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芷正拿起水杯喝水,闻言不解地看他:“嗯?”

  裴晏辞伸手,隔着桌子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一丝丝酸意:

  “我要是不来这一趟,指不定还有多少人惦记着我女朋友呢。”

  于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

  她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点头:“嗯,你说得对,是得经常来宣示主权。”

  裴晏辞看她那狡黠的小模样,就知道她在打趣自己,手上微微用力捏了捏她的手,眼底也染上笑意。

  于芷这才绷不住笑了,反过来握紧他的手,语气认真又带着撒娇:

  “好啦,开玩笑的,放心吧,我男朋友这么好,全世界独一无二,我才舍不得让给别人呢。”

  这话裴晏辞很爱听。

  午餐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进行。

  于芷问了问裴念安的情况。

  “她啊,”裴晏辞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自媒体做得风生水起,工作室也步入正轨了,和蒋聿为感情稳定,前阵子也回学校继续上课了,腿恢复得不错……一切都挺好的,就是偶尔会念叨你,说你在法国潇洒,把她忘了。”

  于芷笑着摇头:

  “我哪敢忘,等放假回去,第一个去看她。”

  午餐后,两人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牵着手慢慢散步,回到了于芷的小公寓。

  时间宝贵,他们更想享受独处的宁静。

  两人窝在沙发上,选了一部轻松的爱情电影。

  其实谁也没太认真看,只是依偎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亲密时光,低声说着各自的近况、未来的打算,还有一些琐碎的、只有彼此才懂的体己话。

  阳光透过窗户,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房间里只有电影的背景音和两人偶尔的轻笑声。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下午三点多,裴晏辞的手机响了。

  是司机打来的,礼貌地提醒他,该出发前往机场了,以免遇上晚高峰耽误航班。

  挂了电话,客厅里的温馨气氛似乎凝滞了一瞬。

  于芷从裴晏辞怀里抬起头,看着他:“要……走了?”

  裴晏辞点了点头,手臂却收紧了些,声音低沉:

  “嗯,下周……如果工作安排得开,我再过来。”

  “好。”于芷努力扬起一个笑容,点点头。

  分别的气息无声地弥漫开来。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相拥着,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体温。

  手指交缠,握得很紧,仿佛这样就能留住时间。

  终究还是要面对分别。

  于芷送裴晏辞下楼。

  两人站在公寓门口,初春的风依旧带着凉意。

  裴晏辞转身,将于芷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骨血里。

  于芷也用力回抱他,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

  过了许久,于芷才率先松开手,从他怀里退出来,仰起脸,努力维持着笑容:

  “去吧,路上小心,别误机了。”

  裴晏辞却舍不得放开,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眼睛,最后是嘴唇,吻得轻柔而眷恋。

  “芷宝……”他低声唤她,声音里满是不舍。

  “我在呢。”于芷踮起脚尖,主动在他唇角印下一个吻,像安抚,也像承诺。

  裴晏辞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才松开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他一步三回头,直到坐进车里,目光还一直锁在门口那个纤细的身影上。

  车子缓缓启动,汇入车流,最终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于芷一直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那辆车的影子。

  初春的风吹动她的发丝和衣摆,带来一阵凉意。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裴晏辞发来的消息:

  【快上楼去,外面冷,休息一会儿,我到机场告诉你。】

  于芷低头看着屏幕,指尖微动,回了一个字:【好。】

  她收起手机,转身,慢慢走回公寓大楼。

  走进电梯,按下楼层。

  金属门映出于芷有些沉默的侧脸。

  于芷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深深地、缓缓地做了一个深呼吸。

  没关系。

  短暂的分别,是为了将来更好的相见。

  她会更加努力地学习,汲取知识,在这里站稳脚跟,然后学成归国。

  到那时,他们就可以不再受距离的牵绊,好好地、长久地在一起。

  *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转眼已是两年后。

  于芷在巴黎设计学院的学习生涯,也在这个夏天迎来了圆满的句点。

  毕业典礼这天,阳光明媚,校园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和离别的气息,也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

  裴晏辞提前一天就飞抵了巴黎,专程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典礼上,于芷穿上了庄重的黑色学士服,戴上了方正的学士帽,化着精致得体的妆容,脸上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和自豪。

  当她的名字被念到,她步履从容地走上台,从院长手中接过那卷象征着她两年汗水与成长的毕业证书时,台下,裴晏辞举着相机,镜头紧紧追随着她。

  “咔嚓、咔嚓……”

  快门声轻轻响起,记录下她接过证书的瞬间,与院长握手的瞬间,转身向台下微笑致意的瞬间……

  阳光透过礼堂高大的玻璃窗,洒在她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上,也洒在她手中那卷沉甸甸的证书上。

  典礼结束后,已是傍晚。

  于芷换下了学士服,穿上一条藕粉色的丝质长裙,头发松软地披在肩上,挽着裴晏辞的手臂,脸上是卸下重担后的轻松和兴奋。

  “我们去哪里吃饭庆祝?”她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干什么还让我穿的这么隆重,神神秘秘的?”

  裴晏辞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他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宠溺的笑意,卖了个关子:

  “保密,反正定了一家餐厅,庆祝我的女朋友顺利毕业,你跟着我去就是了,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于芷晃了晃他的手臂,笑靥如花:

  “好啦好啦,我不问啦!肯定又偷偷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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