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的攻城失利,折损的数千将士,早已让他对王雄恨之入骨,如今眼见破城在即。

  那股压抑许久的恨意终于尽数爆发,言语间满是血腥的狠戾。

  柳在洲则是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紧绷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轻松,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尘土,轻叹一声:“打了这么些天,这甘草城可算是要夺下了!”

  “这下总算能给死去的弟兄们一个交代......”

  他深知连日征战,麾下士兵早已疲惫不堪,粮草军械也消耗甚巨,若再拖下去,恐生变故,如今破城在即,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高孝虞走到案几前,抬手抚过甘草城的地形图,指尖落在东门的位置,眼中满是贪婪与狠厉:“王雄,你的死期到了!”

  “待城门打开,定要让甘草城血流成河,让所有人都知道,违抗孤的下场!”

  他已然开始盘算明日的攻城部署,想着如何借着内应之势,以最快的速度拿下甘草城,活捉王雄,好好折辱一番,洗刷这些日子的耻辱。

  帐内二人连连附和,大帐中回荡着三人的谋划与狞笑,无人察觉,一场针对他们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另一边,苏墨与陈老根被亲兵带到了一处靠近军营西侧的临时营帐,帐内虽简陋,却也备了吃食与酒水。

  亲兵放下东西后,便守在了帐外,说是“保护”,实则是监视。

  待亲兵的脚步声走远,苏墨立刻敛去脸上的感激,快步走到帐门口,撩起帐帘的一角,借着微弱的天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陈老根也瞬间变了神色,脸上的怯懦与卑微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坚定,压低声音道:“苏先生,帐外有两个亲兵守着,看样子是防着我们呢!”

  苏墨缓缓放下帐帘,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意料之中,高孝虞生性多疑,即便信了我们的话,也绝不会全然放松警惕。”

  “我们且安心歇息,养精蓄锐,待入夜之后,再寻机行动。”

  二人心中都清楚,白日里的投诚只是第一步,他们的真正目的,是烧了齐军的攻城器械——

  那些云梯、冲车、投石机,乃是齐军攻城的依仗,只要烧了这些东西,齐军便如断了爪牙的猛虎,再难对甘草城造成致命威胁。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二人故作安分,或靠在帐中歇息,或小口吃着吃食。

  偶尔与帐外的亲兵搭话,言语间满是对高孝虞的感激与对未来的期盼,让守在帐外的亲兵渐渐放下了戒心。

  只当是两个贪生怕死的降卒,翻不起什么风浪。

  日头渐渐西沉,夜色如墨,缓缓笼罩了齐军大营。

  营中渐渐安静下来,除了巡营的士兵脚步声与远处的篝火噼啪声,便只有偶尔的鼾声传来,大多数齐军士兵都已歇息。

  连日的征战让他们疲惫不堪,只待接下来攻城,踏破甘草城后好好休整。

  守在帐外的两名亲兵也已是昏昏欲睡,靠在帐杆上,眼皮不住地打架。

  帐内的苏墨与陈老根早已醒着,两人靠在一起,借着帐外透进来的微弱火光,眼神交汇,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

  “差不多了!”苏墨压低声音,缓缓起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从吃食旁摸来的短匕。

  那是他趁亲兵不注意时藏起来的。

  陈老根也跟着起身,握紧了腰间的铁杖。

  那是他佯装投降时,故意藏在破烂衣衫下的兵器,虽不起眼,却也能防身。

  苏墨轻手轻脚地走到帐门口,猛地抬手,用短匕挑开了帐帘的门栓。

  随即一把捂住靠近帐门那名亲兵的嘴,手腕用力,短匕精准地划过亲兵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亲兵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一侧的亲兵闻声转头,尚未反应过来,陈老根已然冲了出去,手中的铁杖狠狠砸在他的头顶。

  那亲兵眼前一黑,当场昏死过去。两人动作干净利落,不过片刻,便解决了帐外的监视者。

  “走!”苏墨低喝一声,两人迅速将亲兵的尸体拖到帐后隐蔽处,随即借着夜色与营帐的掩护,猫着腰,朝着齐军的军械营摸去。

  他们早已在白日里被亲兵引路时,记清了大营的布局,军械营在大营东侧。

  那里堆放着齐军这些日子赶造的所有攻城器械,还有不少火油与箭矢,乃是整个大营的重中之重。

  守卫虽严,却也因即将攻城,士兵们多有懈怠,只留了一小部分人守着。

  二人借着巡营士兵的间隙,几番辗转,终于摸到了军械营外。

  远远望去,只见营中堆放着十数架云梯,数辆冲车,还有十余架投石机,一旁的油桶整齐排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正是他们要找的地方。

