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怔住。

  暖什么?

  暖被窝?!

  她反应过来后,倏地起身,又气又羞地瞪着他。

  “你放肆!”

  她双颊滚烫,连脖颈都浮起一层淡绯。

  殷弃视线黏糊糊地舔过她泛红的耳垂、脖颈、面庞……心跳如擂鼓。

  师尊……在害羞。

  一股热气瞬间冲上头顶。

  殷弃燥热难耐,恨不得把身上的衣服都扯掉。

  “弟子有罪。”

  他眼神晦暗,低声告饶。

  “只是,弟子实在不忍师尊受冻。”

  “若师尊在弟子这儿出了什么差错,弟子……万死难辞其咎。”

  “就让弟子帮您吧……”

  他又用那种黏糊糊的视线看她了。

  沈知意感觉那目光,像一双火热的手,在她裸露的肌肤上游走。

  她又羞又怒,浑身发软。

  丢给他一个枕头。

  “那你就去死!”她嗔恼道。

  好好的话,因为气息不稳,说出来莫名变调。

  倒有几分像调情。

  沈知意难以面对,翻过身去,背对着他躺下,强撑着板起脸,冷喝道:“今晚你就好好跪。”

  “跪到你真正知错为止!”

  殷弃看着她袅娜起伏的背影,脑中滚过无数不堪的念想。

  他闭了闭眼,压下自己的渴望。

  “是。”

  “弟子……谨遵师命。”

  ……

  殷弃硬邦邦地跪了一夜。

  第二天,沈知意起了个大早。

  太阳一出来,她就恢复了修为,捏诀闪回自己的院落。

  殷弃缓缓掀开眼皮。

  眼神沉黯地盯着她消失的位置。

  修炼的时候,沈知意一如往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照样严苛。

  照样是一本正经的师尊。

  殷弃也依旧是那个乖顺的徒弟。

  只是一双眼,总是追随着她。

  沈知意感受到那灼烫的目光,脊背僵了瞬。

  她并未回头。

  径直朝不远处的少弦镜走去。

  “说好的灵酒买卖,沈姐姐怎么说不做就不做了?”

  “那我费那么多功夫研究,岂非都打了水漂?”少弦镜摇着软扇,耳朵耷拉着,耍赖道,“我不管,今日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下山了。”

  殷弃闻言。

  一边练功,一边阴恻恻地飘来个视线。

  这个少弦镜。

  明明宗门切磋已过,他却不遵守诺言下山,执意在此。

  莫非是要缠着师尊?

  殷弃敛下眼皮。

  手上的功法突然爆发出一阵威力,劈倒了附近的木桩。

  “好!”

  众师兄弟称赞道,“小师弟进步真快。”

  “这才短短半日,已经将师尊教的术法融会贯通了。”

  “真是天赋卓绝!”

  沈知意听到他们的议论,不动声色。

  没看殷弃。

  反而拿剑柄敲了下少弦镜的头。

  “我都还没说你奸商呢,你倒记恨上我了。”

  “买卖不成仁义在。”

  “你若非要跟我做这个生意,那我就只好不仁不义,杀去你青玄宗的财宝库,将你从前赚我的那些银两,都抢回来。”

  “如此,可是你要的?”

  少弦镜瘪了瘪嘴。

  漫不经心地扫了殷弃一眼,心中腹诽。

  这对师徒,还真是一脉相承。

  净爱抢人财物。

  “下山就下山。”他说不过沈知意,摇白旗道,“但我要在灵虚宗蹭顿饭再走。”

  “左右让我少赚了银两,我得吃回点本来。”

  殷弃做的灵酒,他也尝了。

  这男人看着不声不响,没想到随便酿的酒,比他费心钻研一整年的还好。

  这东西要是问世,他的灵酒肯定是卖不动了。

  唉。

  早知道便宜点卖了。

  沈知意挑了下眉,“尽管吃。”

  殷弃看着他们之间其乐融融的氛围,薄唇慢慢抿直。

  吃饭时。

  少弦镜看着一桌子的清淡菜色,哀叫出声。

  “沈姐姐怎么就拿这个东西打发我啊?”

