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凤仪宫的梨花木榻上,手里捏着那封来自大唐的明黄圣旨,指尖都在发烫,心乱得跟被猫抓过一样。
窗外的乞儿国已经入了秋,金黄的落叶飘了满院,风一吹沙沙响,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慌。我来这儿整整十年了。
十年啊。
从现代车祸穿成罪臣之女,被扔进青楼任人摆布的小可怜,到冒充公主和亲,一路在后宫杀出血路,陪着陛下把一个穷得叮当响、连饭都吃不饱的乞儿国,治成现在百姓安居乐业、邻国不敢招惹的强国——我毛草灵的半条命,都扔在这儿了。
可现在,大唐来人了。
还是皇帝亲派的使者,捧着圣旨,说我原本是罪臣毛氏家的遗孤,如今毛氏家冤案昭雪,我在大唐还有亲人,皇帝要接我回去,封国后夫人,享不尽的荣华,回我真正的故土。
使者昨天到的,宫里现在上上下下,全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说我肯定走,毕竟大唐是天朝上国,繁华富庶,比乞儿国强百倍;有人说我不会走,我是乞儿国的凤主,百姓爱戴,陛下宠信,走了就什么都没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有多难选。
“凤主,您喝口热茶吧,手都凉了。”
贴身侍女青黛端着一盏温热的蜜水走进来,小心翼翼放在我手边,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偷偷哭过了。
我抬眼瞧她,叹了口气:“哭什么?我还没说走呢。”
青黛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凤主,您不能走啊!这十年您为咱们乞儿国操了多少心?百姓们都把您当活菩萨,您要是回了大唐,咱们国家怎么办?陛下怎么办啊!”
我心里一酸,伸手把她扶起来:“我知道,我都知道……可大唐是我的根啊,我在那儿还有亲人,那是我原来的家。”
我穿越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被卖进青楼,那时候我多怕啊,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完了。我做梦都想有一天能回到熟悉的地方,有家人,有依靠,不用再提心吊胆过日子。
现在机会真来了,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在青楼里瑟瑟发抖、只想保命的毛草灵了。
我是乞儿国的凤主。
是百姓口中能救荒年、能安天下的灵主;是陪着陛下从冷宫一路走到金銮殿的妻子;是看着这个国家从饿殍遍地,变成现在粮仓堆满、街市热闹的见证人。
我走了,陛下怎么办?
我一想到萧玦那张脸,心就揪着疼。
他是乞儿国的皇帝,初见我时,他明明知道我是个冒牌公主,却还是一眼就相中了我,护着我,信着我。后宫那么多妃子害我,是他站在我前面;我要推行改革,大臣反对,是他力排众议支持我;边境打仗,我要去前线,他明明担心得睡不着,还是放手让我去。
这十年,他宠我、信我、敬我,把全天下最好的都给我。
我要是走了,他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凤主,陛下来了。”
外面太监尖细的声音传进来,我心里一紧,连忙把圣旨收进匣子里,抹了抹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门帘一挑,萧玦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龙袍,眉眼依旧俊朗,只是这两天明显瘦了,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没睡好。
他一进来,整个宫里的宫女太监全都悄无声息退了出去,连门都轻轻带上了。
屋里就剩我们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站起来,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喊了一声:“陛下。”
萧玦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得我看不懂——有不舍,有难过,有委屈,还有一丝我最怕的……不安。
他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比我的还凉。
“圣旨,看了?”他开口,声音有点哑,跟平时不一样。
我点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想回去吗?”
他又问了一句,问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我心上。
我猛地抬头看他,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我不知道……萧玦,我真的不知道。”
这是我私下里才会叫他的名字,不是陛下,是萧玦。
他看着我哭,眼圈也微微红了,伸手把我揽进怀里,紧紧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闷得厉害:“草灵,我不想放你走……可我不敢拦你。大唐是你的故土,你在那儿有亲人,有你真正的家,我怕我拦了你,你这辈子都会恨我,都会遗憾。”
我趴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拳头轻轻砸在他胸口:“你混蛋!你明明知道我不想走!你明明知道我舍不得你!舍不得这儿的百姓!舍不得我们十年的日子!”