  守营的士兵约莫有二十人,皆靠在器械旁打盹,只有两人来回巡走,警惕性极低。

  苏墨与陈老根相视一眼,各自找了一处隐蔽的角落藏好,待巡走的士兵走远,二人同时发难。

  苏墨手中的短匕直取一名打盹士兵的咽喉,陈老根则是用铁杖敲晕了旁边的两人,两人配合默契,如鬼魅般在军械营中穿梭。

  不消片刻,便解决了守营的士兵,全程悄无声息,未发出半点动静。

  “快!点火!”苏墨快步走到油桶旁,拔出短匕,狠狠划开油桶的封口,浓烈的火油味瞬间弥漫开来,抬手将火油泼在云梯与冲车上。

  陈老根则是从怀中掏出火折子,那是他们出城前,王雄特意交给他们的,防风防潮,一擦便燃。

  “呲啦——”火折子燃起微弱的火光,陈老根抬手将火折子扔在泼了火油的云梯上,瞬间,火苗窜起,借着风势,迅速蔓延开来。

  “再烧投石机!”苏墨大喊一声,又划开数个油桶,将火油泼向投石机,陈老根则是接连扔出火折子,火光瞬间映红了半边天。

  “走水了!走水了!军械营走水了!”营中的火光终于惊动了巡营的士兵,凄厉的呼喊声瞬间打破了大营的宁静。

  睡梦中的齐军士兵被惊醒,纷纷披甲持械,朝着军械营的方向涌来,喊杀声、救火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整个齐军大营瞬间乱作一团。

  苏墨与陈老根看着熊熊燃烧的军械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二人转身便朝着大营西侧的方向跑去。

  那里靠近荒野,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逃生路线,只要跑出大营,便能绕路返回甘草城。

  可此时的齐军大营已是一片混乱,无数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二人刚跑出军械营不远,便被一队巡营的骑兵发现。

  “站住!那两个是奸细!快抓住他们!”骑兵头领厉声高呼,手中的长刀直指二人,数名骑兵策马追来,马蹄声踏破夜色,如惊雷般逼近。

  苏墨与陈老根拼命狂奔,可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条腿,眼看骑兵就要追上,陈老根猛地转身,手中的铁杖狠狠砸向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的马蹄。

  那骑兵猝不及防,战马受惊,人仰马翻。

  可这片刻的阻拦,终究无济于事,身后的骑兵一拥而上,数把长刀架在了二人的脖颈上,冰冷的刀刃贴着皮肤,让二人动弹不得。

  “竟敢烧我军的军械,好大的胆子!”骑兵头领怒声喝骂,抬手一挥,“绑起来!带去找太子殿下!”

  粗硬的麻绳紧紧捆住了二人的双手,勒得手腕生疼,二人被骑兵押着,穿过混乱的大营,朝着中军大帐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无数齐军士兵对着二人怒目而视,扔来石块与泥土,口中骂着“奸细”“叛徒”。

  二人却昂首挺胸,未有半分怯懦,眼中只有视死如归的坚定。

  此时的中军大帐,早已灯火通明,高孝虞被从睡梦中惊醒。

  得知军械营被烧,攻城器械毁于一旦,气得暴跳如雷。

  一身玄色织金盔甲尚未穿好,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滔天的怒火。

  丁维则与柳在洲也匆匆赶来,脸上满是震惊与愤怒,看着帐外熊熊燃烧的火光,心中皆是一沉。

  “太子殿下,抓住了那诈降的两人!差点就让他们跑了!”押着苏墨与陈老根的亲兵快步走入大帐,对着高孝虞躬身禀报,随即一把将二人推倒在地。

  苏墨与陈老根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手腕被麻绳勒得鲜血直流,却依旧挺直了脊梁,抬眼看向高孝虞。

  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冷的嘲讽。

  高孝虞的怒吼如同惊雷,在中军大帐中炸响,震得帐顶的帆布微微晃动。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苏墨与陈老根,眼中血丝密布,胸膛剧烈起伏,那股被欺骗的暴怒与耻辱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为什么!你们告诉孤为什么!”他猛地踹向身旁的案几,案上的地形图与笔墨摔落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孤给了你们活路,给了你们富贵,你们难道不想活了吗?非要自寻死路!”

  在暴怒的注视下,苏墨缓缓从冰冷的地面上撑起上身,手腕上的麻绳勒得更深,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染红了身下的泥土,可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如同城墙般不可撼动。

  他抬眼看向高孝虞,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迸发出炽热的光芒,振振有词地怒斥:“活?老子当然想活!可活有活的尊严,死有死的气节!”

