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张敏穿戴整齐走出内屋。

  制服虽然皱巴巴的,但好歹扣子补上了。

  她板着脸理了理帽子,看起来又是那个英飒干练的张敏。

  除了那双还没完全消退红晕的耳根。

  曹昆指了指墙角靠着的木梯。

  “爬墙出去,这个点除了上厕所的应该没其他人,稍微小心就没事。”

  张敏走到梯子前,回头剐了他一眼。

  “还不是怪你这个混蛋。”

  曹昆摸了摸鼻子,表情无辜。

  “我只能认一半的责任。”

  张敏刚抬脚踩上第一级梯子,听到这话顿住了。

  “什么意思?”

  曹昆靠在门框上,笑得一脸无害。

  “也不知道昨晚是谁在那喊——我饿,我还要吃……”

  “曹昆!!!”

  一只布鞋带着风声飞过来,曹昆侧头躲过,鞋子砸在门板上弹到地上。

  张敏涨红着脸,光着一只脚站在梯子上,胸脯剧烈起伏。

  曹昆嘿嘿一笑,捡起鞋子给她穿上。

  “小声点,被人听见你可别怨我哈。”

  “你等着!”

  她咬牙切齿地蹬上梯子,三两下翻过墙头,身手利落得像只猫。

  墙那边传来一声闷响,是落地的声音。

  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曹昆摇头苦笑。

  “啧啧,不管什么性格的女人,都喜欢口是心非。”

  他抬眸看了一眼朝阳,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

  然后掰开一个架子,开始晨练。

  ……

  没多久。

  院门被轻轻推开,陈慧婷探进半个脑袋,先朝院子里扫了一圈。

  曹昆正在槐树下打拳。

  晨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打在他赤裸的脊背上。

  肌肉线条随着出拳的动作隆起又收紧,汗珠顺着脊椎沟往下淌。

  陈慧婷的目光黏在上面,脚步钉在门槛上。

  三秒后,她猛地扭过头,拍了拍自己烫得发红的脸颊,嘴里嘟囔:

  “陈慧婷你没出息……”

  她低着头快步穿过院子,钻进厨房,系上围裙,忙碌起来。

  锅铲碰着铁锅叮当作响,她刻意弄出大动静,好盖过自己砰砰跳的心脏。

  灶台上的皮蛋切丁,瘦肉早就腌好了,粥底咕嘟咕嘟冒着泡。

  她又揉了几个馒头上屉蒸。

  半晌,肉粥的香气从厨房窗口飘了出去。

  曹昆收了拳势,拿凉水冲了澡,回屋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白色衬衫,胸前肌肉若隐若现。

  他大步走到石桌前坐下,

  只见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皮蛋瘦肉粥,两碟小咸菜,一盘热腾腾的白面馒头。

  两人份。

  陈慧婷从厨房出来,笑盈盈地喊了一声:

  “曹昆哥哥,早餐做好了,你赶紧吃。”

  话音刚落,她解下围裙往灶台上一搭,转身就要走。

  曹昆一把拽住她胳膊。

  “你去哪?早餐不吃?”

  陈慧婷愣了一下,朝屋内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张敏姐不吃吗?”

  曹昆端粥的手顿住了。

  他抬眼看向陈慧婷,嘴角慢慢弯起来。

  难道被这丫头发现了?

  但她站在那里,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一丝不满,甚至连酸味都藏得很深。

  曹昆心里叹了一声:要是这般,这丫头倒是省心。

  他站起来,一只手按在陈慧婷肩膀上,把她摁回凳子上。

  “吃你的,她早就走了。”

  “哦。”

  陈慧婷低下头,捧起碗,小口小口喝着粥,耳根红得能滴血。

  院子里安静极了,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响。

  曹昆咬了口馒头,含糊不清地开口:“慧婷,上班的事考虑好了没?”

  陈慧婷猛地抬头,眼睛亮了。

  “考虑好了!随时都可以!”

  “那就今天。”

  曹昆又咬了一口馒头,“吃完我带你去厂里入职,顺便给你介绍个小伙伴。”

  “真的?”

  陈慧婷高兴得差点把碗放翻,连忙双手护住,“太好了!谢谢曹昆哥哥!”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

  曹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陈慧婷没躲。

  ……

  吃完早餐,陈慧婷用饭盒装了几个馒头和一碗粥,小跑着回了中院。

  秦淮茹和陈慧琳正在屋里收拾。

  看见她蹦蹦跳跳进来,满脸掩不住的喜色,两人对视了一眼。

  秦淮茹接过饭盒,歪着脑袋打量她。

  “慧婷,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莫不是曹昆对你……”

  陈慧婷脸腾地红了,攥着衣角低下头不说话。

  秦淮茹和陈慧琳对视一眼,眼中神采各异。

  秦淮茹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回去地下室吃火锅得把慧婷也带上……

  “嘻嘻!”

  陈慧婷突然抬头,笑得灿烂,

  “曹昆哥哥今天要带我去厂里入职!我以后也是有工作的人了!”

  秦淮茹:“……”

  陈慧琳:“……”

  两人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陈慧琳拍了她一巴掌:“你倒是一次说完啊!”

  “就是嘛。”秦淮茹摇头笑了笑,“瞧把你高兴的。”

  不多时,曹昆的吉普车在胡同口按了一声喇叭。

  陈慧婷抓起一个军绿色斜挎包就上了副驾驶,

  回头朝两人摆了摆手:“姐!秦姐!我先走了!”

  秦淮茹嘴角一抽,眼中的羡慕之色溢于言表。

  他们上班其实也同路,可是为了不落人口实,基本都是分开走。

  陈慧琳闭口不言,神色有些复杂。

  秦淮茹拍了拍陈慧琳的肩膀。

  “走吧,咱也该上班了。”

  陈慧琳盯着远去的车尾,嘴巴瘪了瘪。

  “我骑车带你。”

  陈慧琳推出那辆两人共用的自行车,跨上去蹬了两脚,闷声闷气地说,

  “看来曹昆最喜欢的还是慧婷。”

  秦淮茹坐上后座,搂住她的腰。

  “你这醋坛子。亲妹妹你也吃醋?”

  陈慧琳不吭声了,蹬车的速度快了几分。

  她都快忘记了,之前因为陈慧婷的存在,

  她纠结了那么久,差点被人占了便宜。

  ……

  机修厂。

  曹昆带着陈慧婷走进办公楼,一路上不少工人停下手里的活朝这边张望。

  “嘿,这姑娘长得真水灵。”

  曹昆推开办公室的门。

  宋小婉正坐在秘书桌前整理文件,

  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从曹昆脸上移到身后的陈慧婷身上。

  她合上文件夹,往椅背上一靠,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又来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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