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衍看着众人的笑容,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徐州世家最先跟刘备的,在州府也有或大或小的职权。

  刘备一旦飞升,他们便是从龙之功。

  他们一定会全力支持刘备登基,甚至哪个诸侯敢不答应,他们就敢私自派死士去暗杀。

  谁也不能阻挡他们从龙飞升的步伐。

  荀衍作为第一文臣,当及时带头劝进,不过劝进表是不能他一个人署名,这样不足以服众。

  于是荀衍道:“陶公,联系一下徐州世家的各大家主,以及德高望重的乡老来商量此事。”

  陶谦知道这是要写劝进表了,需要徐州有名望的人署名。

  他兴奋不已,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要的,要的,这等大事,当让大家一同商讨人选。”

  荀衍道:“另外,子敬,你去传令黄忠,让黄忠带着两万大军收拾兖州。”

  “还有曹豹,让他带着两万丹阳兵收复扬州,最后两军会师豫州,等待接手荆州的命令。”

  鲁肃拱手道:“是。”

  荀衍大手一挥:“今晚东海酒楼庆祝。”

  众人欢呼。

  荀衍当然也不忘到林府告诉李儒这则好消息。

  下值后,他带着一只烧鸡和上好的黄酒来到林府。

  李儒笑了一声:“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有什么好消息吗?是主公要登基了吗?竟然来看我这位弑帝罪人?”

  在李儒看来刘备只要打败袁绍就已经十拿九稳了。

  荀衍撇撇嘴,要不是刘备临走吩咐要对李儒特殊照顾,而且看在李儒对传递情报有着重大贡献的份上,他还懒得和李儒来往:

  “你还是这么直言不讳。”

  “不过这里没人,我也直说了吧。”

  “我主打败了袁术和刘焉,占据了长安,小皇帝被袁术杀了,天下无主,主公要诸侯推荐皇帝人选。”

  李儒笑了笑,他并不意外:“让我来想想,是袁术得到了传国玉玺称帝了,然后把小皇帝杀了?”

  荀衍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反正李儒的目的也达成了,干脆和荀衍坦白了:

  “洛阳大火是我放的,传国玉玺也是我故意让袁术捡到的。”

  “袁术本性残暴,骄奢淫逸,没有自制力,不像袁绍那样隐藏可以自己的野心。”

  “一旦获得传国玉玺,他称帝是大概率事件。”

  “本意是让诸侯们联手杀死袁术,挑唆李傕和郭汜杀死小皇帝,为主公上位铺平道路。”

  “但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李傕和郭汜死在了冀州。”

  “不过没关系,小皇帝和袁术终究还是因为玉玺而死了。”

  “当我把玉玺交给袁术的时候,或许过程有些偏离我的计划,但小皇帝和袁术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李儒的话听得荀衍一愣一愣的,感觉这些一连串事件中或多或少都有李儒的身影。

  荀衍皱眉道:“你这么会布局,你很会下棋么?”

  李儒自信道:“天下第二吧。”

  荀衍问道:“天下第一是谁?”

  李儒道:“主公。”

  荀衍没想到李儒还是个马屁精:“我也不怕你向主公告状,他就是个臭棋篓子,我家五岁侄子都能赢他。”

  李儒笑道:“可我从来没有赢过他。”

  荀衍不屑道:“怎么可能。”

  李儒道:“因为他每次下半局就跑了,他在我这里从无败绩。”

  荀衍:“......”

  “这么说你自诩天下第一?”

  李儒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毫不客气地扯了一个鸡腿:

  “至少这天下棋局我赢了,天下终究成为了我想要的样子。”

  “我出身贫寒,我从未想过我能以推动整个大汉进入新的时代,至此也不枉此生了。”

  荀衍为李儒斟了一碗酒:

  “你知道玉玺的用途?”

  李儒听出荀衍话里有话:“怎么?玉玺还有别的用途?”

  荀衍把传国玉玺的秘密告诉了李儒:“怎么你不知道?”

  李儒听后大为震惊:“传国玉玺竟然还有这等作用?”

  他有些后怕,要是当时把小皇帝逼急了,他会不会启动玉玺的绝技,直接让董卓和大汉陪葬?

  不过小皇帝终究是善良的,就算袁术威胁到了他的性命,他宁愿把性命和江山拱手让人,也不愿意启动玉玺,连带着长安百姓一同屠杀。

  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大义和气度,身上不愧流淌着刘家人的血。

  若假以时日,小皇帝或许会成为一位不错的皇帝。

  只是生不逢时,皇权旁落,诸侯们和大臣们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李儒问道:“那袁术和刘焉是怎么死的?”

  即便是李儒的智商,他也不知道刘备是怎么以少胜多,打赢袁术将近四十万兵力,何况还有一个刘焉在外面虎视眈眈。

  荀衍道:“他们是被流星砸死的。”

  李儒睁大了眼睛,手里的酒碗差点没拿稳,洒出了一些:“又是流星!?”

  荀衍也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没错,很巧是不是?以前我不信,我现在信了。”

  要说不信天命的,李儒当属第一。

  不然他也不会弑帝如呼吸般淡定,火烧洛阳也不带任何迟疑。

  在他看来,天命就是统治者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编撰出来的一套天人感应的说法。

  毕竟皇权不下乡,也只有天人感应能糊弄糊弄底下的百姓而已。

  但刘备的遭遇和刘秀如出一辙。

  在大汉即将易主的时候,谋逆者就会莫名其妙被流星砸死,丝毫不讲道理。

  莫非这天命真有说法?

  老天爷真姓刘?

  连不信天命的李儒也开始有了动摇了。

  但也只是动摇,因为他不排除刘备用的是其他方法击败的袁术,但为了搞那套天人感应的理论巩固统治,让日后登基顺理成章,包装出来的玄学说法。

  说不定他把周仓放在投石机上扔出去,侥幸砸死了袁术,然后硬说是流星砸死的袁术,天命在我。

  想到这里,李儒才稍微释怀了一些,不至于信仰崩塌。

  “不管怎么说,这天下总算安定了。”

  李儒举起酒碗。

  荀衍微微一笑和李儒碰了碰酒碗:“现在才是吾辈大展拳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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