从青楼出来,冒充公主,千里和亲,后宫厮杀,朝堂博弈,边境征战……
这十年的每一步,都是我们一起走过来的。
我刚入后宫,丽妃给我下毒,是他守了我三天三夜;我要修水渠,老臣反对,是他陪我一起下农田看地;边境打仗,我在前线受了伤,他不顾所有人阻拦,连夜奔袭几百里来接我;去年灾荒,我开仓放粮,亲自去灾区安抚百姓,他二话不说,把皇权都交给我,让我放手去做。
乞儿国的一草一木,百姓的一饭一衣,都有我的心血。
眼前这个男人,更是我用命去爱的人。
我怎么可能舍得走?
可大唐……那是我穿越前的根啊。
现代的家人我回不去了,可这一世,我在大唐还有亲人,那是我血缘上的家人,我活了两辈子,第一次有机会真正拥有“回家”的感觉。
“我舍不得你。”萧玦抱着我,声音都在抖,“草灵,我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怕过什么,不怕权臣,不怕外敌,不怕穷不怕苦,可我现在怕了,我怕你一转身,就再也不回来了。”
我哭得喘不上气,紧紧抱着他的腰:“我不走行不行……可我想看看我的亲人,我想知道我这一世的家人长什么样子……”
“那就回去看看,看完再回来。”萧玦立刻说,“我不拦你,你想住多久住多久,我派人护送你,等你想回来,我亲自去边境接你。”
我愣住了,抬头看他:“你真的愿意让我走?”
“不愿意。”他说得直白,眼底全是不舍,“可我更不想让你这辈子都抱着遗憾过日子。你是我萧玦的皇后,是乞儿国的凤主,可你也是毛草灵,你有你的过去,你的根。”
我心里又暖又疼,眼泪流得更凶。
这个男人,永远都这么懂我,永远都把我放在第一位。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太监高声禀报:“陛下,凤主,各位大臣在宫外求见,说有要事启奏!”
萧玦皱了皱眉,擦了擦我脸上的眼泪,声音放软:“你先歇着,我去处理,别多想,不管你选什么,我都依你。”
我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我知道,大臣们来,肯定也是为了我回大唐的事。
我坐在榻上,平复了好一会儿情绪,才让人把外面的消息传进来。
没一会儿,青黛就跑回来了,脸色发白:“凤主,不好了!宫外不止大臣,连百姓都来了!密密麻麻站了一大片,全在求您留下!”
我心里一震,猛地站起来:“什么?百姓来了?”
“是啊!”青黛连忙点头,“老人们拄着拐杖,孩子们捧着野花,全在宫门外跪着,喊着求凤主留下,说您是乞儿国的天,不能走!”
我心口一热,眼泪又忍不住了。
我连忙往宫外跑,凤仪宫的人拦都拦不住。
刚走到太和殿外的白玉台阶下,我就被眼前的场面震住了。
黑压压的一片人,从宫门口一直排到大街上,全是乞儿国的百姓。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穿着粗布衣裳的庄稼汉,还有十几岁的少年少女。
所有人全都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恳求。
“凤主,求您留下!”
“我们不能没有您啊!”
“您走了,以后灾荒了谁帮我们?谁给我们修水渠?”
“凤主,您就是我们乞儿国的人,别走啊!”
一声声恳求,一句句哭喊,砸在我心上。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百姓,腿都软了。
我何德何能啊。
当年我只是一个青楼里逃出来的小女子,冒充公主和亲,本来就是欺君之罪。是他们接纳了我,是陛下信了我,是这个国家养了我。
我不过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开粮仓、修水利、劝农桑、安边境,可他们却把我当成了活菩萨,当成了他们的天。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被人扶着,一步步爬到我面前,磕了一个头:“凤主,老身今年七十多了,活了一辈子,就见过您这么好的主子。您要是走了,老身死不瞑目啊!”
我连忙跑下去,把老人家扶起来,声音哽咽:“老爷爷,您快起来,我受不起……”
“受得起!您受得起!”周围的百姓齐声喊。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纠结,突然就散了。
大唐是我的故土,是我的根,可乞儿国,是我的家啊。
是我用十年青春、十年心血、十年守护换来的家。
是爱我的丈夫,信我的大臣,敬我的百姓,是我拼了命也要守住的地方。
我扶着老人家站稳,转身面向所有百姓,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声:
“大家都起来!我毛草灵,不走了!”
