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维囚笼 第85章 欠债

小说:异维囚笼 作者:躺摆混 更新时间:2026-06-02 23:36:56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血珠从屍体的脸颊上缓缓滑落,肌腱暴露在空气中,微微震颤,看上去猎奇而邪异。

  眼前血腥的场景过于震撼,守卫们一时间全都宛如遭遇了雷击,他们下意识想要移开视线,但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怪诞之物攫取住了他们的视线一般,让他们无法将眼神从这恐怖的场景上移开。

  「啪嗒,啪嗒.」

  滚圆的血珠在下巴尖汇聚,随後在重力的作用下一滴一滴下落,落在血泊中,溅起一片涟漪。夏伦鼻头微动,令人作呕的浓郁铁锈味中,隐约混着一层层淡淡的苦杏仁味,除此之外,还有一股青草草尖的清香。

  他眼眸微转,看向了身旁的少女。

  少女面皮抖动,眼球震颤,她乾裂的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些什麽,但是她终究没有说出话来,她只是握紧弯刀,迈步向着房间走去。

  「哢哒.」

  此起彼伏的沉重呼吸声中,一声铁链滑动的轻响却墓然响起。

  异变突生!

  在少女靠近门槛的瞬间,一只乾瘪的大手,死死攥着铁链,带着破空声猛地抡向了少女的脑门!少女错愕地擡起头,染着血色的铁链在她的眼中飞速放大!

  「嗡」

  千钧一发之际,清冷的嗡鸣声瞬息斩碎了沉闷的破空声!

  不知何时,夏伦已如幽灵般来到了少女身旁,他手腕扬起,自然而然地撩出一剑,剑刃迅利得不可思议,瞬息便斩出一道优美的圆弧,如羚羊挂角般不留痕迹!

  「砰!噗嗤!」

  炽热火光爆开,沉重的锁链被一剑荡开,沉闷的切削声中,轻微的滞涩感转瞬即逝,乾瘪手掌下的掌骨爆出一阵脆响!

  斩手!

  剑刃稳稳定住,夏伦手腕微振,袭击者的膝盖,肚子与手腕顿时浮现出了一道整齐的切口,带着青草气味的内脏淅淅沥沥地落进血泊中,对方捂着肚子,整个人颓然跪倒在地。

  「扑通!」

  直到此刻,紧握着铁链的乾瘪手掌才打着旋落在地上。

  夏伦手掌微垂,任由剑刃指向地面,低眸看向袭击者,黑色的瞳孔不由微微一缩。

  袭击者泛黑的皮肤耷拉在骨头上,它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头乾枯逝者!

  在看到对方的瞬间,过去观察到的零散线索顿时连接成线。

  乾枯逝者都是乾屍,体重很低,所以庄园前庭的脚印才特别浅!

  不过,乾枯逝者不是畏惧旺盛的生机吗,它是怎麽越过绿墙的?它又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夏伦微微皱眉,刚想询问下身旁的少女,但那跪地的乾屍竞猛地张大嘴巴,整个人借着重力,如落石般扑向夏伦,枯黄的烂牙猛地咬向夏伦的膝盖!!

  诈降!

  夏伦眼神一冷,垂落的剑刃冲着乾屍的脸颊狠狠一剜,手指发力间,前扑的劲力瞬息被剑刃引导反转。在大师级剑术的「听劲」面前,前扑的活屍不可思议地停下了动作,同时如同被穿刺的烤肠一般,整个人翻滚着摔进了血水里!

  「啪。」

  靴子踏在乾屍脊背,乾屍死命挣紮,疯狂扭动着四肢,似乎还想撕咬夏伦,但是却动弹不得!从乾屍袭击,再到对方被制服,整个过程可谓电光火石,护卫们根本没反应过来,只有白线眨了眨眼。夏伦脚底发力,黑色的眸子冷漠地扫视着四周,通过「高度专注」带来的透视效果,他很确定此处已经没有其他敌人了,这间屋子里确实只有这一头埋伏的亡灵。

  有点奇怪。他心想。

  低眸再次看向脚下的乾屍,而这一看,夏伦顿时发现了一丝异样。

  和恶蛇城的乾枯逝者不同,这头亡灵身上没有纹上仪轨,他也没有穿鳞甲,身上穿的是奴隶常穿的破烂亚麻短衬,而且这乾屍左後背上,还有着一个镣铐状的烙印。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他又瞥了一眼墙上的血字「罪恶的奴隶主」,顿时若有所思。

  「呃,您不是力气很小,不擅长战斗吗?」忽地,龅牙守卫的声音从身後传来,「您这剑术简直是..惊世骇俗。」

  夏伦回头望了一眼,此时守卫们全都敬畏地望着自己,皮肤黝黑的守卫队长甚至向自己露出了一个讨好谄媚的笑容。

  他刚想讲个冷笑话缓和下气氛,白线却忽然开口了。

  「他是在讲冷笑话。」她幽幽吐槽道。

  「冷...冷笑话?」皮肤黝黑的守卫咽了口唾沫,身子不自觉地向後扭了扭。

  从进入庄园起,这两个牧树人就表现得特别镇定,他本以为对方是勇气十足,但现在看来,他们可能只是单纯的精神变态而已..

