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哭声太过嘹亮,两个中年女人匆匆跑来,看着像是保姆。

  她们看到两个孩子哭成一团,立刻蹲下来,分别把两个小家伙搂进怀里。

  “哎哟,小姐少爷怎么都哭了?不哭不哭,告诉阿姨怎么了?”

  两个孩子七嘴八舌地开始说,一个说“我不是故意的,缇缇对不起”,一个说“他弄坏了我的乐高”,乱糟糟的,谁也听不清。

  保姆也不急,就搂着他们,温声细语地哄着。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一个少年走了进来。

  他穿着蓝白相间的运动服,手里抱着一个篮球,额头上还有汗,显然是刚打完球回来。

  少年的五官已初具雏形,眉眼清俊,鼻梁挺直,薄唇微微抿着。

  整个人透着一股干净清爽的少年气。

  裴延彻看着他,只觉得莫名的熟悉。

  这个少年,比刚才那个小男孩还像他,只是身上气质更为温润。

  保姆看到他,松了口气:“大少爷回来了。”

  少年点了点头,放下篮球走过去:“骁骁和缇缇怎么哭了?”

  保姆低声解释了经过。

  少年听完,没有责怪谁,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似乎习以为常。

  他走到妹妹面前,蹲下来,将她搂在怀里:“缇缇,还在生气?”

  小女孩抽抽噎噎地喊了一声:“哥哥......”

  “缇缇,哥哥能明白你的心情,拼了好久的东西被弄坏了,换谁都会生气。”少年温柔地哄着。

  “但是,骁骁不是故意的,对不对?他是想帮忙,不小心摔倒了。”

  小女孩看了旁边的龙凤胎哥哥一眼。

  季骁正眼巴巴地望着她,脸上还挂着泪痕,要多愧疚有多愧疚。

  少年继续说:“而且,骁骁从椅子上摔下来,算是他擅自动你东西的惩罚,也跟你道歉了。”

  “缇缇,能不能原谅骁骁这一次?然后我们一起把城堡修好。”

  小女孩沉默。

  其实她早就不生气了,还有些担心哥哥受伤,就是觉得委屈。

  她低下头,揪了揪自己的衣角,然后走到二哥面前,很小声地问。

  “哥哥,你疼不疼?”

  小男孩双眼亮起,然后拼命摇头:“不疼不疼,缇缇,别担心。”

  “骗人。”小女孩嘟着嘴,“从椅子上摔下来,怎么可能不疼?”

  小男孩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点点疼,但是没关系的。”

  小女孩这才伸出手,拉住他的手晃了晃:“我原谅你了,下次不可以再动我的东西了哦。”

  小男孩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

  “嗯。”

  “太好了!”小男孩高兴得差点跳起来,“缇缇最好了......”

  两个小人儿手拉着手,破涕为笑。

  少年看着他们,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好啦,我们一起去修城堡吧。”

  裴延彻站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下一秒,场景转换。

  客厅里的地毯上,四个人正围坐在一起。

  是刚才那三个孩子,还有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家居服,坐在孩子们中间,正低着头,专注地拼着那座乐高。

  他手指修长,动作熟练,一块一块地将那些散落的碎片重新拼凑起来。

  孩子们围在他身边。

  “爸爸,这块放在哪里?”

  “爸爸,你看我拼的对不对?”

  “爸爸,我想拼那个尖尖的顶!”

  “......”

  男人一一回应,声音低沉温和。

  “那块放在这里,对。”

  “嗯,骁骁拼得很好。”

  “尖尖的顶等一下爸爸来拼,太高了,你够不着。”

  当他靠近他们,看清楚那个男人的脸时,瞳孔猛然一颤。

  那张脸竟然跟他一模一样,就是多了几分岁月的痕迹。

  这是他?

  还有了三个孩子?

  他成了爸爸?那他的妻子是谁?

  想到几个孩子的孩子的长相,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心底涌起,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震动。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端着果盘走了进来。

  “都累了吧。”她的声音温柔含笑,“这里有果切,都过来吃吧。”

  孩子们欢呼起来,朝她跑过去。

  “妈妈!”

  “我要吃草莓。”

  “我要那个圆圆的。”

  裴延彻的目光落在那女人脸上,看清楚后,眼里只剩下震惊。

  是小瑾。

  不,不完全是小瑾。

  那张脸是他熟悉的,却又不太一样。

  眼前的女人更成熟,更娇艳,眉眼里带着成熟女人才有的风韵。

  她穿着宽松的家居长裙,头发松松挽着,嘴角含着笑意。

  但那张脸,确实是他的小瑾。

  女人微微弯着腰,被孩子们簇拥着,笑着把果盘放到桌上,一块一块地给他们分水果。

  “来,舟舟,这个给你。”

  “缇缇,草莓是你的。”

  “骁骁,芒果给你。”

  除了舟舟温和应声,两个小小的都是叽叽喳喳地应着,十分活泼。

  她端着果盘,走向那个坐在地毯上的男人。

  男人抬起头,看着她。

  她弯下腰,把果盘递到他面前。

  “你也吃。”

  男人没有接,只是看着她,张开嘴。

  “芙萱,喂我。”

  她嗔了他一眼,但还是拿起一块切好的水果,送进他嘴里。

  男人笑着嚼了嚼,满意地眯起眼。

  “甜。”

  两人眉来眼去,暧昧的氛围都快掩不住。

  裴延彻把这一幕尽收眼底,艳羡之余,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芙萱?

  那个“小瑾”被叫做“芙萱”。

  不是小瑾,是芙萱。

  为什么是芙萱?

  难道是新起的爱称?

  这个疑惑没有持续太久,他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虚虚实实。

  他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黑暗瞬间将他包围,他猛地睁开眼,心跳剧烈,呼吸急促。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冰冷的灰白色调,简洁得近乎寡淡。

  哪里还有梦里的温馨?

  他躺在宽大的床上,身边空无一人,盯着天花板,久久没有动。

  是梦。

  原来只是梦。

  可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像是发生在另一个时空里的自己。

  他闭上眼睛,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失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过去,直到窗外天边泛起一丝微光。

  他忽然觉得好笑,居然因为一个梦辗转反侧,怅然若失。

  可那些画面太过美好,美好得让他觉得如果那是真的,该多好。

  随后,他脑海里又浮现那句“芙萱”。

  “芙萱?”他轻喃着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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