  殷弃瞧了眼窗外。

  沈知意盘腿坐在树下,闭着眼睛,正在吸纳天地灵气。

  他眼神都没分给少弦镜一个,冷淡道:“宗门食材短缺,师尊允你在这随意吃喝,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你还想怎样?”

  少弦镜:……

  他说什么了?

  这人的戾气也忒重了。

  少弦镜拿筷子戳了戳米粒,都有点后悔留下来吃饭了。

  这俩师徒。

  一个给他吃糠咽菜,一个给他吃瘪。

  真是好样的。

  殷弃不知想到什么,转过头,看着垂头丧气的少弦镜,目光落在他被沈知意敲过的头顶,语气幽幽,冷不丁道:“师尊……待你很好。”

  她一直避着他。

  只有变成绵绵的时候,才会对他有点依赖。

  可她却对这少弦镜格外亲近。

  “好?”少弦镜挑起一块连油花都没有的青菜叶子,嘴角抽了抽。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殷弃看着少弦镜露出来的狐狸耳朵,突兀问道:“你们动物……都喜欢什么?”

  少弦镜将菜叶子塞进嘴里,咀嚼两下。

  咽下去后,长长叹了口气。

  “那得看是什么动物吧。”

  “譬如我,此刻,就喜欢大鱼大肉。”

  “尤其是烧鸡啊……”

  “若是猫呢?”殷弃打断道。

  “猫?”少弦镜皱眉。

  左右看了看,拿出软扇,遮住半张脸,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悄声道:“你该不会,是看上什么小猫妖了吧?”

  “她不是猫妖。”殷弃脸色微红,着急辩解道。

  少弦镜抬了抬眉。

  “我可劝你啊,沈姐姐最讨厌宗门中的人,与妖物扯上关系了。”

  “你若是还想当她徒弟,可得离其他女人远一点。”

  “你不也是妖?”殷弃酸溜溜地睨他一眼,道,“我看师尊,和你亲近得很。”

  少弦镜拿扇子拍了下他的肩,“你怎么说话的呢?”

  “我们狐族,可是灵族!”

  “才不是什么妖物。”

  “再说了,我和沈姐姐,那是多少年了老相识了,情分自非常人可比。”

  殷弃抿了抿唇。

  “我不会和其他女人亲近。”

  “你也别多想”,他顿了顿,“我说的,就是普通的小猫。”

  少弦镜“哦”了声,“那还是我误会你了。”

  他轻抬软扇。

  一道紫光闪过。

  扇子上,多了一株绿色的植物。

  “那就准备猫薄荷呗。”

  他转了下手腕,将猫薄荷转到殷弃跟前,“喏,就是这个。”

  “保准小猫欲罢不能。”

  他眨了眨眼,“每一只都逃不过。”

  殷弃拿起那株植物。

  这么小小的一株,便能让绵绵欲罢不能?

  他喉结动了动。

  转头,望向桃花树下的人影。

  不若,今晚便试试……

  *

  少弦镜走后,殷弃给自己备了一大桶洗澡水。

  他偷溜去后山,采了好几株猫薄荷,放到浴桶中,迫不及待地脱了衣裳,泡了进去。

  待到太阳落山,殷弃身上,已经浸满了猫薄荷的味道。

  他刻意留着一点门缝,还把窗户都打开。

  任夜风吹拂。

  将他身上的气味,吹散到院中。

  沈知意变作绵绵的样子,在自己的院中踱步。

  她已经把禁制解了。

  就是为了防止自己变成猫身后,法力尽失,无法再回到自己的院落。

  她可不想再跟那孽徒挤在一处。

  沈知意甩了甩脑袋。

  赶走脑海中不合时宜的画面。

  刚想走回屋,夜风就送来了一阵极其浅淡的香味。

  她灵敏地耸了耸鼻子。

  顿时飘飘然。

  (╯▽╰ )好香~~

  小巧的肉爪子,不受控制地转了个弯,跑向隔壁的清晖院。

  她有些失去理智。

  循着香味,撞开房门。

  “喵呜”一声,朝榻上的人影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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