  「你甘心吗?」夏伦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脚下的乾枯逝者。

  乾屍喉咙里发出了难听沙哑的「赫赫」声,但是却并不说话。

  「你过去是奴隶,但是後来被转化为了乾枯逝者,我没说错吧?」夏伦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乾屍忽然不挣紮了,它哼了一声:「我是自愿的,本分的枷锁终将被撕碎,你们这些奴隶主,迟早都会被推翻的!」

  「你是「无分之人』组织的人?你的其他队友呢?他们把你扔下了?你们为什麽要杀管理翁郁之路的人?」夏伦一边盯着亡灵,一边语速极快地抛出了连珠炮似的问题,「你身上有新鲜的草味,嗬,原来如此,你们组织的总部就在黄金之城下面的翁郁之路里是吧?」

  乾屍身形一僵,它拚命扭动头颅,望向了夏伦身旁。

  「噗嗤!」

  刀光一闪,沉闷的血肉撕裂声中,沉默的少女猛地挥出一刀,直接砍掉了乾屍的脑袋!

  少女的胳膊并不粗壮,但刀锋却深深地斩入了地板之中!

  乾屍无头的身体抽搐着,果冻般粘稠的血浆向远处喷溅出好几米!

  「你不审问吗?」白线错愕地看向了少女。

  少女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弯刀上的粘稠血浆挂在了她的刀锋上。

  「它杀了我的父亲. .」少女声音沙哑,声音小得近乎呓语,「抱歉,但是,但是我实在忍不住了」白线一时语塞。

  通过刚才短暂的相处,她已经知晓少女十分仰慕她自己的父亲,而眼前这种血腥邪异的场景,对於这个少女而言,却未免有些太残酷了。

  毕竟,她最敬仰与最亲近的人死了。

  .」白线嘴唇微动,想要说些话安慰对方,但是话到嘴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请帮我把屍体都搬下来吧。」少女低声说道,泪水在眼眶中微微打转,「我父亲不应该落得如此下场。」

  护卫们有些迟疑,其中皮肤黝黑的守卫队长有些欲言又止。

  少女抿紧嘴,再次重复道:「请帮我把屍体都搬下来,尤其是我父亲的。」

  「可万一庄园里还有敌人怎麽办?」皮肤黝黑的守卫队长小声问道。

  少女茫然地摇了摇头:「应该没有了吧.」

  「确实没有。」夏伦说道,「这屋子里就剩了这一头亡灵。」

  守卫们有些迟疑,但片刻後,龅牙守卫却率先迈入了密室内,有些费力地将钉在太阳祭祀手腕上的钉子拔了下来。

  被钉在墙上的太阳祭祀本来攥着拳头,而随着钉子被拔下,他紧握的拳头也渐渐松开了,一张皱巴巴的莎草纸缓缓从掌心飘了下来。

  眼疾手快,夏伦一把接住飘落的纸,纸已经被血浸透了,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别复仇,好好生活..爸爸永远爱你」。

  .」夏伦停滞片刻,鼻头动了动,微微皱起了眉头。

  下一刻,他表情平复,将纸条交给了失魂落魄的少女。

  少女接过纸条,只是一瞥,温热的泪水顿时如泉涌般奔涌而出。

  她哭了起来,一开始还是压抑的呜咽,但很快便变成了嚎啕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她呓语着。

  夏伦静静地看着情绪崩溃的少女,面无表情。

  哭着哭着,她用手背猛地擦了下眼睛,泪眼婆娑地看向了夏伦:「抱歉,我父亲死了,您再也没法找他商量事情了。您找我父亲是来做什麽的?」

  「一个项目。」夏伦语气平淡地说道,「牧树人找到了通往黑曜石尖碑的翁郁之路,如果你们愿意投资的话,那麽8天後可以拿到50%的回报。」

  「8天拿50%?!」少女怔了一下,眼中似乎有光闪过,但片刻後,她立刻垂下眸子,摇了摇头,「抱歉,我没有兴趣,父亲如果还活着的话,他也不可能同意的。」

  「刚才那头乾枯逝者可是真想杀你。」夏伦意有所指,「我救了你的命。」

  少女眨了眨婆娑的泪眼,泪珠挂在她的睫毛上:「我才刚刚执掌这座庄园,继承这个高贵的姓氏。」「好,是我唐突了。」夏伦皮笑肉不笑,「请问你在神殿区的哪里工作?」

  少女微微皱眉,她和夏伦对视了一会,随後小声道:「替我向德里诺阁下问好。那个,您也看到了,这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就没法招待您吃晚饭了。」

  夏伦也不恼,他点了点头,冲着一脸茫然的白线招了招手,随後领着对方离开了屋子。

  刚出屋子,白线便纳闷地眨了眨眼。

  「夏伦,你对她的态度怎麽突然变得那麽冷漠啊?」

  夏伦瞥了一眼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我没当场把她杀了,已经是竭力克制情绪的结果了。」「啊?把她杀了?」白线惊了。

  「你闻到苦杏仁味了吧?」夏伦站定脚步。

  白线点了点头,她端着下巴思索片刻,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个少女给她爹下毒了?」理性上,她是愿意相信夏伦的;但感性上,夏伦这话却太违反她的认知了。

  少女明明那麽仰慕她自己的父亲,她没有动机去毒死父亲啊!

