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也是死。”林阳平静地说,“枯木长老挡不住他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殷无极会找到我,杀了我,拿走碎空剑。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主动出击。万魔渊深处有补天石,如果我能拿到,修复碎空剑,也许还有一战之力。”

  洛清河深吸一口气:“我跟你去。”

  柳如烟没有犹豫:“我也去。”

  战无极咬了咬牙:“妈的,去就去。反正我欠你一条命,还了也不亏。”

  “不。”林阳摇头,“你们三个留下。帮我拖住殷无极的手下。他不可能一个人来,肯定带了魔将。枯木长老一个人扛不住所有。你们在太虚山帮忙防守,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战无极还想说什么,被林阳抬手制止了。

  “这是命令。”林阳说,语气不容置疑。

  战无极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是,大哥。”

  林阳从怀中取出秘境令牌——这东西在秘境关闭后已经失效了,但宋知命之前在上面刻画过一个短距离传送阵,可以让他瞬间传送到太虚山百里之外。他激活了令牌上的阵纹,一道白光将他包裹。

  “林阳!”柳如烟忽然叫了一声。

  林阳转头看她。

  柳如烟的眼神很复杂,有担忧,有不舍,还有一种林阳看不明白的情绪。她最终只说了一句:“活着回来。”

  林阳点了点头,然后白光一闪,他的身影消失在院中。

  ---

  百里之外的荒野上,林阳从白光中现身。

  夜风吹过荒野,草丛中传来蟋蟀的鸣叫。天上的月亮很圆,银色的月光洒在地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冷清的颜色。

  林阳辨明了方向,朝着万魔渊的方位掠去。

  万魔渊在大陆的极北之地,从太虚山出发,即使以炼虚境修士的速度,也需要至少三天的路程。三天时间,殷无极早就把太虚山翻了个底朝天,然后沿着他的气息追上来。

  他需要更快的方法。

  林阳从怀中取出《剑渊诀》竹简,继续往下看。第三页写着:

  “碎空剑与补天石之间有天然感应。若碎空剑感应到补天石的存在,剑身裂纹会发出银光,距离越近光芒越强。此外,碎空剑可破开一切空间禁制。若你身陷绝境,可将碎空剑插入地面,全力催动剑意,方圆百里内的空间禁制都会失效,包括传送阵的封锁。”

  林阳心中一喜。

  殷无极如果要封锁太虚山,肯定会布下空间禁制,防止他传送逃跑。但他有碎空剑,碎空剑能破开禁制。这意味着只要他速度够快,就能在殷无极布下完整禁制之前逃离太虚山的范围。

  他回头看了一眼太虚山的方向。夜空中,金色和黑色的光芒仍在激烈碰撞,枯木长老还在苦撑。

  “对不起,枯木长老。”林阳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全速向北掠去。

  ---

  太虚山。

  枯木长老的金色火焰已经黯淡了大半。他的白发在夜风中凌乱地飘动,枯荣灯中的火焰摇曳不定,随时可能熄灭。他的嘴角挂着一丝鲜血,左肩的衣服被烧穿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肤。

  殷无极站在他对面十丈处,黑色的长袍完好无损,但他的呼吸比之前急促了一些。枯木长老拼了命的反击,确实让他感到了一些压力——不是修为上的压力,而是那道三百年前留下的伤口在隐隐作痛。

  “枯木,你已经油尽灯枯了。”殷无极说,“再打下去,你真的会死。”

  枯木长老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枯荣灯。

  这时,一个身穿黑色盔甲的高大男人从夜空中落下,单膝跪在殷无极身后。那是殷无极麾下的第一魔将——黑曜,修为炼虚境巅峰,实力不在枯木长老之下。

  “尊上,”黑曜沉声道,“那个散修跑了。他用碎空剑破开了空间禁制,向北去了。”

  殷无极的紫色竖瞳猛地一缩。

  “向北?”他重复了一遍,然后忽然笑了,“万魔渊在北边。他想去万魔渊。”

  “属下带人去追。”

  “不。”殷无极抬手制止了黑曜,“让他去。万魔渊是我的地盘,他去了,就是自投罗网。”他转向枯木长老,“枯木,今天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杀不了你,而是因为我想让你活着看到——你拼命护着的那个人,是怎么死在我手里的。”

  枯木长老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他没有回话。

  殷无极转身,黑袍一展,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向北飞去。黑曜和隐藏在夜空中的其他魔将纷纷跟上,转眼间消失在北方的天际。

  枯木长老缓缓降落在太虚峰顶,枯荣灯中的火焰终于熄灭了。他靠着灯杖,慢慢地坐在地上,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

  “林阳……”他低声说,“老夫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

  林阳全速向北飞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已经远离了太虚山的范围,进入了一片荒芜的戈壁。戈壁上寸草不生,只有红色的沙砾和嶙峋的岩石。风吹过的时候,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他找了一处背风的岩洞,停下来稍作休整。

  一夜的奔逃消耗了他将近一半的灵力。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恢复灵力的丹药吞下,然后靠着岩壁闭目调息。

  碎空剑在他腰间微微发光——不是银白色的剑光,而是一种暗淡的灰白色光芒。那光芒的方向指向北方,而且比昨天更亮了一些。

  补天石在万魔渊深处,碎空剑在指引方向。

  林阳睁开眼,正要继续赶路,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从南方快速接近。他凝神感知,脸色微变——是王猛和赵天赐。

  这两个人怎么跟来了?

  几个呼吸后,两个身影从戈壁的远处出现,一路狂奔到岩洞前。王猛浑身是汗,赵天赐喘得像条狗,两人都狼狈不堪。

  “林……林阳哥!”王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可算……追上你了!”

  林阳皱眉:“你们来干什么?”

  赵天赐扶着膝盖喘了半天,才直起腰:“大哥,我们是来帮你的!战无极师兄说你去万魔渊了,让我们两个跟着你。他说我们修为虽然不高,但跑腿打杂还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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