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彻蹙了蹙眉:“你就这么想谈?”

  司瑾轻哼了声,理直气壮:“想谈怎么了?哪个少女不怀春?”

  “更何况我这种,追求者多得数不过来,不谈简直浪费。”

  裴延彻:“......”

  他噎了片刻,随即语重心长地说。

  “等过了生日,你是成年人了,想谈,谁都阻止不了你。”说这话时,他的胸口莫名发堵。

  连他自己都搞不清缘由,只当是平日里乖巧听话的妹妹突然叛逆,让他这个哥哥忧思过度。

  他顿了顿:“但必须宁缺毋滥。”

  司瑾不以为意,微微扬起下巴:“能入得了我的眼,就没有差的,这不需要你额外提醒。”

  裴延彻轻嗤了声:“是吗?我看未必,比如刚刚那个陆时序。”

  “他那样普通的家世,当个朋友,还行,若要建立恋爱关系,就算了,他配不上你。”

  最后还不忘补充:“司伯伯也不可能同意。”

  “怎么又提起阿序?”司瑾嗔了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他在一起?”

  “我跟他是好朋友,目前没有男女之情,更没到考虑婚嫁的地步。”

  裴延彻被她这种不把话说绝的说话方式,弄得胸口堵得慌。

  他不喜欢情绪不受控的感觉。

  什么叫目前没到,难道她真觉得陆时序够格当她的男朋友?

  司瑾还在自说自话。

  “再说,两人在一起,如果互相喜欢,真没必要讲究门第。”

  “毕竟能跟司家门当户对的适龄对象,还得符合我审美的,就没几个。”

  “就算符合,我又不一定喜欢,对方也不一定喜欢我。”

  裴延彻眼帘低垂,薄唇微抿,握在方向盘的手不断收紧。

  终于到了红灯,他缓缓将车停住,转头看向司瑾,声音冷硬。

  “小瑾,既然你选择问我意见,作为哥哥,我必须直白告诉你。”

  “门第差异从来不是偏见,而是事实,相似家庭背景的婚姻,磨合成本远低于跨阶层结合。”

  “也许,你现在觉得我现实,在谈条件,其实我在谈概率。”

  “那些跟你门不当户不对的人,不仅配不上你,他们的认知框架、社交资本、资源视野,和你都不是一个量级的。”

  “短期内,你能向下兼容,长期看,这种兼容只会消耗你。”

  “我不否定感情的价值,但感情在现实结构面前,往往最先妥协。”

  “你可以觉得我冷血,但我更希望,你能替以后的自己多想想,莫让配不上的人稀释了你的优势。”

  司瑾看着眼前男人冷厉的眼神,不自觉吞咽了下,耳边响起那句。

  【有了,那就打掉!】

  【周秘书,你算什么东西?我裴家的血脉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沾染的......】

  她胸口一窒。

  怎么过去了那么多年,想起这句话,还是会胸口堵得难受。

  明明上辈子她已经爱上裴延彻,也对那些绝情的话释怀了。

  哦对。

  她释怀的是那个吃过苦,被磨平了棱角,爱她深入骨髓的裴延彻。

  不是眼前这个,从骨子里就高高在上,眼高于顶的裴总。

  虽然这些年,他对自己很好,好到她都快忘了眼前之人的本性。

  事实上,他对她的好都是有前提的。

  那就是,她是身份与他不相上下的司家大小姐,是同阶层的人,不是那个出身低微的周芙萱。

  讲道理,她不该拿前朝的剑斩今朝的官,但谁让她是司大小姐。

  她有不讲道理的资本。

  这就是裴延彻教她的,那就别怪她学以致用,青出于蓝。

  她正了正身子,瞥了身侧男人一眼:“延彻哥哥,说得很对。”

  “不管是恋爱,还是结婚,都必须找配得上自己的人。”

  “可与司家平起平坐的世家就没几个,更何况还需要适龄且合眼缘。”

  说着,她忽然顿住,直勾勾地看着身侧的男人,看得很认真。

  裴延彻感受到她的目光,呼吸都慢了一拍,却继续端着长辈的架子:“嗯,你能明白就好。”

  “门当户对只是其中一个条件,能包容你,真心对你好才是关键。”

  “当然能力也是不容忽视的。”

  司瑾暗暗翻了个白眼,话锋一转:“可是,能符合所有条件的,好像只有延彻哥哥了。”

  “我总不能嫁给延彻哥哥吧?”

  裴延彻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心底居然生出些微妙的感觉。

  “小瑾,这个......”

  不等他说完,司瑾抢先开了口:“可延彻哥哥年纪大了我许多,又是个利益至上的人。”

  “而我依旧相信爱情,跟延彻哥哥是两路人,根本不合适。”

  裴延彻表情瞬间僵住,但很快恢复如常:“人不是一成不变的。”

  “什么意思?”司瑾刨根问底:“延彻哥哥这是又相信爱情了。”

  裴延彻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她却继续道:“现在相信也没用了,延彻哥哥年龄太大。”

  “那可是七岁,当我二十三岁时,你都奔三了,肯定有代沟。”

  裴延彻:“......”

  “行了,没必要讨论这些,你还小,学习才是你的重要任务。”

  司瑾撇了撇嘴,不服道:“你刚刚不是支持我谈恋爱吗?”

  “当然,你不支持,我也会谈的.....”

  听到这些话,裴延彻眉头就没松开过,最后实在听不下去。

  谈谈谈,这小姑娘到底是有多想谈?

  他忍无可忍,将车停在了路边,侧过头,眼神冷冽地看向她。

  “小瑾,我发现你心智特别不成熟,根本不适合谈恋爱。”

  “所以我收回刚刚的话,想谈恋爱,等二十岁以后再说。”

  他语气强硬。

  “凭什么?”司瑾“罕见”地怼了回去,“我的人生,我做主。”

  “你凭什么不让我谈恋爱?还给我年龄设限,凭什么?”

  裴延彻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就凭我是你哥,你就得听我的。”

  “你又不是我亲哥。”最后她还不忘说:“我爸妈都没这样管我。”

  裴延彻低沉的声音里透着隐约的不悦:“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司瑾,你要是敢背着我谈恋爱,我会让那个男人付出代价。”

  司瑾刷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这不是威胁,只是在关心你。”

  司瑾唇瓣嗫嚅了几下,最后厉声道。

  “我不要这样的关心!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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