  夏伦看出了白线眼中的迟疑,他摇了摇头。

  「咱们先出去把马藏好,然後再开心理学隐身绕回来,待会你可要瞪大眼睛仔细看看,那个少女究竞是什麽东西。」

  炽烈的残阳愈发猛烈,最後却忽然一暗,彻底沉入了地平线之下。

  死寂的庄园内,建筑群内却灯火通明。

  由於庄园内的奴隶都不见了,所以体力活便由护卫们承担,丧父的少女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各项事宜,护卫们也干得很卖力。

  在月亮升到正中之前,所有被剥皮的屍体便都得到了安葬,一片狼藉的主建筑也勉强恢复了一丝正常时的状态。

  「都出去吧,我需要一个人休息一下。」大厅内,少女坐在代表着家主的椅子上,冲着皮肤黝黑的护卫队长挥了挥手。

  护卫队长怜悯地望了少女一眼,叹了口气,随後便和其他人退了出去。

  当所有护卫都退出去之後,麻黄挂毯後的盔甲雕像忽然发出了一阵声响,下一刻,盔甲「砰」地一声摔在地上,一个光头的男人忽然从雕像里爬了出来。

  这光头男人,正是高阶太阳祭祀德里诺的奴隶长,夫斯阿忒!

  「你怎麽搞的?」少女眉头皱起,声音冰冷,「最後那个想杀了我的千屍是怎麽回事?你的主人想把我家族里所有人都杀了吗,那样的话,可就没人和他履行协议了。」

  「不是,不是。」奴隶长摆了摆手,「有吃的吗,先给我来点,我都要饿晕了.」

  「在吃东西之前,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

  少女仰靠在座背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将左大腿压到了右大腿上。

  「恭喜您继任了父亲的职位,马上就能摆脱见习的身份,成为一名正式的太阳祭祀,并且接管管理翁郁之路的权力了。」奴隶长低头恭维道。

  少女嘴角翘起,得意地哼了一声。

  她拿起身旁的烤饢,手一挥,将烤饢扔到了奴隶长手上。

  「所以,那个乾屍是怎麽回事?」

  「无分之人的领袖「无情者赫尔曼』,今天早上死了。」奴隶长迫不及待地啃了口烤饢,「那些暴乱奴隶有点失控了。我都差点被他们宰了,都亏我急中生智,躲进盔甲雕像里,这才捡了一条命。」「背信弃义的奴隶。」少女冷哼,「给它们多少恩情,它们都只会觉得天经地义,不会感恩,哼,果然是一群活该被鞭子抽的畜生。」

  德里诺的奴隶长表情微妙地瞥了少女一眼,但很快把表情收敛了起来。

  这些指责放在少女身上,堪称完美。

  「所以协议依旧奏效。」他深吸一口气,「我的主人用「无分之人』,替您除掉您那冥顽不顾的父亲;而您则为我们保护好翁郁之路下的走私通道。」

  「嗯。」

  少女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她盯着扶手上父亲遗留的莎草纸看了一会,随後再次看向了德里诺的奴隶长「你欠我的。」她呢喃道,「你压迫我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你甚至被我毒死了还要让我欠精神债务,可笑,你觉得我会上当吗?」

  「抱歉,您说什麽?」德里诺的奴隶长有些不明所以。

  少女右手合拢,将父亲遗留的莎草纸狠狠攥成了一团废纸:「没什麽。对了,那个打着你主人旗号的牧树人,是真的吗?」

  「是真的。」奴隶长点了点头,「他叫夏伦,主人知道他是个骗子,只不过要留着他去抓舞娘奥西斯而已。这人有点本事,但是不多,没什麽必要关注。」

  「嗯。」少女闭目点头,「还有一件事,等到德里诺阁下成为下一任至高太阳祭祀後,我希望换个导师,那个天天缝屍体的臭老头让我感到恶心,好了,没什麽事的话,你就赶紧滚吧。」

  虽然挨了骂,但德里诺的奴隶长并不生气,长久的奴隶生涯让他对於各类侮辱早已麻木,他冲着少女行了一礼,随後便悄悄离开了屋子。

  很快,屋子内再次恢复了死寂,少女睁开眼,轻轻哼唱起了儿时的歌谣,哼着哼着,她却忽然流下了泪水。

  「你知道吗,鳄鱼也是会流泪的。」

  忽地,一声冷如坚冰的低沉男声墓然在她耳边响起!

  有人?!

  一瞬间,少女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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