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幼菱内视丹田。

  魂丹静静地悬浮在丹田之中,幽暗深邃,与她心神相连。

  她的三魂七魄早已融为一体,形成了这枚魂丹。

  而现在,她必须由内而外地,将这枚完整的魂丹一分为二。

  她按照师父所传的功法,将神识探入魂丹之中,沿着那无形的脉络,缓缓切割。

  神魂深处的撕裂感,瞬间吞噬了她的意识。

  仿佛有人拿着钝刀,一点一点地将她的灵魂锯开。

  江幼菱咬紧牙关,浑身冷汗涔涔,面色惨白如纸,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她的神识化作无形的刀刃,沿着魂丹中那道若有若无的纹路,一寸一寸地向下切割。

  随着她的动作,魂丹不住地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那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同瓷器上的蛛网,随时都可能崩碎。

  江幼菱心头一凛。

  若魂丹在此刻崩碎,她的神魂将彻底溃散,再无生还的可能。

  她动作稍顿,以心念沟通葫芦空间,将其中储存的精纯魂力源源不断地引入魂丹之中。

  魂力如甘泉般涌入,滋养着那道正在被撕裂的魂丹,稳固着即将崩溃的神魂。

  直到魂丹彻底稳固,裂纹不再蔓延,她才继续动作。

  如此反复了不知多少次,江幼菱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上淌出的冷汗也越来越多。

  那种神魂被不断切割的痛苦,也让她整个人变得麻木,动作有了迟滞。

  好在,葫芦空间中储存的精纯魂力,还在继续涌出,不断修复那枚岌岌可危的魂丹。

  那道自魂丹内里生出的细小裂缝,也随着她的动作,越来越深,越来越宽。

  最终只听“咔擦”一声,整颗魂丹瞬间从中间一分为二,化作两团幽暗的光团,悬浮在丹田之中。

  一团略大,约占魂丹的六成大小,光芒稳固,是为母魂;

  一团略小,仅占魂丹四成左右,光芒稍弱,是为子魂。

  二者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联系,却又各自独立,互不干扰。

  江幼菱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冷汗浸透了衣衫,面色惨白如纸。

  然而她的眼中却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她居然真的顺利将神魂一分为二了!

  这种感觉很新奇。

  就好像一个人同时化作了两份,有了两种感知,两种视角,而这两种感知还能隐隐互相印证、互相补充。

  她心念一动,子魂便轻飘飘地脱离体内,在修炼室中缓缓转悠。

  那种感觉很奇妙,仿佛多出一双眼睛,从上方看着自己的身躯。

  子魂虽然弱于母魂,却是完全独立的魂体,基本的观察和判断都不受影响。

  她在修炼室中转了一圈,仔细感知了一番各中妙处,便将子魂收回体内。

  虽然侥幸成功,但母魂和子魂都很虚弱。

  她需要好好温养一段时间,让它们重新变得稳固。

  而且,那撕裂灵魂的剧痛虽然已经结束,却仿佛还残留在她的感知中,能隐隐感受到那股深入骨髓的痛意。

  江幼菱缓了整整半日,那痛意才勉强消散了些。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微微僵硬的身体,推开修炼室的门,走到柜台前。

  掌柜见她出来,抬头笑了笑,“客官可是有事?”

  “我要离店,多住了一日,这是房费。”

  江幼菱取出十块极品灵石放在柜台上。

  她原本以为一日便足够,没想到分魂的过程比预想中漫长艰难了许多,加上休息恢复的时间,竟然花了足足两日。

  而最初从看守那里借木牌时,对方可是说了——天黑之前必须赶回去。

  江幼菱心中思量着,面上却不动声色,朝掌柜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客栈,朝着出城的方向走去。

  结果没走出几步,一队人便从街角转出,直直朝着她走来。

  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身披黑色甲胄,腰悬令牌。

  身后跟着四个同样装束的修士,个个神情冷漠,目光如刀。

  江幼菱心中一沉,很快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转身欲避,却被一道声音喝住。

  “站住。”

  中年男子大步走到江幼菱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冷声道。

  “猎场逃奴,偷盗守卫令牌,擅自出逃。拿下。”

  话音未落,身后四人便要上前。

  江幼菱心中愈沉,却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那守卫给她的木牌中,八成有能追踪位置的东西。

  她昨日没有按时回去,对方见她失联,便直接给她安了个“偷盗令牌、擅自出逃”的罪名。

  她压住心中的思绪,朝为首之人微微躬身,语气谦卑。

  “大人,我并非有意出逃,只是有事耽搁了,未能按时返回。还请大人明察。”

  那中年男子冷笑一声,连正眼都懒得给她。

  “我看令行事,只负责抓人。这些话,你去狱中解释吧。”

  他挥了挥手,身后四人便要上前缉拿。

  江幼菱的指尖微微一动,却深吸口气,强行压下了出手的打算。

  对方光是金丹后期,便有四人,为首那人,更是不知底细,极有可能是元婴期修士。

  她就算动手,也打不过,还会激发事态,坐实了“逃奴”的罪名,甚至直接被就地格杀。

  她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帘,任由那四人上前将她按住,一言不发地被押送着,穿过城门,沿着来路返回猎场。

  ……

  猎场的一间堂屋中,那给了她木牌的看守正垂手站在下首,面色讪讪,额头沁着细汗。

  上首坐着一个身着锦袍的女子,她手中把玩着一只茶杯,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看守正低着脑袋,声音发虚:“……属下喝酒误事,不慎被人偷了令牌,是属下失职,还请大人责罚。”

  “不慎?”

  元婴女修斜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你‘不慎’了多少次了?”

  看守讪讪一笑,不敢接话。

  锦袍女子也不再多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人抓到了就行。下次再‘不慎’,你这差事也不用干了。”

  看守连连点头,额头冷汗终于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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