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凤主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姓们激动得哭着喊着,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欢呼声从宫门口一直传到大街上,整个皇宫都在震动。
我看着眼前一张张激动的脸,心里彻底踏实了。
就在这时,萧玦从大殿里走出来,快步走到我身边,伸手紧紧握住我的手,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惊喜和激动,眼眶通红。
“草灵……”
我转头看向他,笑中带泪,一字一句说:“萧玦,我不回大唐了,这里才是我的家,你才是我的家人,乞儿国的百姓,都是我的家人。”
萧玦浑身一震,猛地把我抱进怀里,在所有人面前,紧紧抱着我,声音激动得颤抖:“好!好!不走了!我们永远在一起!这辈子,下辈子,都在一起!”
周围的欢呼声更响了,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洒在跪在地上的百姓身上,洒在这片我守护了十年的土地上。
我靠在萧玦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听着百姓们的欢呼,心里所有的纠结、两难、不舍,全都烟消云散。
大唐的荣华,故土的思念,比起我眼前的这个人,这个国,这些人,都不算什么了。
我毛草灵,从青楼里一个任人践踏的小萌妹,走到乞儿国万众敬仰的凤主,这条路我走了十年。
这十年,我哭过、怕过、累过、绝望过,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因为我找到了比“回家”更重要的东西——
是爱,是责任,是守护,是我用命换来的,属于我自己的传奇。
当天下午,我就召见了大唐的使者。
使者还想劝我,可我心意已决,当着他的面,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请你回去转告大唐皇帝,毛草灵多谢陛下厚爱,只是我早已是乞儿国的皇后,这里是我的家,我的根,我的归宿。我此生,不会再离开乞儿国。”
使者看着我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最终只能拱手行礼:“既然皇后娘娘心意已决,臣,遵命回国复命。”
送走使者的那一刻,我站在宫墙上,望着远方。
一边是繁华大唐,一边是我深爱的乞儿国。
风一吹,裙摆飞扬,我笑了。
我不再是那个无依无靠的穿越者,不再是青楼里任人摆布的小可怜。
我是毛草灵,是乞儿国的凤主,是百姓心中的灵主,是陛下一生挚爱。
我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从今往后,我会陪着我的陛下,守着我的百姓,把乞儿国治理得更加繁荣昌盛,让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饥饿,没有战乱,只有安稳,只有幸福。
而我毛草灵的名字,将会永远刻在乞儿国的史书上,世世代代,流传不息。
(本章完)
窗外的乞儿国已经入了秋,金黄的落叶飘了满院,风一吹沙沙响,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慌。我来这儿整整十年了。
十年啊。
从现代车祸穿成罪臣之女,被扔进青楼任人摆布的小可怜,到冒充公主和亲,一路在后宫杀出血路,陪着陛下把一个穷得叮当响、连饭都吃不饱的乞儿国,治成现在百姓安居乐业、邻国不敢招惹的强国——我毛草灵的半条命,都扔在这儿了。
可现在,大唐来人了。
还是皇帝亲派的使者,捧着圣旨,说我原本是罪臣毛氏家的遗孤,如今毛氏家冤案昭雪,我在大唐还有亲人,皇帝要接我回去,封国后夫人,享不尽的荣华,回我真正的故土。
使者昨天到的,宫里现在上上下下,全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说我肯定走,毕竟大唐是天朝上国,繁华富庶,比乞儿国强百倍;有人说我不会走,我是乞儿国的凤主,百姓爱戴,陛下宠信,走了就什么都没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有多难选。
“凤主,您喝口热茶吧,手都凉了。”
贴身侍女青黛端着一盏温热的蜜水走进来,小心翼翼放在我手边,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偷偷哭过了。
我抬眼瞧她,叹了口气:“哭什么?我还没说走呢。”
青黛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凤主,您不能走啊!这十年您为咱们乞儿国操了多少心?百姓们都把您当活菩萨,您要是回了大唐,咱们国家怎么办?陛下怎么办啊!”
我心里一酸,伸手把她扶起来:“我知道,我都知道……可大唐是我的根啊,我在那儿还有亲人,那是我原来的家。”
我穿越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被卖进青楼,那时候我多怕啊,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完了。我做梦都想有一天能回到熟悉的地方,有家人,有依靠,不用再提心吊胆过日子。
现在机会真来了,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在青楼里瑟瑟发抖、只想保命的毛草灵了。
我是乞儿国的凤主。
是百姓口中能救荒年、能安天下的灵主;是陪着陛下从冷宫一路走到金銮殿的妻子;是看着这个国家从饿殍遍地,变成现在粮仓堆满、街市热闹的见证人。
我走了,陛下怎么办?
