烧越旺的山火,补充道:“动作快!火会把周围所有人都引过来。我们只有十分钟!十分钟后,按三号路线撤离!”

  “是!”

  命令下达,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十分钟后,队伍消失在与火场相反的密林深处。

  ......

  瀑布后的山坳。

  “哗啦!”

  项越泼出两桶水,浇在滚刀肉和黑塔的身上。

  “呃啊!”

  两人被冻的激灵,从昏迷中惊醒,伤口被冰水一激,更是疼得龇牙咧嘴。

  滚刀肉的膝盖已经被处理过,黑塔的断臂处,也用烧红的刀烫过止血,简单包扎了起来。

  只是勉强维持生命,不知道还能活几天。

  两人环顾四周,简陋的棚子,黑乎乎的人影,这就是敌人的大本营?

  项越把空桶往地上一扔,拉过凳子,坐在两人面前。

  “醒了?”

  “你他妈是谁?”滚刀肉听着项越嘴里的语言,又惊又怒,背后居然是龙国人吗?

  项越没回答他,对旁边的觉廷使了个眼色。

  老汉会意,习惯了,天生翻译家的命。

  现在他看老大的眼神都知道是

  什么意思了。

  他挥手,带着几个人,把黑塔拖到另一个棚子。

  现在,简陋的棚子里只剩项越,觉廷和滚死肉。

  “我再问你一遍,坤夫手下到底有多少人,多少枪,防御是怎么样的?”

  老头赶忙翻译。

  “老子什么都不会说!有种你就弄死我!将军会给我报仇的!”

  滚刀肉梗着脖子,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

  “报仇?”项越笑了,起身走到滚刀肉面前蹲下。

  “你那些兄弟,已经烧成焦炭了,很快,坤夫也会下去陪他们。”他伸出手,拍了拍滚刀肉被打烂的腿,

  “至于你,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谈报仇吗?”

  说着,手指突然发力,隔着绷带,按在滚刀肉的膝盖上!

  “啊!!!”

  剧痛击垮了滚刀肉的伪装,他发出惨嚎,额头上冷汗直冒,身体剧烈抽搐着。

  “说不说?”项越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我...我说!别,别按了!求你了!”滚刀肉崩溃了。

  项越松开手,把纸和笔扔在他面前。

  “画出来,从你们山寨大门开始,岗哨、暗哨、军火库、坤夫的住处,所有地方,一个都不能漏。画得好,我让你死得痛快点。画不好...”项越指了指旁边燃烧的火把,

  “我就把你的腿,一点点烤熟,再喂你吃掉。”

  听着恶魔的低语,滚刀肉再不敢反抗,画出营地的地形图和布防情况。

  项越拿过图,仔细看了看,叫人把滚刀肉拖走。

  接着,黑塔被带了过来。

  和滚刀肉不同,黑塔眼里的凶悍还没散尽。

  他还是比较硬气的。

  “要杀就杀!老子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项越也不生气,把滚刀肉画的地图,在黑塔面前展开。

  “你看看,你的好兄弟,画得还挺详细的。”项越带着嘲讽,

  “岗哨换班的时间,连坤夫晚上喜欢睡哪个老婆的房间,他都标出来了。”

  黑塔看着地图上熟悉的标记和歪歪扭扭的字,眼睛红了,是气的。

  他没想到,滚刀肉那个软骨头,这么快就全招了!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项越在地图上圈出了几个地方,

  “把地图给我补充得更详细一点,你补充得好,我就给你个痛快,不然,我们龙国有个刑罚叫凌迟。”

  “就是让你活着,从四肢开始一刀刀的片,每刀只切指甲盖大小的肉。”

  他阴冷一笑:“历史上,有人被割了三千多刀,你猜猜看,你能撑到多少刀?”

  黑塔脸都白了。

  他可以不怕死,但是切三千多刀?这是什么死法?

  更何况,滚刀肉已经把他卖了,他再坚持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心理防线决堤。

  黑搭给自己焊了个台阶,直接从了。

  半个小时后,项越的手里,多了一张堪称完美的坤夫营地布防图。

  项越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后,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后山,有条隐秘小路。

  强攻,是下下策。

  想敲开这个铁王八,光从外面砸太难了。

  还要再热闹点。

  他转身,对刑勇和老汉说道:

  “要玩,就玩把大的,是时候,让疤蛇也跟着动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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