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转述接头暗号,塞西莉亚学得一点都不像。

  她几乎是闭着眼,硬生生背出的玛蒂尔达教给她的暗号,那些粗口,那些炸裂的情节————

  直到马修说「可以了」,她才松了口气,不忘补上最後一句:「原话转告那个混蛋!一个字也不许改!嗯嗯,这些都是玛蒂尔达的要求。」

  社死的马修只能生硬地岔开话题:「玛蒂尔达手里到底有什麽证据,让她必须亲自带回去?」

  塞西莉亚轻松了许多,因为完成了玛蒂尔达交待的「艰巨」任务,也因为马修彻底收敛了锋芒,不再让她有如芒在背的感觉。

  夜风中悬浮着些许燥热,混杂着花草的香气,塞西莉亚左右看看,似乎害怕还有偷听者。

  她再次靠近一步,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玛蒂尔达不让我们知道太多,她隐约透露过,证据关乎整条D品走私链上的人,包括总部的人也牵扯其中。

  「所以她必须亲手交给分管她的副局长,只有她能证明证据的完整和未被篡改,拷贝或远程传输,都可能被拦截、歪曲、销毁。」

  她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马修的耳廓。

  马修沉默着,月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高挺的鼻梁投下一道深邃的阴影,紧抿的嘴唇显示出他内心的凝重。

  塞西莉亚的眼睛在月色下闪闪发亮,专注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决定,像是在欣赏一件复杂的艺术品。

  「利安德知道她躲在哪里吗?」马修问,目光终於完全转向塞西莉亚。

  「他肯定在怀疑,在上帝之城地毯式搜索了几次,都没找到教堂密道。」塞西莉亚嘴角浮现一丝狡黠和自豪的微笑,「但教堂被重重监视,社区护卫队也牺牲了好几个兄弟————他的人不敢强攻教堂,只像鬣狗一样在外围游荡。

  「加布里埃尔神父庇护着数百名老弱妇孺,我们不能给他带来灭顶之灾,玛蒂尔达也不能在里面躲一辈子。」

  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恳求和依赖:「我们需要力量,需要打破封锁,送她出来。而你,马修————玛蒂尔达说,你是她最後的依靠。」

  「最後的依靠?」马修挑眉,「她肯定不是这麽说的。」

  塞西莉亚像是说谎的小女孩被当场抓住,脸颊微红,讷讷说道:

  :「嗯——

  唉,她确实不是这麽说的。她说————让马修滚回洛杉矶,老娘的事不用他管!」

  「是我擅作主张了。可是,马修————」她眼中的水光更加清澈,也更加惹人怜爱,「我们真的没办法了,玛蒂尔达出不了上帝之城,甚至出不了教堂————」

  塞西莉亚仰起头,充满希冀地注视着马修。

  他看着她被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双盛满月光和信赖的眼眸。

  塞西莉亚神情恳切:「玛蒂尔达嘴上嫌弃,我知道她是很在乎你的,我把你的信息转告她的那天,她那种惊喜的表情我从未见过。

  「马修,总部那边不知道什麽时候才会发现里约的异常,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等到支援到来的那天————」

  她大胆地伸出手,轻轻搭在了马修的小臂上,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他坚实肌肉的温度和力量感:「你会帮我们的,对吗?帮玛蒂尔达,也帮我————我们这些只想活下去的人?」

  她的触碰很轻,却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马修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她话语中的信任和关切,让她绝美的外表下闪耀着另一种动人心魄的光芒,危险的任务似乎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中,融入了某种奇异的期待。

  马修没有立刻抽回手臂,而是深深地看着她,露出令人心安的笑容:「放心,塞西莉亚,一切有我。我来里约,总不是真的为了沙滩比基尼来的吧,我会接她回去,然後好好和她算帐!」

  马修调侃着玛蒂尔达,凝重的气氛放松了一点。

  今天是塞西莉亚第一次见到马修,不知是不是因为玛蒂尔达的关系,她莫名地信任他,依赖他。

  安全感是对妹子最致命的吸引力。

  当然,建模也很重要。

  「我————」马修的承诺让塞西莉亚莫名多了几分信心,心情活泼了许多,也不由开始畅想脱困後的日子,「等我们解决了这些事,我,我也可以陪你去海滩————」

  说到後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後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臂,随即收回。

  夜风似乎也暖昧地停顿了一瞬,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几乎重叠在一起。

  马修深吸了一口带着花果香气和轻微血腥味的空气,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他向前一步,与塞西莉亚的距离比刚才更近了一些,目光锁定她。

  「告诉我怎麽去见她,塞西莉亚。」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利安德的脑袋,我预定了。明晚,带我进上帝之城。」

  「明晚————」

  塞西莉亚惊异於马修的笃定,又觉得似乎终於等到了期盼已久的曙光。

  她眼底闪过兴奋的光芒,从随身的小包里摸索出一块摺叠整齐、带着淡淡馨香的手帕,自然地擡手,轻轻擦去马修额头不知何时渗出的一滴汗水:「上帝之城——————很热的。尤其是晚上。」

  她的动作轻柔得近乎暖昧,眼神却无比清澈坦诚。

  擦完,她将手帕塞进马修手心,俏皮地眨眨眼:「信物。别弄丢了,亲爱的帅马修。」

  不等马修回应,她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操场边缘的阴影。

  走出几步,她忽又停住,回眸一笑,月光勾勒出她性感的剪影:「明晚见。」

  马修站在原地,握了握那块手帕,里约的夜风似乎带着一种陌生的、令人心跳加速的甜甜味道。

  玛蒂尔达的下落已明,一场硬仗就在眼前。

  但此刻,一个名叫塞西莉亚的少女,和那场在上帝之城注定危险的会面,却奇异地占据了他的心绪。

  他低头嗅了嗅手帕上的馨香,那混合着果香和一丝纯真少女体香的气息,宛如里约这座城市的气息,危险而迷人。

  「明晚见,塞西莉亚。」他低语,声音消散在星光下,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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