我一想到萧玦那张脸,心就揪着疼。
他是乞儿国的皇帝,初见我时,他明明知道我是个冒牌公主,却还是一眼就相中了我,护着我,信着我。后宫那么多妃子害我,是他站在我前面;我要推行改革,大臣反对,是他力排众议支持我;边境打仗,我要去前线,他明明担心得睡不着,还是放手让我去。
这十年,他宠我、信我、敬我,把全天下最好的都给我。
我要是走了,他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凤主,陛下来了。”
外面太监尖细的声音传进来,我心里一紧,连忙把圣旨收进匣子里,抹了抹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门帘一挑,萧玦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龙袍,眉眼依旧俊朗,只是这两天明显瘦了,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没睡好。
他一进来,整个宫里的宫女太监全都悄无声息退了出去,连门都轻轻带上了。
屋里就剩我们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站起来,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喊了一声:“陛下。”
萧玦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得我看不懂——有不舍,有难过,有委屈,还有一丝我最怕的……不安。
他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比我的还凉。
“圣旨,看了?”他开口,声音有点哑,跟平时不一样。
我点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想回去吗?”
他又问了一句,问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我心上。
我猛地抬头看他,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我不知道……萧玦,我真的不知道。”
这是我私下里才会叫他的名字,不是陛下,是萧玦。
他看着我哭,眼圈也微微红了,伸手把我揽进怀里,紧紧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闷得厉害:“草灵,我不想放你走……可我不敢拦你。大唐是你的故土,你在那儿有亲人,有你真正的家,我怕我拦了你,你这辈子都会恨我,都会遗憾。”
我趴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拳头轻轻砸在他胸口:“你混蛋!你明明知道我不想走!你明明知道我舍不得你!舍不得这儿的百姓!舍不得我们十年的日子!”
从青楼出来,冒充公主,千里和亲,后宫厮杀,朝堂博弈,边境征战……
这十年的每一步,都是我们一起走过来的。
我刚入后宫,丽妃给我下毒,是他守了我三天三夜;我要修水渠,老臣反对,是他陪我一起下农田看地;边境打仗,我在前线受了伤,他不顾所有人阻拦,连夜奔袭几百里来接我;去年灾荒,我开仓放粮,亲自去灾区安抚百姓,他二话不说,把皇权都交给我,让我放手去做。
乞儿国的一草一木,百姓的一饭一衣,都有我的心血。
眼前这个男人,更是我用命去爱的人。
我怎么可能舍得走?
可大唐……那是我穿越前的根啊。
现代的家人我回不去了,可这一世,我在大唐还有亲人,那是我血缘上的家人,我活了两辈子,第一次有机会真正拥有“回家”的感觉。
“我舍不得你。”萧玦抱着我,声音都在抖,“草灵,我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怕过什么,不怕权臣,不怕外敌,不怕穷不怕苦,可我现在怕了,我怕你一转身,就再也不回来了。”
我哭得喘不上气,紧紧抱着他的腰:“我不走行不行……可我想看看我的亲人,我想知道我这一世的家人长什么样子……”
“那就回去看看,看完再回来。”萧玦立刻说,“我不拦你,你想住多久住多久,我派人护送你,等你想回来,我亲自去边境接你。”
我愣住了,抬头看他:“你真的愿意让我走?”
“不愿意。”他说得直白,眼底全是不舍,“可我更不想让你这辈子都抱着遗憾过日子。你是我萧玦的皇后,是乞儿国的凤主,可你也是毛草灵,你有你的过去,你的根。”
我心里又暖又疼,眼泪流得更凶。
这个男人,永远都这么懂我,永远都把我放在第一位。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太监高声禀报:“陛下,凤主,各位大臣在宫外求见,说有要事启奏!”
萧玦皱了皱眉,擦了擦我脸上的眼泪,声音放软:“你先歇着,我去处理,别多想,不管你选什么,我都依你。”
我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我知道,大臣们来,肯定也是为了我回大唐的事。
我坐在榻上,平复了好一会儿情绪,才让人把外面的消息传进来。
没一会儿,青黛就跑回来了,脸色发白:“凤主,不好了!宫外不止大臣,连百姓都来了!密密麻麻站了一大片,全在求您留下!”
我心里一震,猛地站起来:“什么?百姓来了?”
