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没死。"

  "天哪,竟然从里面活着出来了!"

  "……等等,那么神兵呢?"

  有人提到"神兵"这个词后,气氛立刻变了。

  起初,人们只是惊讶于那么多人都能从巨大的崩塌中活下来。

  然而,想到他们可能带着神兵生还,贪婪之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怎么办?"

  "怎么办!抢过来!大家不都是为了这个才留在这里的吗?"

  "但是有武当和丐帮在。其他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看他们的样子!他们现在还能有力气吗?"

  贪婪会使人丧失理智。

  尤其是当能得到的东西越大,理智和道德就越容易被抛到九霄云外。

  这些人就是这样。

  从一开始,来到这里的人就没有怀着善意。即便知道再也无法进入剑冢,却仍然舍不得放弃,原因只有一个吧?

  杀人夺宝。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如此。

  第一个拿到宝物的人未必能成为最后的主人。出现在世上的宝物注定要经历一番血战。

  众人的目光中充满了贪婪。仿佛事先约定好了一般,他们互相交换眼神,默默地围住了巨大的坑洞。里面出来的人看起来并不好对付,于是大家达成了一个默契,决定先一起制服他们。

  一名生还者被众人包围着俯视时,其中一人高声说道。

  "恭喜你们生还。你是虚散子吧?"

  虚散子的眼神微微一动。

  "阁下是谁?"

  "这无需我多说。因为那并不重要。"

  一直在观察情况的洪大光轻笑了一声说道。

  "他是'闪电枪'段思弘。听说他在浙江一带活动,原来他也来了这里。"

  虚散子瞥了一眼洪大光,抬起头重新看向段思弘。

  "原来是段大侠。"

  段思弘皱起了眉头。

  他原本不想让武当派知道自己的名字。但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哈哈哈。洪副堂主竟然知道我的名字,真是荣幸。不过,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请问。"

  "神兵怎么样了?"

  虚散子平静地指向下方。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你是说连一件神兵都没带出来,只是勉强逃出来的吗?"

  "情况并非如此。"

  虚散子坚定地说道。

  "而且里面并没有值得称为神兵的东西。两百年过去了,那些东西早已锈迹斑斑,扭曲变形。即使带上来,也不会是你们想象中的神兵。"

  "哎呀。"

  段思弘露出遗憾的表情。

  "那真是可惜了。不过,江湖险恶,我们不能轻易相信你的话,不是吗?"

  "那你打算怎么办?"

  "很简单。"

  段思弘微笑着说道。

  "让我们搜查一下你们的身体。如果你们真的问心无愧,应该不会拒绝吧?"

  "你这家伙!"

  "想试试看吗?"

  回答不是来自虚散子,而是周围的人。

  搜身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在武林人士之间,这绝非易事。完全暴露自己意味着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了对方。

  放松警惕任由对方搜身,等于允许对方随时攻击自己的要害。

  现在段思弘是在打破武林的默契,强行施压。

  "如果不答应呢?"

  "哈哈哈。道长,你们的情况不容乐观。疲惫不堪的你们能应付得了我们所有人吗?"

  段思弘的眼神变得冰冷。

  "如果不想死,就把在里面得到的一切都交出来。否则你们最好还是留在里面……"

  "不行,这小子找死!"

  "……让你想想……嗯?"

  段思弘睁大了眼睛。

  一个原本坐在地上的少年突然站起身来,朝他发起了攻击。

  "怎么回事?"

  段思弘一时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歪了歪头。

  这少年到底凭什么敢一个人冲进这么多武林高手之中?

  还有更奇怪的事情。

  从下面上来的人中,没有人试图阻止这个少年。

  甚至虚散子也带着一丝遗憾的表情看着这边。

  "他想干什么?"

  就在段思弘略显犹豫的那一刻。

  一个身影如同闪电般跃上悬崖,瞬间出现在段思弘面前。

  "啊?"

  惊愕的段思弘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那张稚嫩的脸庞满是尘土,但依然透出一股英气。然而,这份英气很快被满脸的怒气所取代。

  "你是谁……"

  "什么?不想死就别废话!"

  "哈……哈哈。少侠,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情……"

  砰!

  段思弘的意识瞬间消失,世界一片黑暗。

  短暂的昏迷过后,他看到的是蔚蓝的天空。

  "天空?"

  我为什么能看到天空?

  就在那一瞬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感到身体某个绝对不能受伤的地方开始传来剧烈的疼痛。这种难以言表的痛苦让他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眼泪,鼻涕也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呃呃呃呃呃!"

  段思弘跌落在地上,不停地抽搐。这时,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那个年轻人……不,那个疯子竟然一脚踢中了他的要害。

  砰!

  原本笔直站立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唯一的变化就是原本挺立的段思弘现在躺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啊,是吗?想要神器?"

  不!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大夫!快带我去见大夫!那里好像要爆裂了……

  唰。

  清明抓住倒在地上的段思弘的衣领,将他拉了起来。

  "想要神器就去拿吧!就在下面,去找找看。"

  "什么?"

  说完,他毫不留情地将段思弘扔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段思弘的身体划破虚空,飞向了清明他们之前跳下去的那个洞口。

  然后,他直接掉进了洞里。

  一阵凄惨的叫声回荡开来,但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咕噜。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清明冷冷地看着众人,凶狠地问道。

  "还有谁想确认神器在哪里?"

