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时分，福满楼后院的厢房内。
劳碌了一整日的黄万春带着一身疲倦躺在了妻子的身旁。
年近五十的他发丝半白，苍老的脸上与对门那人一般，刻满了生活的风霜。
“布政使周大人送回去了？”
听到妻子的询问，心不在焉的黄万春只是嗯了一声。
侧躺背对着他的妻子继续说着，“大林下午好像在琢磨什么事儿，你明天盯着点，别惹出什么乱子。”
“好。”
“你能研究出福寿全，不对，周大人今天给赐了名字，如今该叫佛跳墙了，你能研究出佛跳墙是很厉害，也很辛苦，不枉我早年跟你吃了那么多苦，可你得明白一件事，咱们就是个开饭馆的，人家大人物赏识咱们是咱们的福气，你可千万别转不过脑袋里的那根筋，最后.......”
一向寡言少语的黄万春眨了眨自己浑浊的双眼，他没有接妻子的话，反而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这些年，咱们也赚了不少钱吧？”
妻子没理会他的话。
黄万春继续说着，“我没读过什么书，打小就务农，乡下实在吃不饱饭了我才进的城，这些年也见过不少事，总觉得，人不能有太多福，不然只怕会有什么大难都说不准，你看如今也算是应验了吧。”
妻子叹了口气，“让你进京城伺候皇上和老佛爷，你就那么不愿意么？”
“给他们做菜吃倒是没什么，甚至我也觉得很光荣，但说从此以后不得再外传，不得流入民间，我就有点.......虽说只是一道菜，但也是我一辈子的心血，进了京，我总觉得可能用不了多久，就要断了。”
妻子闭上眼，“你也说了就是一道菜，何必那么放在心上，京城想来比福州还要繁华不少。”
黄万春双眼直直的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其实，如果一定要去京城，也不是不行，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的话么。”
妻子转过了头看他，“你又可怜对门那个？”
黄万春轻轻说着，“我觉得他人不错，刚来福州开店就受过人家不少照顾，还记得吧，咱家最初是卖锅边糊的，那个时候你和我就支个小摊子在他对门叫卖，他那么大的掌柜也不恼不烦，有时候甚至还会帮衬帮衬咱家的生意，后来咱们攒钱咬牙盘下了这家店，开业那天他也是第一个到的，也是第一个吃过我当时做出来的那份其实很一般的福寿全，说来这福寿全和福满楼的名字都是人家给取的，这些年要不是你拦着不让，看他生意越来越差，日子越来越不好过，我大概早就把福寿全教给他了。”
妻子终于忍不住翻过身，生气不已道，“你可怜人家，人家可怜你么？他以前为什么不恼？因为他瞧不起咱们这种小贩，可他这些年为什么连跟你打个照面都不肯？心里嫉妒，心里恨的，背地里他都不知道在怎么骂咱们，还有，他生意差赖我们么？要不是自己在哪儿瞎折腾，至于把饭馆开成这样么，自己作出来的下场，咱们为什么要可怜他。”
黄万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妻子又一次打断了他。
“是，那人面上看着是挺彬彬有礼的，可心里什么样儿你能看穿么？你就不怕他前脚得了秘方，后脚就把你卖给官府？那咱们家才是真完了。”
黄万春很久都没说话，不善言辞的他，最终只说了六个字。
“他是个读书人。”
妻子冷笑了几声，便把头转过了去，不想理这个满脑袋浆糊的老不死。
“大林那孩子，不是做这一行的料，我之所以这几年听你的话把秘方看的那么紧，就是想为他再多攒几份家业，如今，我感觉也是时候了，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毕竟名字都是他取得，福寿全有他一份，何况咱们去了京城，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万一真断了福寿全的根儿，起码这里还有人会做，我就心满意足了。”
黄万春喃喃自语，“那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我真的不想就这么断了。”
“你要是不怕全家菜市口砍头，你就教！”
听着妻子的声音，黄万春良久无语，最终只是深深一叹。
劳碌了一整日的黄万春带着一身疲倦躺在了妻子的身旁。
年近五十的他发丝半白，苍老的脸上与对门那人一般，刻满了生活的风霜。
“布政使周大人送回去了？”
听到妻子的询问，心不在焉的黄万春只是嗯了一声。
侧躺背对着他的妻子继续说着，“大林下午好像在琢磨什么事儿，你明天盯着点，别惹出什么乱子。”
“好。”
“你能研究出福寿全，不对，周大人今天给赐了名字，如今该叫佛跳墙了，你能研究出佛跳墙是很厉害，也很辛苦，不枉我早年跟你吃了那么多苦，可你得明白一件事，咱们就是个开饭馆的，人家大人物赏识咱们是咱们的福气，你可千万别转不过脑袋里的那根筋，最后.......”