“是啊!”青黛连忙点头,“老人们拄着拐杖,孩子们捧着野花,全在宫门外跪着,喊着求凤主留下,说您是乞儿国的天,不能走!”
我心口一热,眼泪又忍不住了。
我连忙往宫外跑,凤仪宫的人拦都拦不住。
刚走到太和殿外的白玉台阶下,我就被眼前的场面震住了。
黑压压的一片人,从宫门口一直排到大街上,全是乞儿国的百姓。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穿着粗布衣裳的庄稼汉,还有十几岁的少年少女。
所有人全都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恳求。
“凤主,求您留下!”
“我们不能没有您啊!”
“您走了,以后灾荒了谁帮我们?谁给我们修水渠?”
“凤主,您就是我们乞儿国的人,别走啊!”
一声声恳求,一句句哭喊,砸在我心上。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百姓,腿都软了。
我何德何能啊。
当年我只是一个青楼里逃出来的小女子,冒充公主和亲,本来就是欺君之罪。是他们接纳了我,是陛下信了我,是这个国家养了我。
我不过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开粮仓、修水利、劝农桑、安边境,可他们却把我当成了活菩萨,当成了他们的天。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被人扶着,一步步爬到我面前,磕了一个头:“凤主,老身今年七十多了,活了一辈子,就见过您这么好的主子。您要是走了,老身死不瞑目啊!”
我连忙跑下去,把老人家扶起来,声音哽咽:“老爷爷,您快起来,我受不起……”
“受得起!您受得起!”周围的百姓齐声喊。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纠结,突然就散了。
大唐是我的故土,是我的根,可乞儿国,是我的家啊。
是我用十年青春、十年心血、十年守护换来的家。
是爱我的丈夫,信我的大臣,敬我的百姓,是我拼了命也要守住的地方。
我扶着老人家站稳,转身面向所有百姓,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声:
“大家都起来!我毛草灵,不走了!”
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凤主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姓们激动得哭着喊着,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欢呼声从宫门口一直传到大街上,整个皇宫都在震动。
我看着眼前一张张激动的脸,心里彻底踏实了。
就在这时,萧玦从大殿里走出来,快步走到我身边,伸手紧紧握住我的手,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惊喜和激动,眼眶通红。
“草灵……”
我转头看向他,笑中带泪,一字一句说:“萧玦,我不回大唐了,这里才是我的家,你才是我的家人,乞儿国的百姓,都是我的家人。”
萧玦浑身一震,猛地把我抱进怀里,在所有人面前,紧紧抱着我,声音激动得颤抖:“好!好!不走了!我们永远在一起!这辈子,下辈子,都在一起!”
周围的欢呼声更响了,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洒在跪在地上的百姓身上,洒在这片我守护了十年的土地上。
我靠在萧玦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听着百姓们的欢呼,心里所有的纠结、两难、不舍,全都烟消云散。
大唐的荣华,故土的思念,比起我眼前的这个人,这个国,这些人,都不算什么了。
我毛草灵,从青楼里一个任人践踏的小萌妹,走到乞儿国万众敬仰的凤主,这条路我走了十年。
这十年,我哭过、怕过、累过、绝望过,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因为我找到了比“回家”更重要的东西——
是爱,是责任,是守护,是我用命换来的,属于我自己的传奇。
当天下午,我就召见了大唐的使者。
使者还想劝我,可我心意已决,当着他的面,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请你回去转告大唐皇帝,毛草灵多谢陛下厚爱,只是我早已是乞儿国的皇后,这里是我的家,我的根,我的归宿。我此生,不会再离开乞儿国。”
使者看着我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最终只能拱手行礼:“既然皇后娘娘心意已决,臣,遵命回国复命。”
送走使者的那一刻,我站在宫墙上,望着远方。
一边是繁华大唐,一边是我深爱的乞儿国。
风一吹,裙摆飞扬,我笑了。
我不再是那个无依无靠的穿越者,不再是青楼里任人摆布的小可怜。
我是毛草灵,是乞儿国的凤主,是百姓心中的灵主,是陛下一生挚爱。
我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从今往后,我会陪着我的陛下,守着我的百姓,把乞儿国治理得更加繁荣昌盛,让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饥饿,没有战乱,只有安稳,只有幸福。
而我毛草灵的名字,将会永远刻在乞儿国的史书上,世世代代,流传不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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