  与此同时。

  叮!叮!叮!

  下方的幸存者们纷纷拔剑。

  那些气势完全被压制的人不敢再反抗,开始慢慢往后退。

  这时,虚散子开口说道。

  "以武当之名发誓。"

  "……."

  "我们没有带走任何东西。而且,在下面并没有你们所想的那种神器。虽然有一些看似神器的东西,但它们很可能已经在崩塌中损坏或断裂了。如果有人仍然想要神器的话,可以去挖掘那里。虽然可能需要几年时间,但应该能找到一些残骸。"

  听到这冰冷的声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武当长老以武当之名发誓,这绝不是一件小事。

  "那,那句话可以相信吗?"

  "难道你不相信武当之名吗?"

  大家都闭上了嘴。

  如果是在刚才,或许还能反抗,但现在气势已被削弱的人根本无力反驳。

  "正如你们所见,我们身上没有任何藏匿铁器的地方。不然,难道要我们脱下道袍给你们看吗?"

  恢复理智的人们最终接受了这个说法。

  神器。

  长剑或长枪,总之是指兵器。但无论怎么看,他们身上都没有所谓的神器。

  如果有神器的话,武当肯定会先拿到手,但他们现在只拿着自己的松纹古剑。

  更何况……

  "还有谁想确认一下!我可没空!快出来!"

  这家伙太凶悍了。

  亲眼看到那个年轻人如何处置段思弘,谁还敢站出来呢?

  "……我们回去吧。"

  "哎呀,真是吓坏了!"

  大家开始悄悄后退。

  既然知道情况不对劲,他们认为尽快离开这里,不让虚散子记住自己才是明智之举。

  除非能在这里把所有人都杀死,否则最好还是不要与武当结仇。

  原本蜂拥而至的众人像退潮一样离开了赤空山。目睹这一切的清明微微咬牙。

  “江湖人果然如此。”

  他已经深刻体会到,不能对这些人抱有任何期望。如果江湖人有一点良知的话,华山也不会变成这样。

  清明往地上吐了一口痰,再次跳了下去。

  啪。

  站在华山师兄弟中间的清明抬头看向虚散子。

  尽管经历了许多事情,但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神中并没有怨恨。

  清明没有必要怨恨武当,而虚散子也因为清明的帮助得以活命。因此,即使有怨恨也无法追究。

  "小道长。"

  "是。"

  "多谢了。"

  虚散子深深行礼。

  "多亏了你,我才活了下来。"

  "没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清明看了一眼下方,深深地叹了口气。

  “辛苦一场,结果什么也没得到。”

  虚散子似乎也有类似的想法,苦笑着说道。

  "我们这就回武当。这一切都是因为贪欲。我们还没有消化已有的东西,却对贵物起了贪念,也许这就是必然的结果。"

  这是一番道士般的话语。

  "我的提议考虑过吗?"

  "不会的。我是华山的弟子。"

  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虚散子静静地注视着清明,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是的。应该这样。也许少团主比我想象的还要伟大。"

  "只是说说而已。"

  "呵呵。说说。说说而已。确实如此。"

  虚散子似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武当会记住华山的。"

  "……."

  "希望我们永远不会成为敌人。"

  话虽温和,但这显然是一个警告。然而清明没有反驳。现在连争吵都觉得疲惫。

  "好吧。"

  武当就这样离开了。

  于是,那些曾一同被困的人和其他门派也带着遗憾离开了剑冢。

  他们反而更容易放下,因为他们清楚地看到剑冢内什么都没有。

  最后……

  "华山神龙,我们今天太累了,到不了洛阳,希望华影门能让我们住一晚。"

  "……这也太过分了吧?"

  "拜托了,真的快不行了。"

  清明叹了口气。

  即使在那样紧急的情况下,仍然关心他人的是丐帮。从地下一路挖上来,仅次于武当和清明的贡献,他们确实很辛苦。

  "那边有馆主,你去问他吧。"

  清明下巴一扬,附近的魏立山走上前来,露出微笑。

  "谁会嫌弃丐帮的英雄呢?走吧,我会拿出好酒好菜来,庆祝你们平安归来。"

  "哦!谢谢您,馆主!"

  洪大光和丐帮众人都喜笑颜开。

  清明轻叹一声,环视着师兄们。

  白天一脸无奈地走到清明身边。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

  "都让那个该死的老头给骗了。"

  无论是华山、武当,还是丐帮和其他门派。

  都被两百年前的记载中的药仙给耍了。

  "嗯嗯嗯。"

  清明挠了挠头。

  "真是气得想发疯!"

  如果眼前有那个老头,真想打他三天三夜。但药仙已经死了,他无处发泄。

  清明暂时抱怨了几声后,无奈地说道。

  "……走吧。"

  "嗯。"

  "再留恋也没有意义,不如喝杯酒,醉倒算了。"

  "道士竟然要喝酒!"

  "不喝吗?"

  "……不喝了。"

  "走吧。"

  华山的弟子们叹了口气,跟在慢吞吞走着的清明身后。

  应该满足于这次难得的经历。

  就这样。

  华山在剑冢中没有取得任何成果,只能结束剑冢之事。

  所有人。

  甚至包括清明。

  直到这一刻,他都是这么认为的。

  什么都没有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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