  “老子乃大周之人,食大周之禄,守大周之城,岂可真降于你这齐贼!”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如同金石相击,在大帐中回荡:“那身后之名还要不要了?若是今日真的屈膝投降,苟活于世,他日九泉之下,有何颜面见列祖列宗?”

  “有何颜面见城中那些战死的弟兄?”

  “怕是要被天下人戳断脊梁骨,永世不得安宁!”

  “说得好!”陈老根也跟着撑起身子,尽管浑身是伤,却依旧挺起胸膛,粗哑的声音中满是激昂与愤怒,“就是!老子的兄弟,老子的袍泽,一个个都战死在了城头,为国捐躯,死得其所!”

  “他们用鲜血守护的城池,老子岂能拱手让人?你凭什么觉得老子会降!”

  他猛地转头,目光扫过高孝虞、丁维则与柳在洲,眼中满是鄙夷与痛恨:“你们这些齐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到之处,生灵涂炭!”

  “大周的百姓,哪个不是被你们害得家破人亡?”

  “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们这些狗贼垫背,岂能与你们同流合污!”

  苏墨冷笑连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如同利刃般剜向高孝虞:“高贼,不妨实话告诉你,你以为那所谓的粮草告罄、军心涣散,都是真的?”

  “不过是老子编来骗你的鬼话!我甘草城上下,万众一心,同仇敌忾,誓与城池共存亡!”

  “你他娘的想克城,就拿你麾下这些士兵的人命来填吧!”

  说到这里,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畅快,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以为你抓住了救命稻草,殊不知是落入了我们设下的圈套!”

  “你的攻城器械已被烧毁,你的美梦已成泡影,看你如何攻城!”

  “看你如何在甘草城的城下,丢尽你大齐太子的脸面!”

  “哈哈哈哈!”陈老根也跟着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决绝与快意,“齐贼!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今日烧了你的器械,明日便要取你们的狗命!”

  “让你们知道,我大周儿郎,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两人的笑声如同针一般,狠狠扎进高孝虞的心里。

  他本就暴怒的情绪,被这笑声彻底点燃,可还未等他发作,苏墨与陈老根已然调转矛头,开始对着他与整个齐国破口大骂。

  “高孝虞!你这昏庸无能的蠢货!”

  “胸无大志,只会仗着兵力强盛,欺压百姓!”

  “你以为靠着人多势众,就能攻破甘草城?简直是白日做梦!”

  苏墨的怒骂声不绝于耳,字字诛心,“你这般草菅人命,残害忠良,迟早会遭到天谴!”

  “他日我大周铁骑兵临城下,定要将你生擒活捉,碎尸万段,为天下百姓报仇雪恨!”

  “还有你这齐国!”陈老根也跟着怒骂,声音如同洪钟,震得人耳膜生疼,“不过是窃据一方的伪朝,狼子野心,妄图吞并我大周疆土!”

  “还有你们齐国的皇帝!荒淫无道,昏庸无能,听信谗言,残害忠良!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君主,迟早会土崩瓦解,被天下人所唾弃!”苏墨越骂越凶,胸膛剧烈起伏,尽管伤口被牵扯得疼痛难忍,却依旧不肯停歇,“我大周皇帝圣明,百姓安居乐业,岂是你们这腐朽的齐国所能比的?”

  “你们今日的所作所为,不过是苟延残喘,迟早会被我大周所灭!”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骂得酣畅淋漓,字字句句都如同利刃,直刺齐军众人的要害。

  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如同潮水般涌向帐内的齐军众人,让他们脸色铁青,怒火中烧。

  丁维则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拔出腰间的长刀,指着苏墨与陈老根,厉声喝道:“休得胡言!你们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奸贼,竟敢辱骂太子殿下,辱骂我大齐!”

  “今日定要让你们受尽折磨,死无葬身之地!”

  柳在洲也气得浑身发抖,紧握双拳,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这两个辱骂齐国的奸贼碎尸万段。

  可他看向高孝虞,见太子殿下尚未下令,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死死盯着苏墨与陈老根,眼中满是杀意。

  高孝虞的脸色早已涨成了猪肝色,浑身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将苏墨与陈老根焚烧殆尽。

  他活了这么大,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被两个“降卒”当众辱骂,而且骂得如此难听,如此诛心!

  “够了!够了!”高孝虞终于彻底崩溃,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杀了他们!给孤杀了他们!”

  “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孤要让他们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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