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每一根细芒进入圆球,黎允烟便看见圆球之中,出现了一张英俊的人脸。

  有的脸,是她曾经男人的;有的脸,是她刚才在云上帝宫,看见的那些师兄的!

  黎允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人,难不成全是——

  她瞪大了双眼,怔怔地看向凌华。

  光幕黑了下去,云端之上,二人寂静无声。

  在这个时候,凌华有些紧张。

  修长如白玉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心脏怦怦直跳。

  他看着黎允烟充满了困惑和震惊的眼睛,有点慌神。

  “烟烟...”

  凌华尽量用最温和的语气说道:“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黎允烟张了张嘴巴,太多的震惊和信息,让她的脑袋有些发胀,手臂也带着轻微的颤抖。

  “所以......”她呆呆地问道:“他们,就是你?”

  黎允烟看着凌华的脸,她现在心中,都是对自己前任的澎湃感情,多到她无法消化。

  她没有办法接受他们那么多人,其实都是眼前的这一个。

  她的男人们,长相、身高,都没有一模一样的,怎么可能都会是他呢?

  那同一个世界里,有时有好几个的人,凌华难道一个人要分饰三四角不成?

  这也太精分了!

  凌华仿佛知道黎允烟心中所想,试探性地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微颤抖着的小手。

  “烟烟,不全是你想的那样。”

  黎允烟抬眼看他,眼里含着期待。

  听他说道:“他们虽然是我的发丝所化,但去了小世界里,他们便已投胎为人。他们的思想、喜好、对你的一切,都是他们最真实的情感,不是我操控的。”

  听到他这样解释,黎允烟松了一口气。

  她垂眸思索着,心中的震惊渐渐平息了些。

  抬眼看向凌华,“那他们现在在哪里?他们还能回来吗?”

  凌华微微一叹,“他们都生出了自主意识,在死后,便一直徘徊在忘川,不愿归来、也不愿离去。”

  “为什么?”

  黎允烟心中隐隐生出一个预感,但她不愿意去想。

  她双目含着热泪,手指死死攥着衣角,紧紧地盯着凌华。

  “为什么啊?凌华,你快说呀!”

  凌华叹了一声,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寻你。”

  “寻我?”

  黎允烟泪水夺眶而出,她没想到那些曾与她相伴一生的人,对她的爱竟如此深沉。

  “他们怎么那么傻?”

  她咬住嘴唇,破碎的呜咽从喉间溢出,肩膀随着抽泣剧烈起伏。

  “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傻?!”

  她双手抱着膝盖,将头埋在膝盖里,哭得撕心裂肺。

  太多太多的情感积压在她的心里,让她无处宣泄。

  只要一想到曾经与她恩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在忘川漫无目地地寻她,她就为他们感到深深的心疼。

  她哭得悲伤又破碎,让凌华听得心里抽痛。

  他抬起手,犹豫了半晌,还是将她搂进了怀里。

  轻轻拍打着她的背:“烟烟,别哭...别哭......”

  有人安慰,黎允烟哭得更凶了。

  她抓住他的衣襟,任自己嚎啕大哭,任意地宣泄。

  也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她哭到打嗝,哭到声音沙哑,这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然后,推开他的怀抱。

  “那……凌华,你有办法,让他们回来吗?”她急切地问道。

  凌华沉默片刻,“可以,但是,可能没那么快。”

  “为什么啊?”

  黎允烟红着一双眼睛,急切地问道:“这其中有些什么困难?你说出来,我什么都愿意配合!”

  凌华怎么忍心见她如此伤心,他伸出手,想要帮她整理凌乱的发丝,却被她躲开了。

  收回手,他轻叹:“我带你去忘川看一看,你就明白了。”

  “好,那我们立刻就去!”

  *

  当他们下了云端,就被等待已久的澜夜拦住了。

  “烟烟,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现在就带你去魔界玩!”

  黎允烟现在哪有心情去玩?

  她刚才哭了太久,现在眼睛和鼻头都是红的,声音也还沙哑着。

  “澜夜,我今天没有时间,下次再去吧?”

  澜夜看了面色沉着的凌华一眼,再看向明显哭过的黎允烟。

  “烟烟,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要去哪里?”

  黎允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要和神尊去忘川,所以现在真的没有时间,下一次好不好?”

  澜夜皱起眉头,警惕地看着凌华,“你们去忘川做什么?那里阴气重,对你的修炼无益!”

  “那我也必须得去!”

  黎允烟态度坚决,拉住凌华的衣袖就想走。

  “那我跟你们一起去!”

  澜夜看着凌华说道:“我与阎王有私交,若是我去了,你们办事或许能方便一点!”

  凌华淡淡颔首,没有反对。

  他们一左一右站在黎允烟的身旁,下一刻,周身光芒大盛,三道光芒向着忘川的方向而去。

  *

  忘川。

  忘川的天空,是灰暗的。

  忘川水泛着幽绿的光,如同一层厚重的油膜,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色泽。

  水面上不时泛起一个个巨大的旋涡,像是隐藏在水下的无形巨手在搅动。旋涡边缘,一些半透明的魂魄被无情地卷入其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音在忘川上空久久回荡。

  忘川两岸,盛开着大片大片的彼岸花。

  彼岸花没有叶子,花与叶永不相见,仿佛象征着阴阳两隔的无奈。

  每一朵花的花蕊中,都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是在指引着迷失的魂魄。

  然而,当有人靠近时,那光芒会突然变得强烈而刺眼,仿佛在警告,不要靠近这禁忌之地。

  忘川之上,横亘着一座破旧的石桥。

  桥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闪烁着幽蓝色的光,散发着内敛又强大的威力。

  每当有新的魂魄踏上石桥,符文就会不断闪烁,像是在检验魂魄的罪孽。

  若有罪孽,便会跌下石桥,滚入忘川水中。

  桥的尽头,站着一个模糊且佝偻的身影,那是孟婆。

  她手中端着一个古老的陶碗,当魂魄通过石桥时,她便会用这陶碗,递上一碗汤。

  声音悠扬又苍老:“喝了吧,喝了它,前尘尽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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