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

  圆桌上铺着黑色桌布,金边餐具,鲜花摆了一圈,灯光调成了暖黄色。

  菜一道一道地上。

  马奎是真下了血本。

  松茸刺身,空运的。

  鳄鱼尾巴,空运的。

  鱼胶花胶,一斤二十几万的那种,全汉州搜刮了一遍凑出来的,上万块一克的极品材料,连夜让人开车从三百公里外的产地给运过来的。

  他以为够了。

  够个屁。

  顾小飞夹了一筷子松茸,嚼了两口,皱起眉头。

  “这什么玩意儿?”

  马奎笑容僵在脸上。

  顾小飞又尝了口鱼胶,放下筷子。

  “这也能吃?这是给猪准备的吧?”

  马奎的笑容彻底碎了。

  但嘴上还得撑着。

  “少爷!可能是厨师手艺不行!我马上让他重做!”

  这些东西一斤几十万啊!

  他搜遍了整个汉州!让人从产地连夜开了六个小时车送过来的!

  这放在任何一个富豪桌上,那都得竖大拇指的顶级食材!

  在顾少儿子嘴里,是猪吃的?

  那顾家平时吃什么?

  金子炒的菜?钻石炖的汤?

  马奎已经不敢想了。

  顾小飞倒是不客气,虽然嘴上嫌弃,筷子可一直没停。

  吃得差不多了,往椅背一靠。

  马奎立刻站起来,弯着腰,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少爷!饭吃完了!老奴这边还给您精心准备了个节目!”

  “节目?”顾小飞挑了挑眉。

  马奎一拍手。

  包间门从外面被推开。

  两个保镖架着马啸天走了进来。

  马啸天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的顾小飞,身体下一秒就颤抖,低着头,牙齿都在打架。

  “对……对不起!顾少爷!对不起!”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不知道您的身份!我该死!我真的该死!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顾小飞没说话。

  就这么看着。

  马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然后就是一个接一个的响头。

  砰!砰!砰!砰!砰!

  每一下都是结结实实磕在地上的。

  额头很快就红了一片。

  “少爷!老奴携犬子给您磕头道歉了!对不起!是我们马家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们马家!”

  顾小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没吭声。

  马奎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没消气。

  没消气就是还不够。

  马奎猛地抬头,看向身后两个保镖,眼睛通红。

  “去!给这犬子往死里打!”

  马啸天整个人懵了。

  不是。

  不是啊爸。

  剧本上不是这么写的啊。

  你说的是道个歉就行了!谁说要打的啊!

  虎毒还不食子呢!!

  还没等他张嘴喊出声。

  保镖砂锅大的拳头已经抡上来了。

  嘭!

  第一拳砸在肚子上。

  马啸天直接弯成了虾米。

  嘭!嘭!嘭!

  后面的拳头跟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往身上招呼。

  两个保镖打得那叫一个卖力。

  不卖力行吗?这可是保命啊!要是今天不把马啸天打到让顾小飞少爷满意,他们明天还能不能看见太阳,真不好说。

  马啸天被打得惨叫连连,浑身是血,最后蜷缩在地上,抱着脑袋,连哼都哼不出来了。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顾小飞终于乐了。

  “哟呵。”

  他放下茶杯,慢慢站起来。

  “还是真打啊?我以为是假打呢。”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到了腰后。

  黑色的枪把被他的手指勾住,缓缓抽了出来。

  如此一幕。

  在场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就连地上的马啸天都顾不上哼了。

  这特么.....真理.....

  这是真理.....

  不是.....难道真要噶人了?!

  没等顾小飞开口说话。

  所有人就连保镖都下跪求饶了。

  马奎一边磕头,一边扇自己大哔兜。

  因为他太清楚了。

  这个少爷,是真的会开枪的。

  不是吓唬人。

  不是摆架子。

  是真的会扣扳机。

  扣完之后还会嫌血溅到鞋上。

  旁边的马啸天更是已经完全吓傻了,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脸上还挂着被打出来的血痕,嘴巴张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小飞看着满屋子跪着的人,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不是怕。

  是恶心。

  这帮人欺负普通人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凶,一个比一个狠,打人不眨眼,收保护费不手软。

  现在呢?

  一把枪亮出来,全跪了。

  跪得比谁都快,磕头比谁都响,求饶比谁都真诚。

  这哪是认错?

  这是觉得自己要死了。

  顾小飞舌头顶了下腮帮子,手腕一翻,枪口调转方向,直直对准了地上的马啸天。

  这一下。

  马啸天瞳孔剧烈收缩,嘴巴大张,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音节。

  “阿……阿巴……阿巴阿巴……”

  跟哑了一样。

  他疯狂地扭头看向马奎,那张脸上写满了四个字。

  老爸救我!!

  马奎也懵了。

  但他懵的方向跟马啸天完全不一样。

  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怎么救儿子”。

  而是。

  如果顾小飞杀了马啸天……是不是就不杀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马奎自己都觉得畜生。

  但畜生归畜生,命是自己的。

  “顾……顾小飞少爷!”

  马奎抬起头,满脸是泪,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您……您杀了犬子的话……是不是就……就不杀老奴了?”

  此话一出!

  包间瞬间安静。

  所有人求饶声戛然而止,都不可思议地看向马奎。

  顾小飞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他本来还以为这当爹的怎么着也得扑上来挡一下,或者多磕几个头多说两句好话。

  没想到。

  这爹直接把儿子卖了。

  卖得干干净净,连价都没还。

  “哈哈哈哈哈!”

  顾小飞笑得前仰后合,拿枪的手都在抖。

  “牛逼啊马老板!虎毒不食子,你比虎还猛!”

  马奎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但嘴上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能活一个是一个。

  顾小飞收住笑,点了点头:“行,今天你们俩,必须死一个。”

  这话落地。

  马啸天整个人“嗷”的一嗓子嚎了出来。

  “顾小飞少爷饶命啊!!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我给您当狗!我天天给您擦鞋!!”

  顾小飞往前迈了一步,枪口又往前送了两寸。

  马啸天的嘴瞬间闭上了。

  不敢喊了。

  喊都不敢喊了。

  而马奎竟然爬到了马啸天身边,满脸泪痕,伸手按住了马啸天的肩膀。

  “儿子。”

  马啸天浑身一抖。

  “爹……爹必须告诉你一个真相。”

  马奎深吸一口气,声音哽咽。

  “其实……你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你妈……很早就背叛了我。”

  马啸天整个人石化了,眼珠子不动了,连眼泪都忘了流。

  顾小飞差点把枪甩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草!你们家是拍什么狗血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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