一向寡言少语的黄万春眨了眨自己浑浊的双眼，他没有接妻子的话，反而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这些年，咱们也赚了不少钱吧？”
妻子没理会他的话。
黄万春继续说着，“我没读过什么书，打小就务农，乡下实在吃不饱饭了我才进的城，这些年也见过不少事，总觉得，人不能有太多福，不然只怕会有什么大难都说不准，你看如今也算是应验了吧。”
妻子叹了口气，“让你进京城伺候皇上和老佛爷，你就那么不愿意么？”
“给他们做菜吃倒是没什么，甚至我也觉得很光荣，但说从此以后不得再外传，不得流入民间，我就有点.......虽说只是一道菜，但也是我一辈子的心血，进了京，我总觉得可能用不了多久，就要断了。”
妻子闭上眼，“你也说了就是一道菜，何必那么放在心上，京城想来比福州还要繁华不少。”
黄万春双眼直直的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其实，如果一定要去京城，也不是不行，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的话么。”
妻子转过了头看他，“你又可怜对门那个？”
黄万春轻轻说着，“我觉得他人不错，刚来福州开店就受过人家不少照顾，还记得吧，咱家最初是卖锅边糊的，那个时候你和我就支个小摊子在他对门叫卖，他那么大的掌柜也不恼不烦，有时候甚至还会帮衬帮衬咱家的生意，后来咱们攒钱咬牙盘下了这家店，开业那天他也是第一个到的，也是第一个吃过我当时做出来的那份其实很一般的福寿全，说来这福寿全和福满楼的名字都是人家给取的，这些年要不是你拦着不让，看他生意越来越差，日子越来越不好过，我大概早就把福寿全教给他了。”
妻子终于忍不住翻过身，生气不已道，“你可怜人家，人家可怜你么？他以前为什么不恼？因为他瞧不起咱们这种小贩，可他这些年为什么连跟你打个照面都不肯？心里嫉妒，心里恨的，背地里他都不知道在怎么骂咱们，还有，他生意差赖我们么？要不是自己在哪儿瞎折腾，至于把饭馆开成这样么，自己作出来的下场，咱们为什么要可怜他。”
黄万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妻子又一次打断了他。
“是，那人面上看着是挺彬彬有礼的，可心里什么样儿你能看穿么？你就不怕他前脚得了秘方，后脚就把你卖给官府？那咱们家才是真完了。”
黄万春很久都没说话，不善言辞的他，最终只说了六个字。
“他是个读书人。”
妻子冷笑了几声，便把头转过了去，不想理这个满脑袋浆糊的老不死。
“大林那孩子，不是做这一行的料，我之所以这几年听你的话把秘方看的那么紧，就是想为他再多攒几份家业，如今，我感觉也是时候了，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毕竟名字都是他取得，福寿全有他一份，何况咱们去了京城，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万一真断了福寿全的根儿，起码这里还有人会做，我就心满意足了。”
黄万春喃喃自语，“那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我真的不想就这么断了。”
“你要是不怕全家菜市口砍头，你就教！”
听着妻子的声音，黄万春良久无语，最终只是深深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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